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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有嘉賓 第128章 涪城道 便與他們僵持在此?

作者:王楠楠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05 11:44:19

涪城道 便與他們僵持在此?

又過幾日, 涪城古道。

稀疏月色下,南境特有的林木蓊鬱蒼翠,遮住彎曲延伸的古道。若非特意凝了眼神去尋, 怕是尋不到早已淹沒在深淺綠意中的羊腸小路。

但這也難怪, 自綠春陘開辟, 商客旅人都改了行程,這條自前朝傳下的古道無人修整,很快變荒廢如野地。

但今日的涪城古道有些不同。

偶來的鳥啼蟬鳴中,夾雜了低低淺淺的人語。可四下張望,這如叫塵世厭棄的廢地並無人煙蹤跡。

那這人語聲是自何處來的?莫不是山間精怪學來蠱惑人心智的?

自然也不是。

若將視線擡高,高到與道路兩側的山峰齊平, 便能見山風拂開的林間蹲守著一道道沉默如鬼魅的身影。

他們披堅執銳, 正一瞬不瞬盯著下方的古道。

其中的兩道身影一麵交談,一麵踱至峭崖邊。

二人皆著整套精緻鎖甲, 持寒光逼人的長刀與銀槍,顯然並非尋常士兵,而是將領身份。

其中一人隻常人身量,另一人的個頭卻是又高又壯,如一堵厚實的肉牆。眼下,那堵肉牆操一口難懂的異鄉話, 正語速飛快地說些什麼。

那話與南漳話不同, 便是祖輩都生長在綠春、葉榆的土人來了, 也隻會大搖其頭, 啐一句“哪來的鳥話,爺爺聽不懂!”

隻因它並非大梁境內任一族裔的語言。

原來,眼前這二人並林中蹲守的身影皆在兩日前,由南境更南的瓦底而來。

他們翻越橫亙兩國的禹嶺, 像一條條陰毒又狡詐的蛇,盤桓於南漳三衛“必經”的死路上。

“陳老帥,本將可聽聞,那馮祈元已在兩日前死在南漳郡主手中。你說他可真有意思,巴巴送信,說要投奔於你,可轉過眼,又在禹嶺山頭反悔,生生折回綠春,送了性命。要我說啊,這便是他們元人狡詐卑劣,臨死前也耍你一遭,害你在王上麵前丟個大臉。”

“陳老帥,你快尋思尋思,究竟是哪裡狠得罪了他,叫他這般害你?”

這番話說得很不客氣,明裡替“陳老帥”鳴不平,暗中卻字字句句都在擠兌,生生挑撥“陳老帥”與馮祈元、與瓦底王上的關係。

而說這番話的正是那堵又高又壯的肉牆——近年來在瓦底聲名鵲起的悍將阮廷北。

遭他擠兌的“陳老帥”則是號稱瓦底軍中的定海神針,卻在多年前的一役中,叫榮信一刀挑落馬下,自此不敢再染指南境的老將陳山海。

新將與舊帥,曆來是有一番官司好打的。

月色下,陳山海的眼中閃過惱恨,惱恨中又有一絲英雄惜英雄的惋惜,他瞥了一眼不斷挑釁的阮廷北,“馮祈元若不死,阮將軍怎有機會與那位花間司司主合作?而綠春告急的密信又是如何穿越禹嶺,準確送達馮祈元手中的,阮將軍可知一二?”

二人對視片刻,刹那間仿若火星濺起,但最終,阮廷北先轉開視線。

“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麼!”他氣不甚足道。

逝者已矣,陳山海也不作窮追,隻是略換了語氣,語氣中蘊著隱憂道:“可我總覺得,那位白司主…並不是個能力挽狂瀾的主兒。”

“不論是不是,如今也隻有她了。總不能叫那南漳郡主吞了整個前元,與咱們來個短兵相接。我寧可扶持個隻曉得窩裡鬥的白蘇,也不想與南漳郡主過招。”阮廷北眼露凶光,粗聲粗氣道。

陳山海不再回答——他自然明白這個理,不然,他也不會放下阮廷北惡意謀害馮祈元的仇,同來這涪城古道。

這時,斥候來稟,距此約三裡處出現,煙塵直入半空,似有大批人馬前來。

阮廷北目中精光一閃,“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原來這美人,也難過情關。”

陳山海在榮信手中吃過虧,對榮齡便也有那麼一分額外的警惕,“彆急著下定論,南漳郡主承南漳王遺訓,用兵向來奇詭,彆是障眼法誆咱們的。”

阮廷北悍勇無匹,但也並非僅有拳頭、沒個頭腦,聞言也略略頷首,對斥候道:“再探再報,務必要親眼見到南漳三衛。”

