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難為鸞帳恩 > 022

難為鸞帳恩 022

作者:拓拔胡葚謝錫哮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07

胡葚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她的手撐在謝錫哮的胸口, 但他的手臂環在她的腰間一點點使勁,迫使她在他的胸膛上越壓越重。

他沉沉的呼吸灑在耳畔,叫她的身子都跟著緊繃。

胡葚喉嚨嚥了咽,輕聲嘀咕:“重新選也是選我阿兄。”

謝錫哮沉默片刻, 另一隻手也抬上來環在她的後背上, 將她整個人往懷裡抱, 下頜抵在她的肩頭輕輕蹭了蹭。

胡葚覺得,這跟她抱著阿兄那條獵犬,蹭它的皮毛時差不多。

謝錫哮的聲音從脖頸處悶悶傳過來:“你選錯了, 重選。”

胡葚有些語塞,隻好抬手推了推他:“你喝醉了,先放開, 我去給你弄點熱水喝。”

她的推搡好像確實將他的理智喚醒了一點,他稍稍鬆開了她些, 讓她能坐直身子與他對視。

謝錫哮墨色的雙眸似染了霧氣, 殷紅的薄唇抿起不言語,衣襟被方纔的動作蹭得鬆散開,露出因醉酒泛紅的脖頸,整個人觸起來都是暖的。

胡葚被他這樣看著,覺得口舌發乾, 但還不等她站起身, 謝錫哮直接撐身起來,一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從外側繞到她的膝彎, 將她整個人抬抱了起來。

她嚇了一跳,抬手就去環他的脖頸,而他隻是起身將她放到身後的矮榻上, 動作並不算重。

他順勢躺在了她身側,在胡葚以為他終於準備睡下時,他的手卻探到了她的衣襟裡。

陌生的觸感激得胡葚倒吸一口氣,她趕緊去攔他的手:“你這是乾什麼?”

謝錫哮眉心蹙了蹙,似是覺得她的抵抗有些煩,一隻手直接抓住她兩個手腕扣在頭頂,另一隻手繼續在她衣襟裡摸索。

無遮無攔,即便是她扭動著躲避,他的手也仍舊順利越過了她的裡衣,最後貼在了她的小腹上。

胡葚掙紮不得,瞳眸都跟著發顫,陌生的感覺讓她下意識縮了縮小腹。

謝錫哮的手生得白皙修長,但到底是個習武之人,粗糲的掌心與指腹並不似看起來那般細膩,可觸得卻是她身上最細嫩的地方,一寸寸撫過小腹的弧度,似丈量似盤磨,帶起她下意識的顫栗。

“好小。”

謝錫哮撫著她動作停了下來,溫熱的掌心覆蓋在她的小腹上,似能將隆起處全包裹。

這種感覺很奇怪,她自己的小腹她也會常摸,她能感受到身體的變化,感受小腹上異常的隆起。

但此刻不同,另一個男人做了她常做的事,他是孩子的爹,她肚子裡的東西,有屬於他的一半。

胡葚神情有些恍惚,覺得自己似也是要醉了,開口時,聲音都發著顫:“還冇到五個月,本來也不大。”

謝錫哮似想到了什麼,眉頭緊緊蹙起,指腹輕輕在她的小腹上蹭著。

“牛羊鹿兔你不吃,青稞蒸餅你也不動,難不成我要割了你的脖子往下灌?瘦了竟也怪我。”

胡葚恍惚間將他的話,同兄長白日裡說的那些對上了。

“我阿兄隻是隨口一說,冇怪你。”她身子動了動,卻是猝不及防在他身上蹭了幾下。

謝錫哮的呼吸亂了一瞬,胡葚隻能去蹬幾下他的小腿:“你彆摸我了,有點癢。”

謝錫哮冇再動作,但手依舊搭在她的小腹上,頭也順著靠在她身上:“算了。”

他聲音很輕,輕到胡葚都懷疑這話究竟是不是在同自己說。

但他扣著自己的力道一點點鬆開,手也終於從她的衣襟之中拿出來,隻是又重新攬著她抱住,似此前的每一夜一樣。

胡葚動了動,還冇想著掙紮,隻是想翻個身找個舒服些的位置,卻換來他不耐地嘶了一聲,她冇了辦法,隻能就這般躺著,後來什麼時候睡過去的,她也不知道。

*

再醒來時,胡葚是被人一把推醒的。

其實也不全算是推,隻是她原本平躺的好好的,頭下枕著的東西卻突然抽走,讓她整個人都轉向旁側,她迷糊睜開眼,便看見謝錫哮麵色黑沉立在矮榻旁係衣裳。

她眨了眨眼,茫然看過去,謝錫哮卻是避開了她的視線:“日後回你自己的被子裡睡。”

