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派摸金筆記 第54章： 吳司令帶兵剿匪，剿的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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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那股綴著的龍氣，九生留了個心，冇打草驚蛇。\\n\\n出了城門，官道空曠，跟著的人不好藏身，那股氣便遠墜著，不敢近前。九生索性由它去。真要動手，等回了歇馬嶺，自家的地界，怎麼收拾都方便。\\n\\n胡奎趕著騾車，一路直犯嘀咕。他偷眼看車鬥裡的沈九生——這小子把那塊從銅盤裡摳出來的龍骨末攥在手心，隔一會兒就湊到胸口那鉛牌上試，試完又收回去，來回也不嫌煩。\\n\\n胡奎心裡門兒清。沈老三這是拿這牌子當了個探路的耳報神。誰身上帶龍氣，牌子先燙。這法子損是損，可管用。\\n\\n他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這一路走下來，從歇馬嶺的粽子女屍，到鄱陽湖的水鬼，再到天心閣那拚屍頭的怪物，哪一樣不是要人命的？偏沈九生每回都能囫圇個兒地活著出來，還能順手把人家的老底給端了。\\n\\n這小子到底吃什麼長大的。胡奎摸了摸自己肚子上被夥計短褂勒出來的印子，歎了口氣。跟著姓沈的，橫豎是死不了，可這心臟，早晚得讓他們爺倆折騰壞。\\n\\n騾車走了大半天，晌午剛過，歇馬嶺那道斷了的山脊就露出來了。\\n\\n遠的，塌方那道大口子已經不冒黃沙了，可山根底下隱還有悶響，像有人在地底下擂鼓。\\n\\n進了村口，九生跳下車。\\n\\n蘇念卿也下來，抬眼往山上看：“悶響比咱走的時候密了。底下那口子，撐不了幾天。”\\n\\n“今晚就封。”九生說。\\n\\n沈家小院裡，老爹正蹲在井台邊上。聽見動靜，他撐著煙槍站起來，瘸著腿迎出來。\\n\\n“回了。”老爹看見九生懷裡那把苗刀，又看了他左肩纏的血布，眉頭擰了擰，“東西弄到了？”\\n\\n“弄到了。”九生把肩膀上的血布往裡塞了塞，“炸藥在半道上藏著，天黑前老胡去取。還有一批德國貨，回頭一併運來。”\\n\\n老爹“嗯”了一聲，冇多問。他這三十年趴在龍脈口子上，等的就是這一天。真到了跟前，反倒說不出彆的。\\n\\n大牛和二牛從屋裡出來。大牛一看老三肩上的血，急了：“老三你這胳膊——”\\n\\n“擦破點皮。”九生擺手，“魏半仙呢？”\\n\\n“在西屋躺著。”二牛說，“肋骨還冇長利索，成天嫌咱家的粥稀。”\\n\\n九生進了西屋。魏半仙半靠在床頭，正拿一根雞毛掏耳朵，見九生進來，眯著眼笑：“喲，活閻王回來了。長沙城那幫當官的，冇被你嚇死幾個？”\\n\\n“死不了。”九生在床邊坐下，把那塊龍骨末掏出來擱在桌上，“認得這個麼。”\\n\\n魏半仙的眼睛立時直了。他伸手要摸，手到半路又縮回去，改用雞毛去撥拉。\\n\\n“龍骨末子。”他嗓子有點啞，“成色不錯。哪兒來的？”\\n\\n“觀星樓的人身上。”九生把衚衕裡的事簡單說了，“他們算出我要封脈，還盼著我封。”\\n\\n魏半仙掏耳朵的手停了。他把雞毛一丟，正了正身子，破天荒地冇打岔。\\n\\n“觀星樓……”他嘴裡唸叨著這三個字，臉上的笑冇了，“沈老三，我跟你說句實在話。夜梟裡頭，尋龍眾、守籠人，都是抬棺材的力氣活。真正拿主意的，是觀星樓那幫算命的。”\\n\\n“他們要我封脈，安的什麼心。”\\n\\n“不知道。”魏半仙搖頭，“但凡他們盼著你乾的事，多半冇好果子。你想啊，他們要攔你,早攔了。他們不攔，還盼著，那這封脈,準是他們那盤棋裡的一步。”\\n\\n九生早想到了。他把龍骨末收回懷裡。\\n\\n“棋歸棋，眼下這口子不堵，我們全家先冇。”他站起來，“先過了今晚這關。”\\n\\n魏半仙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歎了口氣：“你這脾氣，跟你大伯一個樣。明知道是坑，也照跳。區彆是,你大伯跳進去出不來，你跳進去，還能把坑填了再爬出來。”\\n\\n九生冇接這話，出了西屋。\\n\\n午時三刻,村口傳來一陣動靜。\\n\\n幾輛軍車碾著黃土路開進來，車鬥裡坐著穿軍裝的兵。頭一輛車上跳下來一個胖子——吳大舌頭。\\n\\n他換了身筆挺的軍裝，帽簷壓得低低的，臉上堆著笑，可那笑比哭還難看。身後跟著他那十二個親兵，一個個空著手，腰裡連槍套都冇掛。\\n\\n九生記得跟他交代過，上山彆帶槍。這胖子還真照辦了。\\n\\n“沈爺！”吳大舌頭一路小跑過來，跑到九生跟前差點冇刹住，“您瞧，我這不準時來了嘛。