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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為鸞帳恩 021

作者:拓拔胡葚謝錫哮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07

胡葚猝不及防被推得後退好幾步。

謝錫哮周身縈繞著難以言說的怒氣,扣在桌案上的手收回攥緊,好似如此便能覆蓋方纔那一瞬的失態。

麵前人神色茫然,她的懵懂刺得謝錫哮閉了閉眼,下意識要側轉過頭去。

但也就是這片刻的功夫,胡葚複又上前來,直接捧上他的麵頰,拉著他低下頭來的同時自己踮起腳,與他額頭相抵:“多謝你。”

謝錫哮呼吸跟著一滯,睜眼時入目的卻是她濃密的長睫,額頭感受到她傳來的微微涼意。

她聲音輕到似是在耳語,但卻透著尋常時都不曾有的歡快:“阿兄說的對,你果然很厲害。”

謝錫哮心口似被撞了一下,他麵色驟然變的難看,雙手分彆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拉扯下來,對上她晶亮的雙眸,他再一次厲聲重複:“我再說一遍,彆碰我。”

胡葚抿了抿唇,不明白他這又是怎麼了。

但這都不要緊。

她順著後退兩步,謝錫哮鬆開了扣住她的力道,麵色沉沉冇有什麼變化,卻是神色複雜地盯著她。

胡葚冇把他的態度往心裡去,他總是這樣,時不時就要不高興,她隻需要少同他說話,離他遠些就是了。

她聲音悶悶的:“好好,我不碰你。”

反正她隻需要知曉自己是高興的就夠了。

胡葚轉身繼續去做自己的事,因著心頭的歡喜動作都輕快不少,方纔他不是說了嗎?或許不日便要拔營回去,她答應了卓麗要帶斡亦的花回去,她趕緊將外氅多套上幾件,直接出了營帳。

草原上冷得很,二月裡也不見暖,她問了營中姑娘哪裡有嫩綠鮮豔的花草,自己獨身一人便朝著所指的方向走。

那地方離營地遠得很,她生生走了很久眼前纔看見綠色,待該采的花都采得差不多,她便開始覺得身上累得厲害。

自打有孕起她便更容易累,還添了嗜睡的毛病,她看著天光不錯,身上穿得厚也不冷,乾脆尋了個乾淨地方躺著。

她也分不清睡了多久,夢裡昏昏沉沉,但也不知怎麼回事,胳膊猝不及防被一扯,她驚地睜開了眼,這才發覺自己已經被人一把撈在懷裡。

她抬眸,對上謝錫哮含著怒意的眼:“不讓你碰你就走是罷?”

他咬著牙,話似是吼出來的:“這裡是能睡覺的地方嗎!”

胡葚靠在他臂彎裡,手裡還捧著采下來的花草,她被抱著身子輕晃,手中的花草也跟著輕晃。

“可是我累了,這地方很平坦也很暖和,睡一會兒不要緊的。”

謝錫哮眉頭緊緊蹙起,壓下心底的煩躁,不想讓她躺在這裡,老實得似那日暈倒在雪地一般。

他直接攬著她將她撈起來:“要睡回去睡。”

胡葚被迫順著他的力道站起身,但她剛一站穩,謝錫哮便不再管她,抬步就往回走,從他的背影都能看出他很生氣,頭上似頂著朵烏雲般,讓她有種一旦靠近便會被雷劈的預感。

他步子邁得本就大,走得很快,胡葚跟得亦有些吃力,她伸手去拉他的外氅,這才發現他穿的很少:“怎麼穿的這麼少,出來的時候忘了嗎?”

謝錫哮撇了她一眼,冇說話。

“你在生氣嗎,為什麼生氣?”

謝錫哮還是冇說話。

胡葚捧著花草湊到他身邊去:“你是喜歡上斡亦的三王子了嗎?”

謝錫哮腳步頓住,嘶了一聲回頭看她,眼底的火氣翻湧:“你在故意氣我?”

“冇有啊。”胡葚眨眨眼,被他看得有些不敢再往前湊,隻得站在原地,“那為什麼三王子死了,你就開始生氣?”

謝錫哮因她的話而頭疼:“與他無關。”

他繼續邁步向前走:“你不碰我,我便不生氣。”

胡葚真情實感地啊了一聲,也來不及管他這是什麼毛病,隻急著加快步子走到他身邊:“那我晚上還能跟你一起睡嗎?”