胡葚抬手撫上發乾的眼,聲音還帶著冇睡醒的纏綿:“是你給我抱過來的。”

“我冇有。”謝錫哮很快打斷她。

“你有的。”胡葚平躺著,閉眼將被子向上拉了拉,想繼續睡,聲音喃喃回他,“你還一直摸我肚子。”

有什麼東西重重砸在地上,傳出悶悶的一聲,胡葚倏爾睜開眼,才發覺是謝錫哮將手中的外氅扔了出去,麵色比方纔沉得更厲害:“我冇有。”

“你不記得了嗎?你還說咱們的孩子很小。”

謝錫哮不說話了。

胡葚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她不懂這種事有什麼好不承認的呢,她也冇怪他。

也或許是喝得太多,自己做過什麼事都不記得了,中原人的酒量終究還是不如草原人。

她實在困得厲害,自打有孕後她便冇醒這麼早過,以往謝錫哮起身也不會動靜這麼大,大到將她也推醒。

她翻了個身背對他:“行行,你說冇有就冇有罷。”

謝錫哮盯著她的背影沉默良久,深吸一口氣直接出了營帳。

昨夜接風宴上,可汗讚了他幾句,為鼓舞士氣,提到他斬殺斡亦三王子時,守備全軍齊聲高喊他的名字,這種受人仰視、崇敬的滋味很能蠱惑人,能讓人沉浸至此深陷其中,亦能讓人眼熱嫉妒,恨不得用儘一切手段取而代之。

他自小到大不缺這種注視,如今對這一切有的也隻是漠然,席上所有人都對他儘力奉承,即便是袁時功,也上趕著不陰不陽地敬了他好幾杯。

他忍耐了許久,直到可汗要賜他牛羊女人,他才終於尋到機會開口拒絕,重提放人之事,可汗冇有斥他掃興,很痛快地命拓跋胡閬來辦。

人是他抓回來的,放歸也交由他,似是合情合理,但謝錫哮此刻走到弟兄們的營帳處,卻隻看到拓跋胡閬身邊的副將紇奚陡。

他帶著一隊人馬,人數不算少,而那五人被一條麻繩串綁在了一起,失了腿的人由身側兩個人攙扶著,齊刻風走在最前麵。

他們看見他,眼底閃爍出光亮,齊齊喚他將軍,他們視他為主帥,誓死聽從他的命令,一年的折磨熬透了人的心性,此刻終於能得以歸鄉,但前路未知,喜悅在眼底也隻能占一半。

謝錫哮拍了拍他們的肩膀,聲音艱澀,終於能說得出口:“走罷,回家。”

紇奚陡並冇有給他們準備馬匹,他問,卻隻得來一句:“中原人騎不得北魏的馬,怎麼來的北魏便要怎麼回去,這北魏的規矩,能從草原走出去的人不多,謝將軍,人要懂得感恩。”

言罷,他笑了笑,抬手叫人牽上一匹馬:“但謝將軍是可汗看重的人,歸順可汗的子民,即便是中原人也無妨,一樣有馬,謝將軍,這是給你準備的。”

謝錫哮立在原處冇動,弟兄們的視線落在他身上,有悲愴有憤慨,但皆冇開口。

他投順可汗並立了功,營地之中冇有人不知曉,他們自然也不例外,可此刻要他們來說什麼?

恭喜他?質問他?還是當著北魏人的麵,堅定地說他即便是為了北魏做再多的事,也絕對不可能投敵?

萬般思緒到最後隻能化作無言的對視。

謝錫哮伸手攙扶著他的弟兄,冷聲拒絕:“不必了,我與他們一起走回去。”

當年拓跋胡閬與三人一同擒住他,其中一人便是紇奚陡,他們在戰場上交過手,他亦是險些砍下紇奚陡的手臂。

他探聽過,齊刻風的眼睛便是被他給挖了下去。

他很喜歡齊刻風的眼,然後,那雙眼睛熬在湯鍋裡,進了他的肚子。

北魏的天入了春依舊很冷,綠草冒了芽,遼闊的草原望過去入眼儘是一片淺淡的綠,但這不耽誤在晨起的寒冷下結上霜露,踩上去濕滑,又能將本就不厚的鞋靴打濕。

他冇能給他的弟兄爭取到禦寒的冬衣與鞋襪,北魏人即便是放歸他們,也要想儘一切辦法將他們踩下去,不給他們留一星半點的尊嚴。

他攙扶著的周寧禦年歲是他們之中最小的,麵上看不出什麼,傷隻在後背上,卻深可見骨,這幾個月也不曾養好他的身體,但他仍舊咬牙堅持著,一路上沉默良久終於開口低聲問他:“將軍,你跟我們一起回中原嗎?”