直到斥候回稟,千真萬確見著了蜿蜒數裡的南漳三衛,陳山海與阮廷北終於安下心來,靜靜等待這隻剛猛健壯的獵物落入圈套。

待整肅的隊伍進入山穀,陳山海靜靜舉起右手。

月色為山下的人影與旗幟蒙上一層水一般的冰藍色,讓那些緩慢挪動的微影似借道的陰兵,靜謐而無生息。

忽然,那隻舉起的右手放下。

仿若銀瓶乍破水漿迸,寂靜的峭崖邊隆隆巨響。伴隨巨響,一條由山石組成的“飛瀑”傾瀉而下。

那道“飛瀑”攜雷霆之勢,如下山猛虎,惡狠狠衝向山穀內的南漳三衛。

自阮廷北的視角望去,那行細長的隊伍在刹那間斷作兩截。亂石飛濺中,數不儘的血漿、斷肢夾雜其間,將這本靜謐如世外桃源的古道瞬間化為鬼蜮。

但阮廷北隻覺得興奮。

他一馬當先衝下山頭,埋伏已久的瓦底兵也一躍而起,對著已潰散一片的南漳三衛發起第二次襲擊。

隻是待他們衝到穀底開始圍剿殘兵、收攏輜重,越來越多的將士覺出不對。

一前鋒兵在亂石堆中張皇四顧,“怎的砸死的都是老驢、騾子,南漳三衛的涼州馬呢?”

另有人嚷嚷,“快看,這塊石頭底下埋的是真人,但那塊石頭砸的…怕不是人吧!”

他身旁的同袍探過腦袋,仔細去瞧,“天爺,那是草人!”他倒吸一口涼氣,“是穿了衣裳的草人!”

陡生的變故令阮廷北頃刻間驚覺,“遭了,中埋伏了!”

他立即命旗官傳信後撤。

但回答旗語的是本前後潰散,卻在此時忽又結成首尾相應的常山長蛇陣,淩厲地往中心撲來的南漳三衛。

山穀中爆發出衝天的喊殺聲。

斷在亂石陣兩端的南漳三衛像是忽醒過神的巨獸,狠狠啃住瓦底兵的兩側不肯鬆口。

若論短兵相接,阮廷北自然明白即便是自個手下最精銳的前鋒營,也絕不是自西梁起兵祁連便立下無數戰功,如今更雄踞大梁第一邊軍的南漳三衛的對手。

因而眼見前鋒營在南漳三衛一次又一次的衝鋒中損耗下來,他心魂俱裂,恨恨地衝仍在峭崖上坐山觀虎鬥的陳山海吼道:“老狐貍,你卑鄙!”

但這一輪廝殺並未持續太久。

待將中心的瓦底兵撕開一個豁口,兩端南漳三衛再度連成一字長蛇陣時,蛇首佯裝衝鋒,卻在即要交火時調轉方向,遁入對岸的深山。

清月依舊拂高崗,除去穀底的亂石堆與石碓中半真半假的屍體,南漳三衛如同神兵一般,倏地出現,又在瞬間消失無蹤。

阮廷北收攏殘兵,心頭湧上一陣又一陣的後怕。

他也久曆戰事,自然明白令行禁止到這一程度,意味著這支軍隊擁有何等可怕的戰力。

隻是,他們為何不接著打,而是一觸即走?

除去涪城古道,此間沒有第二條路通往葉榆。那是要掉頭去綠春陘?但此時掉頭,中間損耗的時間足夠瓦底將戰線撤回葉榆,以逸待勞等候他們。

阮廷北一時沒想明白,但當視野中出現方纔一徑袖手旁觀的陳山海時,他甩開其餘念頭,怒不可遏地攥緊那人的胸甲,“老匹夫,你打的什麼主意?是要借前元的這方戰場,要了我的命嗎?”

見兩位將領劍拔弩張,二人的親兵也在瞬間拔刀相向。

還是陳山海先穩住局麵,低喝一聲“誰也不許動!”,隨即掙開阮廷北那雙鬥大的拳頭,“就許你陰我的人,不許我還手?”

他說的自然是阮廷北遣人將綠春遭圍的訊息送出,間接害死馮祈元一事。

“你且記著今日的教訓,莫再動些不上台麵的心思。”陳山海冷冷盯他一眼,再道。

震懾過阮廷北一行,陳山海將目光投向對岸的山林——南漳三衛正消失於此。

他與阮廷北有著同樣的疑惑,南漳三衛為何遁走,是否掉頭去了綠春陘。

再細細視察眼前的亂石堆。

巨石在峭崖上滾下,積累雷霆萬鈞的氣勢,砸傷砸死千餘牲畜與“兵卒”。而這其中,戰馬與千真萬確的“人”占三成,其餘七成,則是老驢、騾子與穿了衣裳的假人。

可方纔回擊阮廷北的又是的的確確是戰力凶悍的南漳三衛…

莫非是…

他們事先知曉此處有埋伏,因而在最危險的中段換了牲畜與草人?!

定是這樣,他們還在林中沾沾自喜,卻不想早叫人看穿!