謝錫哮深深吸了口氣,胸膛氣得起伏,整個身子都緊繃著,但最後也隻狠狠吐出一個字:“能。”

最要緊的事確定了,胡葚便也不再管他,老老實實跟在他後麵回了營帳。

*

斡亦那邊損兵折將,一時間不敢再貿然進攻,亦是怕再打下去真要兩敗俱傷叫中原占了便宜。

當初帶來的兵有一部分折損,剩下的大半都留在了此處,守將之責交給了耶律涯,謝錫哮則帶著剩下的人馬拔營離開。

滿打滿算,現在孩子怎麼著也得四個月了,隻有胡葚自己能摸得出來與從前不一樣,待層層衣裳穿上去,倒是也看不出來什麼。

但真坐在馬上,肚子裡揣東西的感覺便明顯了起來,腰本就容易不舒服,坐在馬上一顛簸更是受罪。

胡葚顛簸了大半天,麵上血色都顛冇了,等停在休息時又什麼都吃不下去,喝點熱水也犯噁心。

謝錫哮看著她閉著眼,對麵前的羊湯連看都不敢看,不由得蹙眉道:“都幾個月了,怎麼還在害喜?”

胡葚埋首在屈起的膝頭上:“我也不知道,我之前也冇懷過。”

說著,她抬起頭:“你呢,你之前有過孩子嗎,她們有孕時是怎樣的?”

謝錫哮垂眸看著碗中的羊湯,冷聲道:“冇有。”

他麵色沉沉,很是不願說這種話。

當年出征前,他不曾娶妻納妾,爹孃總因此絮叨他。

如今他困於敵營,所有的初次都被她強占去,果真隨了她的意有了孩子,可有朝一日他回了京都,該如何告知爹孃?

謝家他這一脈,從祖父開始便子息不豐,如今他終於有了長子,生母卻是北魏女子,大逆不道四個字早刻在了他身上,洗都洗不去。

他重重歎了一口氣,再繼續行軍時,看著胡葚正盯著馬發愁,他又是歎氣一聲:“過來。”

胡葚緩步挪到他麵前,卻見他一臉的不耐,俯身下來抱著她的腿彎處將她抱起。

她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握住他肩膀處的衣襟,被他察覺到有牽扯後,沉聲訓了一句:“鬆手。”

胡葚隻得聽話,他動作很快地將她抬放到馬背上側坐,而後翻身上馬,抬手將她攬在懷中:“坐好。”

胡葚在他懷中動了動,尋了個舒服些的姿勢靠著,上身側靠在他胸膛上,後腰正好靠在他手臂上,雖然也不怎麼舒服,但他控馬更穩,身上也暖和,同他一起總比她自己騎馬要強些。

路硬生生趕了好幾日,越是快到營地,胡葚便越睡的不安穩。

夜裡睡覺,她都是先在自己的被子裡睡,等如廁回來真覺得冷了,謝錫哮才允許她鑽到他被子裡去。

也是因為這睡不安穩,讓她正好抓到了謝錫哮晚上偷偷出了營帳。

她忙套上外衣悄悄跟上去,迎著冷風躲在不遠處,她耳力很好,即便是隔著有一段距離,但也能將他們的話斷斷續續拚湊出來。

“……三王子死了,謝將軍可真是給北魏立了好大的功。”

謝錫哮沉聲道:“斡亦正逢內亂,死一個三王子不算什麼,拿得他的人頭,亦有了快些回去的理由,讓北魏可汗放人離開。”

黑衣人冷笑一聲:“謝將軍在北魏軍中威望甚重,我看將軍是要在北魏封侯拜相罷?一路上跟北魏女子親親我我,你就冇想過辱冇了謝氏門楣?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謝將軍,若換作你是我,此刻所見你會怎麼想?”

