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派摸金筆記 第55章： 井底下爬上來的，長著大伯的臉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九生一把將蘇念卿拉到身後。\\n\\n“怎麼了?”蘇念卿順著他的目光往井裡看。\\n\\n井底那團紅光裡,一個黑影貼著井壁,一寸一寸往上蹭。爬得不快,可穩,像壁虎。\\n\\n胡奎舉著火把湊過來，往井裡一照，“媽呀”一聲，火把差點脫手。\\n\\n井壁上那東西抬起頭。\\n\\n火光照下去，照見一張臉。\\n\\n那張臉乾癟，皮包著骨頭，可五官清楚。九生盯著,渾身的血往上湧。\\n\\n那是他大伯的臉。\\n\\n跟鄱陽湖底地宮裡掛在梁上那具乾屍,一模一樣。沈鬆年。\\n\\n“大……大伯?”九生嗓子發緊。\\n\\n那東西冇應。它張開嘴,喉嚨裡滾出一串咕嚕聲,不像人話。它的手指扒著井壁的石縫,指甲又黑又長,跟天心閣地窖裡那拚屍女人的一個樣。\\n\\n蘇念卿一把抓住九生的胳膊:“不是你大伯。你伯的屍首在鄱陽湖,回不來。這是彆的東西,借了他的皮相。”\\n\\n九生腦子裡“嗡”的一聲。\\n\\n他想起在鄱陽湖底,那些長著沈家先輩臉的人麵魚。想起養龍潭陳當家說的,他爹把大伯的心口血喂進過他嘴裡。\\n\\n這脈裡的東西,專會拿死人的臉糊弄活人。\\n\\n上回在黑水潭,他險些被亡母的幻象拖進去。這回換了大伯。\\n\\n“沈老弟!”胡奎火把舉得老高,聲音都劈了,“這玩意兒爬上來了!”\\n\\n那東西已經爬到井口下頭一丈來深。它仰著那張乾癟的臉,衝九生咧開嘴。牙縫裡淌出暗黃的黏液,一滴一滴落回井底,落進那團紅光裡。\\n\\n九生認得那顏色。跟陳德水銅殼裂口裡淌出來的,跟他自己發狂時傷口流的,一個樣。\\n\\n黃金龍血。\\n\\n他忽然明白了。這東西不是從彆處來的。它是井底那口子裡,龍心快醒了,拿地底攢了三十年的龍血,照著他腦子裡對大伯的念想,捏出來的一張皮。\\n\\n跟棺材山那個長著他自己臉的怪物,同一個路數。\\n\\n“念卿,”九生死盯著那東西,“這玩意兒,是龍心捏出來引我下去的?”\\n\\n“八成是。”蘇念卿翻著手抄本,手指飛快,“它拿你最放不下的人做臉,就是要你心軟,要你往下追。你一下去,就落進它的還脈陣裡了。”\\n\\n九生咬了咬後槽牙。\\n\\n好一個引子。棺材山那回是拿他自己的臉,這回學乖了,換成他大伯。\\n\\n這脈裡的東西,是真把他沈家的底細摸透了。\\n\\n那“大伯”爬得更近了。它的手扒住井沿,半個身子探出井口。火光下,那具乾癟的身子,關節處也有一圈圈的縫合線,跟天心閣那女人一模一樣。\\n\\n它伸出一隻手,衝九生招了招。\\n\\n“來。”它終於擠出一個字,聲音是從喉嚨深處漏出來的,又乾又啞,“九生……下來……大伯……等你……”\\n\\n九生的手,不受控製地抖了一下。\\n\\n這聲音太像了。像得他脊背發麻。可他清楚,他大伯這輩子冇喊過他一聲“九生”。大伯跳脈眼那年,他才三歲,連大伯長什麼樣都記不清。\\n\\n這東西喊得越親,破綻越大。\\n\\n九生反手抽出背上的苗刀。藍汪的刀刃在火光裡泛著冷光。\\n\\n“你不是我大伯。”他一字一頓,“我大伯要真在,頭一件事是抽我一頓——他跳脈眼給我留了條命,我卻在這兒給他招了個假貨出來。”\\n\\n那“大伯”臉上的笑僵住了。它冇料到九生不吃這套。\\n\\n它喉嚨裡發出一聲長嚎,整個身子從井口竄了出來,黑指甲直取九生麵門。\\n\\n九生早有防備。他側身讓過那一爪,苗刀順勢往那東西脖子上的縫合線削去。\\n\\n“當!”\\n\\n刀刃砍在縫合線上,火星四濺。那東西的骨頭,跟天心閣那女人一樣硬。\\n\\n可九生這回學乖了。他冇跟它硬拚,削完一刀就退。他知道這玩意兒的死穴在哪——後心。所有這類拚出來的東西,核都在後心。\\n\\n“念卿!照它後心!”\\n\\n蘇念卿早搶過胡奎的火把,繞到側麵,把光死釘在那東西背上。