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銘構思的“換血療法”方案,如同一顆定心丸,讓這位省委書記重新找回了掌控全域性的自信。
棋盤之上,清掉對方的主帥固然重要,拔掉那些過河的卒子,同樣關鍵。
杜銘知道現在是整治張維佑的時候了!
“書記,關於這份報告……”杜銘的語氣,重新回到了那份淬了毒的“改革草案”上。
“張維佑同誌,作為省委辦公廳一處的副處長,冇有經過我的同意,甚至冇有向我彙報,就擅自撰寫並試圖上報如此重大的政策建議。
我認為,這不僅僅是工作流程的問題。”
朱明遠何等人物,瞬間便聽懂了杜銘的弦外之音。
“這不是流程問題,“這是立場問題!是想把我這個省委書記,架在火上烤!”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杜銘:“我的辦公室裡,不需要一個心裡裝著彆人的‘筆桿子’。這件事,你自己處理。”
“我明白了。”杜銘微微躬身。
得到了朱明遠的“尚方寶劍”,杜銘心中再無任何顧忌。
要整治張維佑,他有百種方法。但他選擇的,不是最快的那一種,而是最痛苦、最能摧垮其意誌的那一種。
對於張維佑這種靠裙帶關係上位的狂妄之徒,一刀斃命,反倒是種恩賜。
杜銘要做的,是上演一場公開的“淩遲”,用最精細的刀法,一片片地,將他引以為傲的後台,全部從他身上剝離下來,直至露出其內裡那個卑微、無能的內核。
他回到辦公室,將那份來自張維佑的“改革草案”重新攤開。
若是四百年前,在翰林院看到這樣的文章,杜銘或許會讚一聲“文采斐然”。
但在這省委大院裡,他隻看了三頁,嘴角便勾起了一絲瞭然的冷笑。
這份報告,確實堪稱“完美”。
省政府研究室的精準數據,如同堅實的骨架;
劉學山那種老吏的政治手腕和對上層風向的揣摩,化作了通暢的經絡;
而張維佑本人,則用他那自以為華麗的辭藻,給這具骷髏,披上了一層光鮮的人皮。
這是一個典型的“拚湊之作”。
杜銘一眼就看穿了,張維佑根本不是這“傑作”的真正作者,他隻是一個被推到台前的、虛榮的傀儡。
他那所謂的“才華”,不過是劉學山精心包裝、吹捧出來的假象。
在海西省,誰不知道,省委秘書長劉學山,最擅長的就是提攜親故。
而他這個遠房親戚張維佑,就是他最得意的一個“作品”。
他利用自己的權力和資源,將張維佑包裝成省委辦公廳的“第一才子”,以此來彰顯自己“知人善任”。
可惜,這種繡花枕頭,騙得過彆人,卻騙不過杜銘這雙浸淫了數百年官場風雨的眼睛。
對付一個真正的才子,要用陽謀去碾壓他的傲骨。
而對付一個繡花枕頭,則簡單得多。
隻需要將他背後的支撐全部抽掉,再輕輕一戳,他自己就會稀裡嘩啦地,散落一地棉絮。
杜銘拿起電話,撥通了張維佑的內線。
“維佑同誌,來我辦公室一下。”
幾分鐘後,張維佑推門而入。他昂首挺胸,臉上帶著一絲被壓抑的興奮。
在他看來,這份由他“主筆”、由劉秘書長親自“定調”的報告,遞上去就是一份天大的功勞。他甚至已經想好了,麵對杜銘的誇獎,自己該如何“謙虛”地迴應。
“處長,您找我?”
“維佑啊,坐。”杜銘的態度很溫和,“你送來的這份報告,我看了。很全麵,也很有文采。”
“有文采”三個字,讓張維佑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笑著說:“主要是劉秘書長指導得好,我隻是做了點具體的文字工作。”他下意識地,就把劉學山抬了出來。
“嗯,看得出來。”杜銘不動聲色地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拿起報告。
“這份報告,我有一些地方,不是很理解。想聽聽你,作為主筆人,最真實的想法。”
“處長您請說。”張維佑自信滿滿。
杜銘指著報告中的一段:“這裡,你建議‘對冗餘職工進行一次性貨幣化安置’。
這個想法很大膽。我想知道,這個安置金額的測算模型是什麼?你們有冇有考慮到,這筆巨大的財政支出,可能會對我省下半年的基建項目,產生擠出效應?”
張維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測算模型?擠出效應?
這些詞,他隻是在省政府研究室給的初稿裡看到過,當時覺得很高深,就直接抄了過來。至於裡麵的具體含義,他一竅不通!
“這個……這個是經過周密計算的。”他含糊其辭,“主要……是考慮到了長痛不如短痛……”
“哦?”杜銘追問道,“那你們的周密計算,有冇有把通貨膨脹率和未來三年的GDP增速預期,這兩個變量加進去?
不同的變量,結果會差上百億。我想看看你們的壓力測試數據。”
張維佑的額頭上,開始滲出冷汗。他連“壓力測試”這個詞,都是第一次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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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銘冇有停下,又翻到另一頁:“還有這裡,你說要‘成立獨立的第三方評估機構,對下崗職工進行再就業技能評級’。
這個思路很好。那麼,這個機構的法人性質是什麼?是歸屬人社廳還是國資委?它的評估標準,由誰來製定和監督?
評估結果,又如何與市場上的用人單位對接?這裡麵,牽扯到至少五個廳局的職能劃分,你考慮過可行性嗎?”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密集的子彈,將張維佑打得暈頭轉向。
他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自信和狂妄,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驚慌和狼狽。
他支支吾吾,引經據典一句也說不上來,隻能反覆地強調“這是集體智慧的結晶”、“我們請教過專家”。
杜銘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直到他徹底詞窮,辦公室裡陷入一片死寂的尷尬。
杜銘才緩緩地,將報告推了回去。
這一次,他的語氣,不再溫和,而是帶著一絲冰冷的失望。
“維佑同誌,一份報告,華麗的辭藻是皮肉,嚴密的邏輯和翔實的數據纔是筋骨。我剛纔問你的,都是這份報告最核心的‘筋骨’問題。”
“可你,一問三不知。”
“我甚至懷疑,你到底明不明白,你自己寫了些什麼。”
這句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張維佑的臉上!
他瞬間漲得麵紅耳赤,羞憤欲絕。
“現在,”杜銘下了最後的命令,“我不要你這份空有皮肉的報告了。
你回去,就我剛纔問你的那幾個核心問題,給我寫一份補充說明。不要套話,不要引用,我要看到你自己的思考和分析。明天早上,交給我。”
張維佑失魂落魄地,接過了那份報告。
杜銘這是要逼著他,在冇有任何外援的情況下,獨立完成一次“開卷考試”。
而他,這個所謂的“才子”,肚子裡,其實一滴墨水都冇有。
那一夜,張維佑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他瘋狂地翻閱資料,試圖在網上找到答案。
他寫了刪,刪了又寫。離開那些現成的材料,他自己的“思考”,寫出來的東西,狗屁不通,連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第二天一早,他形容枯槁,兩眼通紅,交上了一份不到五百字、邏輯混亂、充滿了空洞口號的“補充說明”。
杜銘隻掃了一眼,就把它扔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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