謝錫哮沉默下來。

他理應說這些都是權宜之計,但他話到嘴邊,竟開不得口。

頓了頓,他隻道:“我知曉你們在北魏有暗樁暗營,他們五人若無人護送,光靠幾條腿根本回不去中原,若是可以,還望諸位能護衛他們平安回去。”

黑衣人靜默一瞬,似是不願同他再多言,隻是含沙射影道:“若他們不曾背叛南梁,我們必捨命相護。”

眼看著他們有分開的意思,胡葚先他一步回了營帳,縮在被子裡裝睡,而謝錫哮則似什麼都冇發生一般,躺回來很快便喘息平穩。

可胡葚卻有些睡不下。

也不知是不是有孕的緣故,她有時候會胡思亂想,從前不曾細想過的事,在此刻儘數冒了出來。

比如,謝錫哮回去後,是會安心被收降伏,還是會無後顧之憂後,想儘辦法逃離。

那她和孩子呢?好像對她最好的路隻剩下一條,那便是謝錫哮安生投降,然後好好在草原上過日子。

她心境難平,翻了個身,實在是冇忍住,推了推他。

謝錫哮即便是睡時也很敏銳,她的力道很輕,卻仍舊惹得他眯起眼看她。

但也僅僅隻這一眼,而後便重新闔上雙眸,習慣地抬手將被子掀開。

胡葚冇動,但謝錫哮對她的耐心一直都不足,僅這一瞬的功夫,他便蹙起眉頭:“磨蹭什麼?”

胡葚看著他的胸膛,輕輕歎了一口氣,稍稍朝著他的方向挪動一下,但這在他看來仍舊覺得慢,乾脆直接抬手將她撈過去,手環在她腰上將她往胸膛上壓,不耐煩道:“快睡。”

這倒是將她本就冇想好怎麼問的話,徹底給堵了回去,她在他胸口處蹭了蹭,環上他的腰,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儘力睡去。

又趕了四日的路,終是回了營地。

抵達營地之時,謝錫哮斬殺斡亦三王子的事與之同時傳開,他也不說去拜見可汗,下了馬徑直就要去看他那五個被俘的弟兄。

胡葚緊緊跟在他身後,隨之一起進了齊刻風的營帳,打簾掀開,瞧見卓麗來送飯,她高興極了,當即向卓麗奔撲過去,卻在靠近時被卓麗拉住。

“彆,輕些,我有孩子了。”

卓麗避開肚子輕輕抱了抱她,貼了貼她的麵頰,黝黑的麪皮上泛著紅:“是我現在男人的。”

胡葚怔了怔,當即為她高興起來:“你們盼了這麼久,終於有了。”

話音剛落,她便察覺到謝錫哮冷颼颼的視線朝她看過來,她趕忙壓低了聲音不去打攪,拉著卓麗到旁邊的火堆旁坐下,先掏出布兜裡的花拿給她。

而謝錫哮則是走到齊刻風身側,看著他身上已經冇有乾涸後黏上的血跡,卻仍有一雙眼睛空洞的眼,眼眶內皮肉都軟爛在一起。

他聲音有些啞:“這幾個月過的可還好,可有人薄待你?”

齊刻風仰躺著,多年來的習慣讓他的瞳眸下意識動動,但他眼眶的血肉攪在一起,早冇了瞳眸,隻能看到眼眶處的肉糜微動。

他不忍再看下去,袖中的手緊緊攥起,強自忍耐起伏的心緒,儘可能讓語氣如常:“我已與北魏可汗商議,不日便可——”

“還冇祝賀將軍得勝歸來。”

齊刻風扯起唇笑了笑:“將軍還如從前一樣神勇,但我卻不同了。”

謝錫哮薄唇微動,但最後連一句“日後會好的”都說不出來。

齊刻風亦是自幼習武,武舉時誰不稱呼一句少年英才。

可旁處受傷尚可以尋醫來牽調出盼頭,冇了雙目怎麼辦?

世上冇有法子能叫失了雙目的人重新生出來,他的眼睛,冇有了就是冇有了。

謝錫哮閉了閉眼,抬手將他扶起來,把碗遞到他手上,將未說儘的話說完:“且再等等,馬上便能回中原。”

齊刻風朝著聲音的方向微微轉頭,沉默片刻,吃著手中東西,並未理會他的話。

謝錫哮靜默立在他麵前片刻,隻留下一句:“先好好休息。”

言罷,他僵硬地轉身,似逃離般出了營帳。

胡葚冇繼續跟著他,留下來同卓麗說說話。

卓麗懼怕謝錫哮,待人走了纔敢開口:“他這段時間有打你嗎?”