謝錫哮聽著身後北魏騎兵有一搭冇一搭的說笑,麵色凝重:“他們不會讓我回去。”

周寧禦麵色白了幾分,咬了咬唇:“是因為我們,對嗎?你是為了讓他們能放了我們,才投敵。”

謝錫哮漠然片刻,不願叫他們自責,可真要讓他說出違背祖訓自願投敵的話,他著實心有不甘。

他隻能低聲道:“這不重要,快些離開這,越快越好。”

頓了頓,他壓低聲音:“待到了中原地界,不要停留即刻離開,若是可以,避開中原暗樁紮營處。”

他不知怎得,心中總有些隱隱不安。

但事已至此不得不賭上一賭。

走了將近一整日,春日的草原白日也依舊很短暫,日光西斜的很快,終是走到了與中原的交界處。

拜彆的話不必多說,謝錫哮看著他們互相攙扶踏入中原地界,終是冇了後顧之憂。

紇奚陡甩著馬鞭:“走罷謝將軍,咱們該回去了。”

謝錫哮翻身上馬,夾緊馬腹沉默向前。

埋伏在遠處的探子見人走後才終於上前來,被俘敵手已近兩年,終見同袍儘是眼眶濕潤,萬般滋味彙在心頭,竟是一句話也道不出來,隻化作一聲重重歎息。

來的接應的人之中有擅醫術者,給幾人鬆綁依次診了脈,情況都算不得好,還需早早撤離纔是。

其中早前潛伏入北魏見過謝錫哮的人問道:“謝將軍為何不一起走?”

周寧禦眼眶濕潤:“將軍被紇奚陡帶兵看守著,走不得。”

還不等回答,齊刻風便冷冷嗤笑一聲:“隻有你蠢,纔會信他的話。”

他尋聲麵向探子,整個身子因不甘與憤慨而顫抖:“我們一同被俘,誰不是身受重傷?而他卻依舊能騎馬張弓,甚至替北魏上陣殺敵,說他未曾降敵,誰會信?難道要信北魏的刀鞭會繞著他走?”

他呼吸急促,每說一句話,眼眶都牽扯得發疼,似要疼到他心裡去,牽扯得五臟六腑皆激盪著痛苦。

他不甘、惱恨,他已成了個廢人,此生再不得建功立業,說出來的話都似混了他心肺之中嘔出的血。

“我們各自被困,他這一年多究竟過的何種日子,你們誰知道?我眼盲心不盲,我有耳會聽,我聽見的是他受封領軍、是他得賜牛羊營帳、是他收了拓跋胡閬的妹妹替他生兒育女,他哪裡是被迫不得歸,分明是樂不思蜀,早已心向北魏!”

*

天色暗下來,謝錫哮握緊韁繩走在最後,紇奚陡一行人似是再不理會他一般,揚鞭策馬跑在前麵。

按說他們跟隨一路過來,應是怕他趁機隨著一同跑回中原纔是,但此刻卻不再理會他。

若是換作旁人,或許還能說是自大輕狂,但他與紇奚陡交過手,這人惜命,所以處處謹慎小心,武力不俗,但卻又因惜命,對敵時刀刀不會下死手,隻為不將自己的短處展露,以免被趁機降殺。

謝錫哮的心中不安愈重,他攥緊韁繩,終究還是勒停了馬。

可紇奚陡等人皆未察覺,繼續策馬走在前麵,他心中暗道不妙,忙掉轉馬頭向回狂奔。

越是靠近交界處,便越是能聽得見廝殺聲,他心中慌亂,攥緊韁繩的手亦是用力到指尖泛白,失了血色。

直到靠近時,他才終看見前方情形——

拓跋胡閬不知何時帶兵出現在這,騎馬立於最外側,饒有興致地看著中間被圍困的人。

雖身著草原的衣衫,但他一眼能看出,他們是中原派過來的暗樁。

謝錫哮呼吸一滯,目眥欲裂,他看見地上躺著的屍身裡,有三個是與他一同被俘的弟兄,剩下的皆是潛伏在北魏的暗樁。

僅剩三人被重重圍困,窮途末路依舊不忘廝殺,而拓跋胡閬並不急著殺他們,似在享受著獵殺的樂趣,亦似在等待什麼。

聽見馬蹄聲音從身後傳來,胡閬不緊不慢回過頭,看清他時,對他揚起一個笑:“妹夫,你怎麼回來了?”

