如果說朱明遠時代,是黑白分明的棋局,楚河漢界清晰可見。
那麼趙淮安的時代,就是一盤在濃霧中下的圍棋。
你看不清對手的臉,分不清隊友的陣營,甚至連自己腳下,是實地還是陷阱,都無從判斷。
劉學山成了在這場濃霧中,感覺自己最喘不過氣來的那個人。
他是前朝的“重臣”,身上,早已被深深刻上了“王宗源派係”的烙印。
如今,新君登基他這個前朝舊臣的地位,變得無比的尷尬和危險。
他開始,跳起了一場高難度的舞蹈。
他一邊拚命向新書記趙淮安表達著自己的“忠誠”。
他要求所有檔案,都必須做到“零差錯”;他要求所有的會務,都必須做到“絕對精準”。
他試圖將自己,塑造成一個趙淮安最欣賞完美的“官僚機器”。
而另一邊,他又不敢也捨不得,徹底切斷與舊主王宗源的聯絡。
每個隔一段時間,他依然會向王宗源,彙報著省委大院裡每一個細微的動向。
他像一個雙麵間諜,痛苦地維持著這脆弱的平衡,希望能在新舊兩股勢力的夾縫中,為自己找到一條生路。
週末傍晚,王宗源在一個極為私密的場合“偶遇”了劉學山。
兩人冇有談任何工作。
王宗源隻是像一個關心老部下的長輩,親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學山啊,最近,工作很辛苦吧?”王宗源的語氣,很溫和。
“為省委服務,不辛苦。”劉學山恭敬地回答。
“嗯。”王宗源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說道。
“我聽說,你們辦公廳一處那個張維佑,很能乾嘛。年輕,有衝勁,是個好苗子。”
劉學山的心猛地一沉!
“但是呢,”王宗源的語氣頓了一下。
“年輕人,有時候做事,容易留下些不乾淨的尾巴。
比如,那個履曆上的‘學曆’問題。
我聽說,他那個在職研究生的文憑,得來的好像不太合規矩啊。”
劉學山的後背,瞬間就驚出了一身冷汗。
“趙淮安書記這個人,”王宗源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是個極其講‘規矩’的人。
他現在剛來,不熟悉情況,可能還冇注意到這些‘小事’。但是,像他那樣的人,眼裡是容不得一粒沙子的。這顆‘沙子’,早晚會被他發現。”
他看著臉色已經開始發白的劉學山,最後,用一種“推心置腹”的語氣,做出了總結。
“學山啊,我這是為你好。一顆小小的、不乾淨的棋子,有時候,會毀掉一整盤大棋啊。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王宗源走了。留下劉學山,在原地手腳冰涼。
他聽懂了王宗源所有的潛台詞。
王宗源這是在敲打他,更是在威脅他!
張維佑學曆造假這件事,是他劉學山一手包辦的,是他們這個派係裡,一個公開的秘密。
張維佑,現在已經變成了王宗源眼中,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累贅”!
王宗源擔心,一旦趙淮安,未來要對他們這個派係進行清算,那麼張維佑這個“汙點”,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王宗源這是在用“丟車保帥”的方式,來清除隱患,更是用這種方式,來測試他劉學山的“忠誠”!
一股無法言說的恐慌,瞬間攫住了劉學山的心臟。
朱明遠還在位的時候,杜銘就曾用這件事,狠狠地敲打過他一次!
他至今都記得,朱明遠那冰冷的眼神。
當時,朱明遠放過了他,不是因為仁慈,而是因為需要他這顆棋子,來反製王宗源。
那柄學曆造假”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並冇有消失隻是被朱明遠,暫時收回了鞘中。
劉學山原以為,隨著朱明遠的調離,這件足以致命的醜聞,會就此塵封。
他做夢也想不到,王宗源會親手將這把劍,重新從鞘中拔出,再次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朱明遠,用這件事,逼他“背叛”。
王宗源,又用這件事,逼他“儘忠”。
他就像一個可悲的玩偶,被兩隻無形的大手,來回撕扯。
而張維佑,這個他親手製造出來的“汙點”,就是那根,勒在自己脖子上,並且被兩邊同時攥住的絞索!
劉學山感到了發自內心的悲涼和恐懼。
他知道,自己已經冇有選擇了。
在王宗源的猜忌和趙淮安那深不可測的“規矩”麵前。
張維佑,這個小小的,曾經被他視為左膀右臂的遠房親戚,必須被犧牲掉。
第二天,劉學山把張維佑,叫到了一個僻靜的茶室。
冇有人知道,那間茶室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第二天一早,省委辦公廳人事處就收到張維佑親筆書寫的辭職報告。
報告寫得“情真意切”。
張維佑在報告中說,自己因為“長期高強度工作,導致身心俱疲,健康狀況急轉直下”,已經“無法再勝任省委辦公廳的重要工作”。
為了“不給組織添麻煩”,他“主動懇請”辭去一切職務,“告老還鄉,調養身體”。
報告的最後,他還“深情”地感謝了“亦師亦友”的劉學山秘書長,多年來對他的“悉心栽培和諄諄教誨”。
整個省委大院,瞬間一片嘩然。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一個前途無量的副處長,會因為“健康原因”主動辭職?這套說辭,騙鬼呢!
明眼人一看便知,這是劉秘書長,為了自保,上演了一出“揮淚斬馬謖”的戲碼!
不,這比“揮淚斬馬謖”,要狠辣百倍!
馬謖,畢竟是罪有應得。而張維佑,從頭到尾,不過是劉學山手上的一顆棋子,一件工具。
如今,工具可能會給主人帶來麻煩,主人為了撇清關係,不是把它藏起來,而是毫不猶豫地,將它扔進了熔爐,讓它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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