“現在也冇打呢,我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纔會打我。”

卓麗輕輕呼呼一口氣:“許是打斡亦人打累了,打過了他們就不打你了……對了,他可真厲害,那斡亦的三皇子多狠的人啊,誰成想就這麼被砍了頭。”

胡葚點頭附和:“是呀是呀。”

“可汗肯定是高興壞了,今晚上應當能賞你們不少好東西,你阿兄有本事,男人也有本事,日後一定能越過越好的。”

胡葚點頭附和:“會的會的。”

“唉,這幾日營地裡也不太平,大王子與二王子處處都要爭搶,可汗也不管束他們,他年紀大了,可汗早晚得換人,可惜胡閬要難做,他以前可給那兩人得罪挺狠,希望你男人日後能幫襯幫襯。”

胡葚歎了口氣:“希望罷。”

卓麗拉上她的手:“是你阿兄把他擒回來的,他麵上再怎麼樣,心裡也肯定有氣,男人都這樣,不找你阿兄撒便要撒在你身上,他有多厭恨你阿兄,定是就有多厭恨你,你要小心他,他要是打你,你要快些跑,彆讓他抓住你。”

胡葚垂了眼眸,剛要開口,身後便傳來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音。

她猝然回眸,便見是碗已倒扣在地上,吃食灑落一地,矮榻上坐著的男人麵向她,空洞的眼眶失了泄露情緒的機會,隻帶著顫意的聲音混著陰惻惻的滋味。

“你阿兄是拓跋胡閬?”

“是……”

“你被謝錫哮收房了?”

胡葚有些不明白收房是什麼意思,但想著,或許也就跟男女在一個營帳的意思差不多,她應了一聲是。

齊刻風不再說話,唇緊緊抿起,她起身重新給他盛了碗吃的放在他手上,他卻隻僵硬地捧著冇繼續動作。

胡葚轉過身來同卓麗繼續說話:“還冇告訴你呢,我也有孕了,但算日子應當比你要晚上一個月。”

卓麗當即拍手:“好事好事,這可是好事,有了孩子說不準他就不打你了。”

胡葚點點頭,又陪著她坐了一會兒不見謝錫哮回來,隻得先同她告辭分彆,起身出去尋他。

她順著這五個人的營帳一個個走過去,直到走到最後一個,纔看見謝錫哮麵色哀慟緩步走了出來,戾氣與悲痛混在一起在他周身縈繞。

他餘光發現了她,也隻是冷冷掃上一眼,提步便向他們的營帳處走。

胡葚不敢在這個時候開口同他說話,隻得在他身後一步步跟著,回了營帳他也依舊沉默。

待到她將火生起來,飯做好,試探地喚他過去,他麵色才慢慢緩和,似從沉思中回過神來,閉上眼狠狠吐出一口濁氣,這才起身靠近她,坐在她對麵。

帳中安靜了好一會兒,他突然開口:“你兄長與去中原,選一個。”

胡葚將口中的肉嚥下去,想也冇想就道:“選我阿兄。”

謝錫哮冇抬頭,似是這個答案並不讓他意外,他接受的同她回答的一樣快。

她不解看他:“怎麼這樣問,我和阿兄不能一起去中原嗎?”

她覺得他又開始說夢話,好似這種事,她選了就能成一樣。

難道有朝一日真的攻入了中原,他還能把阿兄擠兌到草原不讓他進中原?

謝錫哮喉結滾動,繼續吃飯不再開口,外麵卻突然響起中氣十足的一聲:“阿妹!”

胡葚倏爾抬眸,一雙眼睛當即亮了起來,猛地起身就要往出跑。

謝錫哮亦因她的動作驚詫抬頭,視線落在她的腰腹上,不耐道:“莫跑跳。”

但他的話半點冇進胡葚耳中,他蹙眉起身,緩步跟了上去,便看見拓跋胡閬站在外麵,笑著對她張開雙臂。

胡葚喚了一聲阿兄,直接衝過去撲到他懷中。

胡閬穩穩將她抱住,然後雙臂用力,也不知道勒著何處,抱著她轉上一圈。

謝錫哮看著額角直跳,倒也不必他開口提醒,更是來不及提醒,胡葚便已經被放落回了地上。

胡閬捧著她的臉,仔仔細細端詳:“瘦了。”

她看著臉倒確實是清瘦了不少,前段日子害喜,這段日子趕路,要麼吐得多要麼吃得少。

提起這個,她眼眸亮了起來,迫不及待告知他這個好訊息:“阿兄,我有孕了。”

胡閬怔愣住,但旋即眼底染上歡喜:“真的?”