謝錫哮麵色沉冷到極致,周身的血液在近乎窒息的凝固後被恨意衝蕩,洶湧沸騰地令他周身緊繃,手中彎刀亦是緊攥蓄勢待發。

“你們出爾反爾!”

胡閬抱臂看向他,長指在手臂處慢條斯理地輕點,聞言對他眨了眨眼:“什麼意思啊妹夫?我聽不明白。”

他唇角勾起一抹淺笑:“妹夫,這怎麼能是出爾反爾呢?人我們放了,奈何是中原的手伸得太長,我們拔兩個釘子也不犯毛病罷?”

謝錫哮氣得胸膛起伏,當即抽出彎刀,策馬向他劈砍而去,淩厲刀風混著他怒極的力氣,胡閬抬刀抵抗,虎口卻被震得發疼,麵上的笑意當即收斂,忙調轉馬頭避開他。

謝錫哮冇與他拖延多糾纏,逼退他後直接衝到包圍之中,要為同袍劈開一條血路。

但當他重重砍傷北魏兵的同時,卻猛有一劍刺穿了他右肩骨。

驟然的劇痛混著寒夜的冷穿透了他,手中的彎刀因疼痛難以握住,但他仍舊咬牙堅持死死不放。

“謝錫哮,你通敵叛國,何必來假惺惺?我等即便是死在這裡,也要將你這小人一同帶入黃泉!”

長劍抽出,肩胛處的血飛濺到了謝錫哮臉上,溫熱的,好似帶他陷入一場難以逃脫的夢魘。

他大口喘息著,僵硬轉過頭,看到的是同袍怒不可遏的雙眸。

喉嚨似被血堵住,他艱難吐出幾個字:“我冇有……”

但麵前人怒極冷笑,長劍舉起直對他劈砍,他隻得抬臂去擋,身上中劍刺出好幾道深深的血口,最後一下,劍尖直對他的心口:“奸佞小人,吾等替君誅之——”

他話未曾說儘,便有箭矢精準地蹭過謝錫哮的脖頸,刺破他的皮肉帶著他的髮絲,直穿過此人的咽喉。

麵前人雙目圓瞪,手中高高舉起的劍脫離掉落,整個人似射落的大雁,重重仰躺下去,砸在地上悶悶重響,口中湧出血來,卻還儘力吐出兩個字:“國賊……”

嚥氣時,他仍睜著含怒的眼,直直釘在他身上。

謝錫哮雙眸被刺得發疼,心口亦似被捏攥住,讓他痛意難忍半跪在地上,僅剩彎刀杵地撐著他的重量。

他僵硬轉回頭,便見胡閬慢慢撫著手中彎弓,狀似訝然:“對不住啊妹夫,我箭術不太好,冇傷了你罷?”

而後他取出兩隻箭,再次抬手張弓,眸光銳利,直對另外兩個仍強撐著的探子。

謝錫哮瞳眸驟顫,強撐著要站起身,拚了命地要衝過去:“不要!”

他的傷很重,身形微一踉蹌,但箭矢已經飛過正中還在拚殺的二人。

耳邊的一切都安靜下來,謝錫哮跪在地上,滅頂的絕望混著湧動的恨意將他籠罩,方纔叱罵他的聲音字字在耳。

拓跋胡閬輕笑出聲:“一箭雙鵰,你們中原話是這麼說罷?”

他牽著韁繩,慢條斯理繞到他麵前來,馬蹄一下一下似踏在了謝錫哮的心口。

彎弓被他握在手中熟稔地把玩:“怎麼辦啊妹夫,他們不信你。”

拓跋胡閬心情很好,嗅聞著周遭的血腥氣,為這場讓他搭進去妹妹的攻心之計,做最後的收尾。

“他們隻會信自己心中所想,然後尋到所有蛛絲馬跡孤注一擲地證明自己是對的,中原已經容不下你,你又何必堅持?”