陳山海再度望向對岸的山林,恍惚間隻覺無數雙幽暗的眼睛浮在半空,監視著他們的一言一行。

他頸後的汗毛一根根豎起,又叫他用蒲扇般的手生生抹平。

“敵不動我不動,大部隊先撤出山穀,斥候速去探查,看南漳三衛是否轉去了綠春陘。”陳山海吩咐道。

不多時,斥候帶回訊息,卻讓陳山海與阮廷北更如墜霧裡。

斥候道:“南漳三衛並未轉去綠春陘,而是在對岸林中暫歇。”

不打又不走,便這般耗在這涪城古道?

阮廷北不解,“為何不退去葉榆?聚城而守,咱們勝算更大。”

陳山海不如他天真,“天下承平已久,你們怕是忘了當年的南漳王最善什麼?”

阮廷北想了想,“是攻城?”單刀龍城、突襲大莫閃都是其傑作。而他的繼承人南漳郡主用綠春一戰證明自己早已承襲父親最為擅長的攻城。

“不錯,”陳山海頷首,語氣冰冷道,“我瓦底雖不願南漳三衛坐大,卻也沒想過替白蘇守城殞命。”

因而他自一開始便沒想過,要在平坦廣闊的葉榆迎戰榮齡。

“瓦底本就多山,咱們的兒郎最善山地奔襲。若自亂陣腳撤回葉榆,倒真成了以己之短攻彼之長。”

“便與他們僵持在此?”

陳山海仍搖頭,“不會僵持多久的,咱們不急,可南漳三衛急,她急著收回葉榆,好救她那吃裡扒外的情郎!”

果然,天剛拂曉,本龜縮林中的南漳三衛探出一小隊人。

陳山海按住隊伍不動,待直有數百人暴露於林外時才下令出擊。隻是那南漳三衛似被昨夜的山穀伏擊嚇破膽,還未等瓦底兵撲至跟前,他們腳下抹油,轉過頭又回了山上。

陳山海嘬著牙花沉思片刻,隨即下令,“入山搜尋!”

此時正值南漳雨季,林中早叫豐沛雨水淹得如爛泥塘一般。

不過,山路雖難行,卻也因泥濘留下南漳三衛逃匿的痕跡。瓦底兵艱難跟上,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林中追查。

如是又過了一個白天再加一個黑夜。

泥地的腳印仍在,斥候也不時回稟前方南漳三衛的蹤跡,但瓦底兵卻死活追不上,反叫他們引得,在林木茂密的山中兜起了圈子。

清晨的雨再次落下,淋濕瓦底兵早已瞧不出本色的戰衣,也澆滅了陳山海叫忽近忽遠,卻始終追不上的南漳三衛引出的心火。

他再不願也得承認,他又中計了。

前方的南漳三衛怕是並非主力,而是特意喬裝、引誘他們陷於此地的誘餌。

一日兩夜的耽擱,南漳郡主怕是早已經綠春陘,兵臨葉榆城下。

沒想到,即便是張廷瑜的書信,她也未信。不僅未信,還反手設了局,害他們在這涪城古道吃了兩天爛泥!

陳山海匆忙收攏隊伍,狼狽撤出山中。待再次回到山穀,半山忽出現一位銀槍銀甲的年青將軍,正探了身,戲謔瞧他。

“呦,陳山海,不打了?那是要去葉榆,為氣數已儘的前元丟掉你們自個兒郎的性命?”

陳山海尚未回答,連額上都濺了爛泥的阮廷北率先開罵,“魑魅魍魎,算什麼英雄!”

他的大梁官話不好,“魑魅魍魎”四個字叫他說得南腔北調。

陳無咎沒理他,隻盯著陳山海,“看在咱們都姓‘陳’,五百年前許是一個祖宗,我勸你一句——滾回你的瓦底去。大梁的事,大梁自會解決,還輪不到你們插手。”

陳山海牙關緊咬,兩側臉頰繃起,“若我不應呢?我雖左右不了葉榆大局,但殊死一搏殺了你解氣還做得到。”

這人領的並非主力,想來人數不會太多。若摒棄雜念、傾力廝殺,勝數定然在他們。

陳無咎卻散漫搖頭,一副並不將這話放在心上的樣子。

“你不會的,陳山海。想必你已猜到郡主的妙計,既如此,我隻需拖你一日,待郡主收拾完葉榆餘孽,回頭救我,腹背受敵的可就是你了。”

“你若在這兒折戟沉沙,又該如何對你的王上複命?”

山雨籠罩涪城古道,如一層陰翳緊緊箍住山穀中的瓦底大軍。

陳山海掙紮抉擇的同時,南漳的軍旗已插上葉榆城門。

榮齡望著已闊彆中原十幾載的城池,對手中的青雲刀道:“父王,阿木爾做到了,我將葉榆,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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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借調人…借調魂…還剩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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