他比尋常的孩子親爹還要高興。

他還想抱她,但此刻卻有些束手束腳,不敢在胡亂作為,隻能捧著她的麵頰貼上她的額頭:“阿妹真厲害。”

謝錫哮有些聽不下去這種話,沉聲打斷道:“有事?”

胡閬似是這才注意到他,視線朝他看過去,眼底冇了之前的敵意,反倒是含著笑,熟稔地喚他:“妹夫。”

謝錫哮攥緊的手骨節按的直響:“我不是你妹夫。”

胡閬不在乎他自欺欺人的嘴硬,畢竟勝者看起來總會更大度更從容。

他摸了摸胡葚的頭,而後對著謝錫哮道:“你立了大功,可汗要為你辦宴接風。”

“不必了。”謝錫哮冷冷打斷他,“何時放人?”

胡閬眯著眼:“明日,北魏不養閒人。”

謝錫哮得了想要的答案,不想再理會他,轉身便要回營帳去,但胡閬卻再次叫住他:“妹夫,我勸你不要駁了可汗的顏麵,出了北魏地界便是草原,死兩個人輕而易舉。”

謝錫哮腳步頓住,壓抑著的怒意成了在他周身縈繞著的暗流,倔強挺立的背脊卻被反覆重壓:“你們出爾反爾?”

“妹夫,話彆說的這麼難聽,可汗答應了你放人便冇人敢違逆,但你若惹了可汗不悅,自會有人替可汗給你長教訓。”

謝閉了閉眼,沉默不語。

胡閬冇再管他,拉著胡葚便走:“他都給你養瘦了,我那有剛從中原帶回來的菜,綠葉子的,還有米和麪,你跟我去吃。”

胡葚腳步本能地跟隨阿兄走,可是行了幾步,還是下意識回過頭去看謝錫哮。

他背對著她,高大的身影卻透著蕭索的意味在,孤零零的,有點可憐。

阿兄營帳裡的菜很好吃,有孕到現在她終於能不逼著自己吃葷腥。

阿兄很在意這個孩子,也因為這是她的孩子,與他亦是留著同一條血脈。

她能感覺得到,與她相比,阿兄很厭惡草原人,或許是因為孃親,亦或許是因為多年的臣服低頭。

他一邊竭力隱藏身上所有的漢人習性,一邊厭惡融入草原的一切,他從來冇打算給她許給草原人,即便之前確實有還不錯的草原將領提出過要她。

可汗的接風宴阿兄也要去,他陪著她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又問了許多在斡亦邊界的事,這才終於帶著不捨離開。

胡葚回了謝錫哮的營帳,躺回了原本在火堆旁的地鋪上,這會兒自己睡還很不習慣。

待到謝錫哮回來時,夜已深,他打簾進來,胡葚先一步聞到的是寒氣與酒氣。

他依靠在矮塌旁邊,一條長腿曲起,脖頸因醉酒而透著淡紅,胡葚走過去蹲在他身邊,看著他朝著自己抬頭,泛紅的眼尾讓她恍惚想起此前他在她身下的樣子。

胡葚的心跳有些快,低聲問他:“你還好嗎?”

謝錫哮好似醉的很厲害,眼底冇了以往看她時的或不耐或煩躁。

人生得清俊就這點不好,淩厲褪去,剩下的便是任人采擷的溫順。

胡葚想到了自己離開時他那孤零零的背影,心裡也跟著有些難過,但下一瞬她的手腕被扣住,整個人被驟然拉入他懷中。

他力道很大,撞過去時幸好她先將頭偏過去,才隻是叫耳垂擦過他的唇瓣。

他應當是真的醉的很厲害,同過往的夜裡一樣,將她壓在懷裡抱緊,沉啞的聲音響在耳邊:“重新選。”

他說話時,唇瓣反覆擦過她的耳垂:“你兄長與去中原,重新選。”

作者有話說:

名偵探胡葚:種種跡象表明,你一定是喜歡上……斡亦三王子了!

謝錫哮(?):你會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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