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官場上,有一種博弈,叫“打狗看主人”。意思是,動手之前,要掂量一下對方後台的分量。
但杜銘的理解,恰恰相反。
有時候,打狗,就是為了給主人看!
張維佑,就是劉學山精心飼養、時常牽出來炫耀的一條“名犬”。
人人皆知,他是劉學山的遠房親戚;人人“稱頌”,他是劉學山一手提拔的“第一才子”。
這條“名犬”的榮辱,早已和劉學山的麵子,乃至他作為省委大管家的“識人之明”,緊緊捆綁在了一起。
要敲打劉學山,何須與他正麵衝突?
隻需當著所有人的麵,將這條“名犬”的皮毛扒光,再打斷它的脊梁,就足以讓主人臉上火辣、顏麵儘失。
這第一巴掌,要打得響,還要打得對方無法辯駁。
“維佑同誌,”杜銘的聲音,溫和得像一位循循善誘的老師,“這份報告,在你送給我之前,劉秘書長,想必是親自審定過的吧?”
這是一個陷阱。
張維佑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
“那是自然。秘書長對這份關係到全省大局的報告非常重視,親自定調,每一個重要觀點,都經過了他的首肯。”
他以為,搬出劉學山這尊大佛,就能讓杜銘有所忌憚。
殊不知,這正中杜銘下懷。
“哦?那就奇怪了。”杜銘的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困惑”。他將報告翻到某一頁,指著上麵的一段。
“這裡,你建議‘由省政府牽頭,成立國企改革領導小組,全權負責職工分流安置工作’。”杜銘唸了出來,隨即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張維佑,“這個提法,問題很大啊。”
“黨管乾部,是基本原則。國企改革,涉及到數以萬計的乾部職工的崗位變動和人事安排,怎麼能繞開省委組織部,讓政府部門‘全權負責’呢?這是把我們省委,置於何地?”
杜銘的聲音陡然拔高:“這麼明顯的政治錯誤,劉秘書長經驗何等豐富,他會看不出來?維佑同誌,你跟我說句實話,這個膽大包天的建議,是不是你自己,在秘書長審閱之後,又畫蛇添足加進去的?”
這一招,陰狠至極!
它瞬間就將張維佑,逼入了一個死角!
承認是自己加的?那就是欺上瞞下,膽大妄為!罪加一等!
否認是自己加的?那就等於是在說,這個“政治錯誤”,是省委秘書長劉學山,親自審定同意的!
無論他怎麼回答,這口黑鍋,都必然有一大半,要扣在劉學山的頭上!
張維佑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他這才明白,杜銘從一開始,目標就不是他這條小魚,而是他背後的大鱷!
“我……我……”他張口結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杜銘冇有理會張維佑的窘迫。
他站起身,踱到辦公室中央,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外麵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一份檔案,出一個數據錯誤,那是業務不精。但出一個政治錯誤,那就是立場問題!”
“我們省委辦公廳,是省委的臉麵,是扞衛省委權威的最後一道防線!出的每一個字,都要代表省委的最高水平!這個道理,劉秘書長平時,冇有教過你嗎?”
這一巴掌,打得更狠!
它不再是質疑一個觀點,而是直接質疑劉學山作為辦公廳領導的“日常教育”和“管理水平”!
張維佑的臉色,已經變成了死灰色。他知道,自己已經不是杜銘的對手,他今天,就是杜銘用來打劉學山的那根棍子!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他的後台,能出來救他。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張維佑哆哆嗦嗦撥通了劉學山的電話。
“叔……秘書長……出事了!”他的聲音充滿了哭腔,“那個姓杜的……他,他拿報告裡的政治問題說事……還,還把您給牽扯進來了……”
電話那頭,劉學山聽完張維佑語無倫次的敘述,氣得差點把手機捏碎!
廢物!飯桶!
他如何聽不出來,杜銘這是在借題發揮,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而自己這個蠢貨親戚,竟然還把刀柄,親手遞到了對方手裡!
去救他?怎麼救?
衝到杜銘辦公室,指著他的鼻子說“我審定的報告,就是有政治錯誤,你待如何”?
那他這個省委秘書長,明天就可以滾蛋了!
“報告是你寫的,出了問題,就該你自己負責!”劉學山壓著滔天的怒火,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的名字,你一個字都不許提!你自己處理好!否則,後果自負!”
“啪!”
電話被掛斷。
張維佑最後一絲幻想,徹底破滅。他被,像用臟了的抹布一樣,扔掉了。
而杜銘的公開處刑,還在繼續。
他彷彿已經完全掌控了一處的節奏。
每天,隻要他來一處,所有人都會下意識地停下手中的工作,等著看好戲。
杜銘會徑直走到張維佑的辦公桌前,將一份檔案扔給他。
“寫材料要杜絕‘官話’‘套話’!你看看你寫的這段,‘高度重視、深刻領會、狠抓落實’,這不就是劉秘書長最反對的‘三段論’廢話嗎?拿回去,重寫!”
“啪!”這記耳光,是替朱書記,打在了劉學山的臉上。
又或者:
“年輕人要多下基層,瞭解實際情況。你這份關於國企改革的報告,我怎麼看,都像是在辦公室裡,喝著茶想象出來的。劉秘書長作為你們的老領導,就冇組織你們,去一家真正的國企工廠裡,跟下崗工人聊過天嗎?”
“啪!”這記耳光,是質疑劉學山的工作作風,已經脫離了群眾!
張維佑成了省委全辦公廳的笑柄。
而劉學山,則成了那個看不見的、卻能被所有人感覺到,正在被反覆掌摑的人。
他幾次在走廊裡,和杜銘迎麵相遇。杜銘總是會微笑著,恭恭敬敬地,向他問好:“劉秘書長好。”
那笑容,在劉學山看來,卻充滿了無聲的、最惡毒的嘲諷。
他知道,杜銘在用這種最“規矩”的方式,向他,也向所有人,宣告一件事:
你劉學山的人,我隨便踩。
你的臉麵,我想打就打。
而你,連吭一聲的資格,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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