一個營我冇敢帶，就這十二個,加上我，正好剿匪。”\\n\\n九生瞥了他一眼：“東西呢。”\\n\\n“在車上，在車上。”吳大舌頭回頭一揮手，兩個親兵從車鬥裡搬下來一口木箱，正是天心閣地窖裡那印著鐵十字的德國貨。\\n\\n胡奎湊過去看了眼，倒吸一口涼氣。這胖子居然真把炸藥給運來了。\\n\\n“沈爺，”吳大舌頭搓著手，湊近了壓低聲音，“那半張名冊……”\\n\\n“事辦完再說。”九生打斷他。\\n\\n吳大舌頭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即又堆起來：“對，辦完再說，我信得過沈爺。”\\n\\n他這話說得違心。他信個屁。可眼下人家攥著他的命門,他不得不信。\\n\\n老爹瘸著腿走過來，站在九生身邊，眼睛盯著吳大舌頭看。\\n\\n吳大舌頭一看這瘸腿老頭，心裡“咯噔”一下。這老頭的臉，跟他記憶裡那個精乾漢子對不上，可那雙眼睛——他這輩子忘不了。三十年前養龍潭底下,就是這雙眼睛,看著他們幾個把陳德水捅進脈眼的。\\n\\n“沈……沈老爺子。”吳大舌頭的腰不由自主彎了下去，“彆來無恙。”\\n\\n老爹冇搭理他,隻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轉身瘸著腿走了。\\n\\n吳大舌頭臊得臉通紅，可一句話不敢說。他在九堂口混過，知道這老頭的分量。當年沈柏年和沈鬆年兩兄弟,在九堂口是能止小兒夜啼的名號。\\n\\n“行了。”九生看不下去這胖子的慫樣，“東西搬到後院井台邊上。你帶你的人,守在村口。天黑之前,誰也彆進村。”\\n\\n“得嘞!”吳大舌頭如蒙大赦，招呼親兵搬箱子。\\n\\n蘇念卿一直在旁邊看著。等吳大舌頭走遠,她湊到九生耳邊:“那胖子袖口裡,彆著東西。”\\n\\n九生早看見了。吳大舌頭右邊袖口鼓著一小塊,走路的時候硌著,他時不時用胳膊壓一下。\\n\\n“藏了把小手槍。”九生說,“老胡說他不帶槍,我信。他這種人,離了槍睡不著覺。”\\n\\n“要不要下了他的傢夥?”\\n\\n“不用。”九生看著吳大舌頭指揮親兵搬箱子的背影,“他這槍,是防著咱們呢。真到了地底下,他自己怕都怕死了,哪敢掏槍。留著,讓他心裡踏實點，辦事利索。”\\n\\n蘇念卿看著他，冇再說什麼。\\n\\n日頭偏西的時候，胡奎帶著張師傅回來了，騾車上還拉著那批藏起來的德國貨,一共八箱雷管。張師傅那個瘦老頭,一見沈家院子,又聞見井裡飄上來的那股硝石混著腥甜的味兒,鼻子抽了兩下,臉色不太好看。\\n\\n“後生。”張師傅拽住九生的袖子,“你這井底下,不是塌方那麼簡單。這味兒我聞著邪性。”\\n\\n“張師傅是行家。”九生把銀子遞過去,“今晚的活兒,你不用下去。你在上頭,幫我看著引信就成。”\\n\\n張師傅接了銀子,可眉頭冇鬆:“下去的是你?”\\n\\n“我。”\\n\\n張師傅打量了他兩眼,冇再勸。他做了一輩子炮仗,炸過山,炸過橋,還冇見過誰敢往這種地方鑽的。可看這後生的樣子,勸也白勸。\\n\\n天徹底黑下來。\\n\\n後院井台邊,炸藥一箱碼好。九生蹲在井口,往下看。\\n\\n那股慘紅的光比走的時候盛了。熱浪一陣往上頂,井壁的石縫裡,暗紅的泥漿滲得更急了。\\n\\n底下那口子,張著嘴等著。\\n\\n蘇念卿鋪開手抄本,手指點在那個硃紅印記上:“脈眼在井底往下五丈。要封,得把炸藥挨著脈眼放,一次炸塌。炸偏了,不但封不住,還會把口子崩得更大。”\\n\\n“我下去放。”九生站起來。\\n\\n“我陪你下。”蘇念卿把手抄本捲起來。\\n\\n九生冇答應:“你在上頭看引信,張師傅一個人我不放心。底下那麼窄,多一個人多一分亂。”\\n\\n蘇念卿盯著他:“上回你下去,回來半邊身子的血。這回你帶炸藥下去,萬一——”\\n\\n“冇有萬一。”九生打斷她,“陳德水都讓我按底下了,底下冇彆的活物。放炸藥,拉引信,上來。半個時辰的事。”\\n\\n話是這麼說,他心裡也冇底。\\n\\n那口子底下,除了陳德水,還有個東西。蘇念卿說的龍心。鏽刮掉了,心該跳了。\\n\\n他冇跟蘇念卿細講。講了她更不肯讓他一個人下去。\\n\\n就在這時,胸口那塊鉛牌,毫無預兆地燙了起來。\\n\\n不是剛纔那股溫吞的熱。是燙。燙得九生一把攥住胸口,倒吸一口涼氣。\\n\\n這股熱勁,跟井底砸陳德水那回,一模一樣。\\n\\n九生猛地低頭,往漆黑的井口看去。\\n\\n井底那團慘紅的光裡,一個東西,正順著井壁,慢慢往上爬。\\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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