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立國，踏平泰西 第118章 巡查礦點

周良弼對此早有預料，對此他做了應對之法，

在章程頒布的同時，他便從總督府領了手令，並從古晉大營借調了三百名古晉軍官兵，組成三支礦務巡檢隊，

每隊百人，配兩名通曉礦務的司吏，由他親自率領一隊，

另外兩隊由兩名得力的老吏帶領，分赴古晉、金門兩府重點礦區。

第一站，他便選了古晉府內抗拒最烈，由幾個梅州客家人把持的黑石嶺錫礦。

此礦產量不小，但開採混亂，事故頻發，且從未足額納稅。

巡檢隊抵達時，礦上幾個管事模樣的人帶著幾十個手持鋤頭、鐵釺的礦工，堵在礦場入口，態度頗為蠻橫。

為首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他是礦主的小舅子，綽號雷大炮，他大聲道：

“官府？這裡天高皇帝遠，向來是我們自己說了算。

什麼章程不章程，老子不認，要抽稅？可以，按老規矩，意思意思就行。

要檢查？沒門，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想偷學我們的礦脈？”

周良弼麵色平靜，示意官兵列隊，自己上前一步，亮出蓋有總督府和礦業司大印的公文：

“本官礦業司主事周良弼，奉總督鈞令，稽查礦務，推行新政。

此礦未在規定期限內登記申照，已屬違規。

現令爾等立即配合查驗，清點礦工，丈量礦場，覈查賬目，若有阻礙，以抗**處。”

“抗法？嘿嘿，老子們在這挖了十幾年礦，沒聽說過什麼法。

弟兄們，抄傢夥，我看看誰敢動。”

雷大炮獰笑，身後礦工一陣鼓譟，氣氛頓時緊張。

周良弼不再多言，後退一步，對帶隊的古晉軍百總點了點頭。

那百總厲喝一聲：“列槍。”

“唰。”

一百名官兵動作整齊劃一，將肩上的火槍平端，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前方。

這些礦工雖然兇悍，但何曾見過這等訓練有素、殺氣騰騰的正規軍？

鼓雜訊頓時小了下去，不少人臉上露出懼色，下意識地往後退幾步。

雷大炮臉色也變了變，沒想到官府要硬來，但他仍強撐著，嘟囔道：

“你們敢開槍？還有沒有王法了？我要上總督府，告你欺壓良民。”

“你阻礙公務，並聚眾抗法，形同叛逆，依《礦業章程》及《古晉刑律》，當格殺勿論。”

周良弼聲音冷漠道：“本官再問最後一遍，配合查驗，還是武力抗法？”

空氣頓時凝固了。

礦工們看著眼前明晃晃的刺刀和官兵們冰冷的目光，

又看看色厲內荏的雷大炮，終於有人扛不住壓力，丟下了手裡的鋤頭。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轉眼間，除了雷大炮和幾個死硬的心腹，大部分礦工都退開了。

雷大炮見大勢已去，氣焰全消，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大人，大人饒命，小人……小人一時糊塗，配合，一定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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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良弼一揮手，官兵上前，將雷大炮幾人看管起來。

他則帶著司吏，在戰戰兢兢的礦場賬房引導下，開始查驗。

結果觸目驚心，礦工名冊混亂，開採毫無規劃，到處亂挖，礦脈破壞嚴重。

礦井深不過數丈，卻無任何支護，僅用木棍隨便撐著，危險至極。

賬目更是一團糟，產出與實際外銷數量嚴重不符，偷漏稅課驚人。

周良弼當場下令，封存賬冊，接管礦場地所有礦工重新登記造冊，接受簡單安全訓導。

勒令礦主限期補繳歷年欠稅及罰款，並按規定申辦特許執照，

按新章程整改安全設施，否則永久封礦，雷大炮等人，押送縣衙究辦。

黑石嶺之事，以迅雷之勢傳開。

其他觀望、抵觸的礦主，聞風喪膽，他們意識到，這次來的周主事和以前的官老爺不同，絕非虛張聲勢。

於是，前往各縣衙、礦業司駐點登記申照的人，驟然增多。

與此同時，對金門府諸金礦的清查丈量也在穩步推進。

有了黑石嶺的先例，劉善邦親自出麵督導，陳規具體經辦，過程順利不少。

礦業司的吏員在石隆門舊人的帶領下，深入各礦硐，仔細勘測，繪製詳圖。

周良弼更是親自下到金門一號舊礦深處，檢視積水、通風情況。

裡麵陰冷潮濕，空氣汙濁，深處隱約傳來水流聲，確實危險。

他心中對重開深部的難度和耗資，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清查過程中，也發現了一些意料之外的驚喜。

比如，在金門府北部山林一處廢棄的舊礦附近，根據老礦工的指點和簡單的草皮找礦法，發現了一條新的、品位不錯的金礦線索。

在望鄉坡錫礦外圍，也圈定了幾個有潛力的勘探區域。

礦業司首次月度簡報呈送到了李宣案頭。簡報顯示，

兩府三十九處登記礦山，已有三十三處完成初步登記和丈量，並開始按新章程試行管理。

安全巡檢已覆蓋主要礦場，強製推行了幾項簡易通風、支護措施，當月礦難事故上報數較上月下降三成。

礦稅徵收首次月度統計，入庫銀兩達一萬一千兩，其中金門府金礦貢獻超過七成。

然而，簡報也如實列出了問題和困難，技術落後仍是桎梏，深部開採、複雜礦脈處理、礦石精選、冶鍊提升，皆需突破。

專業人才奇缺，通曉近代礦學、冶金的幾乎沒有。

運輸瓶頸依然突出，尤其金門府山區，道路修造進展緩慢。

對民礦的監管，仍存在漏洞和阻力，重開金礦深部、探尋新煤礦等計劃，尚在論證和預算階段，需巨額投入。

“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李宣在簡報上批閱：“首月能立規矩、見稅款，已屬不易。

安全之事，關乎人命，必須常抓不懈。

技術、人才、運輸，確為長遠之困，可與工房、市易司及引進外洋技士等事統籌考慮。

重開深部金礦之事，可著手先期勘探與排水設計，所需款項，單獨立項詳報。

周良弼用心任事，礦業司諸員亦屬辛勞，著令嘉獎。”

批複發下，礦業司上下精神為之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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