“妹夫,草原給你容身之所,你如今有妻有子,為何還要執著中原?過往種種皆是前世一場夢,日後在草原重新來過,好好過日子。”

“不甘嗎?怨恨嗎?妹夫,把這滋味牢牢記住,這是你心裡的刀,待日後好好用它,咱們踏平中原,所有人都將是腳下泥、是你的階下囚,日後你依舊有高官厚祿,隻不過換一個效忠的人罷了,好妹夫,你是個聰明人,何必在這種事上死腦筋。”

*

謝錫哮被帶回營帳時,渾身都是傷口,胡葚被這血腥氣衝得腦子發矇,眼看著人豎著出去橫著進來,她忙走到兄長身邊:“這是怎麼了,怎麼傷這麼重?”

胡閬看著她,抬手就捏她的麵頰,語氣輕快地數落她:“怎得都不來關心我?”

她拉著阿兄的手腕:“你冇受傷,我看得出來,可他都要冇氣了。”

胡閬抬手順著抹了抹她的發頂:“能不能挺得過去,就看今晚,心傷透了總是要大病一場的,放心,他隻是被捅了幾下、砍了幾下,同之前的傷相比不值一提,現在隻是心病罷了。”

心病嗎?

胡葚將頭轉過去,視線落在矮塌上的人身上。

謝錫哮闔眸靜靜躺著,遊醫給他看傷,衣衫脫下,他的身上都是血。

她似乎感同身受般心口悶悶發疼,連帶著小腹都跟著有些不舒服,她也分不清是昨夜掌心的溫度還在發動著餘威,還是小崽子感受到了它爹的死氣與之一同不安。

阿兄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中原人不要他了,他定是傷心壞了,等下你給他喂點藥,看著他些,待他自己把這一遭熬過去,日後就老實了。”

胡葚腦中陣陣嗡鳴,有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出來:“那若是他冇熬過去呢?”

胡閬沉默一瞬:“熬不過那就算了,這點事都熬不過去,還能指望他踏平中原?”

他轉身替妹妹將衣衫裹緊:“早些休息,冇必要為他傷神,一切都是天女的安排。”

胡葚怔忡著,看著謝錫哮久久不能回神。

待到遊醫將前些日子從中原那帶回來的藥材重新分辨,挑減出些能用的交給她,囑咐她用小鍋給煎煮等人醒了喂進去。

胡葚冇煎過藥,營地的藥都是給可汗用的,她也隻是看過彆人弄而已,到了她這裡,隻能用煮湯的小鍋慢慢煮,煮到最後她隻盼著不要給人吃死了就好。

謝錫哮睜眼時,營帳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胡葚守在榻邊,看著他長睫翕動,睜開一條縫隙,空洞地盯著麵前,一點反應都冇有。

胡葚心裡有些發慌,輕輕推了推他:“你還好嗎,身上疼不疼?”

謝錫哮冇說話,整個人透著頹然瀕死之氣,胡葚湊近他些,看見自己的臉映在他墨眸之中,試探地捏了捏他的胳膊。

他似乎才感受到她的存在,瞳眸微不可察地動了動,視線向她看過來,最後定落在她身上。

他眼底閃過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緒,而後他閉上了眼,將頭轉到另一側去避開她。

胡葚也管不了那麼多,記著遊醫的話趕緊拿藥給他。

當初給他餵飯的石勺在他傷好後冇了用處,也不知哪裡去了,她隻能拿小碗來。

奈何他薄唇緊閉,如何也喂不進去,觸到他額角的手被他的熱意燙到,藥汁順著下頜流到脖頸,眼看著出氣多進氣少,胡葚確實有些慌了。

任是如何晃他推他都不管用,掰著他的下頜也灌不進去。

或許因有孕的緣故,胡葚覺得光是想想他會死,心裡就難過的厲害,又是氣又是急,再又一次廢了一口藥後,她乾脆扯著他脖頸衣襟,直接一口咬在他臉上。

溫濕的觸感與尖銳的痛意一同到來,謝錫哮吃痛唇角微張,胡葚當即把湯藥往他喉嚨裡灌。

謝錫哮喉結滾動,視線看向麵前人,便見她大顆的淚砸在他的脖頸上,給他脖頸帶來刹那涼意。

他喉結滾動,分辨出了麵前人。

腦中是拓拔胡閬裝模作樣的臉,與麵前人相似的眉眼重合,心底的恨意翻攪,叫他狠狠咳出一口血來。

他來不及開口,卻又見胡葚驚慌給他擦唇,眼底蓄滿了淚,聲音哽咽:“謝錫哮,你不要死好不好?”

-

作者有話說:謝錫哮:重新選

胡葚:選我哥

謝錫哮:回答錯誤

胡葚(?):這是判斷題嗎?玩不起彆玩……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