\\n\\n那東西的後心偏下,果然有一塊顏色不對的皮,縫合線又粗又密。\\n\\n九生盯準了那塊皮。可這東西比天心閣那女人靈光,曉得護著後心,總把背對著井口,不給九生留空子。\\n\\n“老胡!二哥!圍過來!”九生邊打邊喊。\\n\\n胡奎抄起工兵鏟,二牛抓了根扁擔,大牛拎著柴刀,三個人從三麵圍上來。那東西被逼得團轉,後心露了個空。\\n\\n九生瞅準機會,一個箭步衝上去。\\n\\n就在這時,那東西忽然不躲了。它轉過身,直衝著九生撞過來,張開雙臂,像是要抱住他。\\n\\n“下來……跟我……合……”它嘴裡嗡作響。\\n\\n九生心裡透亮。棺材山那回,那怪物也是這麼說的——要跟他合體。這東西不是要殺他,是要把他拖進井底,拖進還脈陣裡,跟它併成一個。\\n\\n它要借他這一身完整的龍血,重新養活那顆快跳的龍心。\\n\\n“合你媽的。”九生冇退,反倒迎著它衝上去。\\n\\n他把苗刀橫在胸前,任那東西撞上來。刀刃卡進它張開的胸口,可它不管不顧,雙臂一收,死箍住了九生。\\n\\n一股大力傳來,九生的腳離了地。那東西抱著他,直往井口倒去。\\n\\n“九生!”蘇念卿扔了火把就撲過來。\\n\\n大牛和二牛也撲上來抓九生的腿。\\n\\n半個身子已經懸在井口上頭。井底那團紅光撲上來,熱浪灼得九生睜不開眼。\\n\\n千鈞一髮,九生騰出一隻手,從懷裡摳出那塊龍骨末,反手拍在那東西的後心上。\\n\\n那塊從觀星盤裡摳出來的龍骨末,一捱上那東西的後心,那塊顏色不對的皮，立時冒起一股黑煙。\\n\\n那東西發出一聲怪叫,箍著九生的胳膊鬆了。\\n\\n九生就等這一下。他抽回卡在它胸口的苗刀,反手一刀,捅進那冒黑煙的後心。\\n\\n“哢嚓。”\\n\\n刀尖碰碎了一個硬物。\\n\\n那東西的身子瞬間軟了。它鬆開手,那張大伯的臉垮下來,五官化成一攤黃水,順著井壁淌回井底。\\n\\n大牛和二牛把九生往回一拽,三個人齊摔在井台邊上。\\n\\n九生喘著粗氣坐起來,後背全是冷汗。\\n\\n蘇念卿蹲到他身邊,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傷著冇有?”\\n\\n“冇。”九生抹了把臉,回頭看井裡。\\n\\n那團紅光還在,可那個東西冇了。\\n\\n胡奎癱在地上,火把也滅了,半天冇緩過氣來:“沈……沈老弟,這井底下,還能爬出你多少親戚?下回是不是該輪到你爹了?”\\n\\n老爹不知什麼時候瘸著腿站在了院門口。他叼著旱菸,看著井口那團紅光,一言不發。\\n\\n九生站起來,把苗刀上的黃水在褲腿上蹭乾淨。\\n\\n“它拿我大伯的臉出來,說明龍心快醒透了。”他盯著井口,“今晚不封,明天它捏出來的,就不止一個了。”\\n\\n蘇念卿點頭:“越往後,它照著你的念想捏的東西越多。你放不下誰,它就變誰。”\\n\\n九生沉默了一下。\\n\\n他放不下的人,一個巴掌數不過來。真讓龍心一個個捏出來,他這刀,砍誰都下不去手。\\n\\n“今晚就下去。”他把苗刀往背上一背,彎腰去搬那箱德國貨,“張師傅,引信準備好。念卿,你在上頭看著,我一進井,就開始掐時辰。”\\n\\n炸藥箱剛搬起來,他胸口的鉛牌,又是猛地一燙。\\n\\n九生動作停住了。\\n\\n這回的熱,比剛纔那假大伯爬上來時,還要凶。\\n\\n他緩抬頭,望向村口的方向。\\n\\n村口那頭,吳大舌頭帶著十二個親兵守著。可牌子這麼燙,說明那邊,又來了個身上帶龍氣的東西。\\n\\n而且——這股氣,比井底那個,比觀星樓那後生,都要壯得多。\\n\\n九生把炸藥箱輕輕放回地上。\\n\\n“念卿,”他聲音壓得很低,“看好井口,誰想下去封脈,先攔著。”\\n\\n“你去哪?”\\n\\n九生已經抄起苗刀,往村口走。\\n\\n“去會,又來了個什麼親戚。”\\n\\n夜色裡,村口那兩盞軍車的燈,忽然齊滅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