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派摸金筆記 第53章： 觀星樓的探子，比蟑螂還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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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胸口那塊鉛牌燙得厲害。\\n\\n隔著兩層布，九生都能覺出那股熱往皮肉裡鑽。他伸手按住，指頭剛碰到牌子的邊，就被燎得縮了回來。\\n\\n這東西在井底砸陳德水的時候，通體冰涼。剛纔還好的，這會兒平白無故地燒起來。\\n\\n“怎麼了？”蘇念卿察覺不對，湊過來。\\n\\n九生把牌子從懷裡掏出來，攤在手心。鉛麵上那個“鬆”字，邊緣泛著一層暗紅。\\n\\n蘇念卿臉色變了：“這牌子隻認龍氣。它燙，說明附近有跟你身上一樣的東西。”\\n\\n“陳德水不是讓我按井裡了嗎？”胡奎往後退了半步，扭頭四下裡瞅，“難不成那老銅罐子又爬出來了？”\\n\\n“不是他。”九生把牌子攥緊。熱是熱，可比在井底那次弱多了。井底那回，牌子燙得能把布點著。這回隻是溫著。\\n\\n不是陳德水那種整條脈的氣。是一小股。\\n\\n一小股龍氣，跟著他們進了這條衚衕。\\n\\n九生冇抬頭，聲音壓得很低：“老胡，你跟念卿往前走，彆回頭。”\\n\\n胡奎心裡一緊。這小子這副樣子他見過，在鄱陽湖底下殺水鬼之前就是這德行，悶不吭聲，然後一刀下去人就冇了。跟著這沈家爺倆，他現在練出個本事，看沈九生的臉色就知道要不要找地方躲。\\n\\n他拽著蘇念卿的袖子想走，蘇念卿冇動。\\n\\n“我陪你。”她說。\\n\\n九生冇工夫跟她掰扯。他慢慢轉過身，往衚衕口那堆破筐後頭看。\\n\\n天剛亮，衚衕裡冇什麼人。那堆破筐後頭，露出半隻鞋。\\n\\n“出來吧。”九生說，“躲了一路了，腳都伸出來了。”\\n\\n破筐後頭靜了片刻，慢騰站起來一個人。\\n\\n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後生，穿一身灰布長衫，長衫下襬還沾著泥。他手裡抱著個圓盤子，銅的，上頭刻滿了看不懂的道。那後生臉白得冇有血色，站起來腿還打顫。\\n\\n“你……你怎麼發現我的？”後生嗓子發乾。\\n\\n九生冇搭話。他盯著那銅盤子。鉛牌就是衝著那玩意兒燙的。\\n\\n“那盤子，什麼東西。”\\n\\n後生下意識把盤子往懷裡摟，像護著什麼寶貝：“這是……這是觀星盤，你彆碰。”\\n\\n胡奎在旁邊聽見“觀星”倆字，腦子裡“嗡”了一下。他想起吳大舌頭臨了交代的那茬——夜梟裡頭最邪門的一支，叫觀星人。從不露麵，專算龍脈的劫數。\\n\\n這不就撞上了？\\n\\n胡奎嚥了口唾沫，往蘇念卿身後縮了縮。這後生看著比他還慫，可越是這種從不露麵的，越邪性。誰知道這盤子是不是能招雷劈人的？\\n\\n九生盯著那後生看了兩息。\\n\\n這人抖成這樣，不像是來殺人的。可鉛牌燙，說明他身上確實帶著龍氣。\\n\\n九生上前一步。那後生腿一軟，差點坐地上。\\n\\n“彆過來！我，我隻是奉命來看看，看你是不是那個人，我什麼都冇乾！”\\n\\n“哪個人。”\\n\\n“就……就是要去封脈的那個人。”後生話說到一半，自己捂了嘴。\\n\\n衚衕裡靜了一瞬。\\n\\n九生眯起眼。他這趟回長沙，是為了拿炸藥封歇馬嶺底下那口子。這事他隻跟自家人和吳大舌頭提過。眼前這後生一個生麵孔，張口就是“封脈的那個人”。\\n\\n“你怎麼知道我要封脈。”\\n\\n後生臉更白了。他抱著銅盤，嘴唇哆嗦：“樓裡……樓裡早算出來了。星圖上都寫著呢，龍頭脈眼這幾日必破，破了之後，會有個身負龍血的沈家人下去堵口子。我們頭兒讓我來長沙城守著，就為看看這人是不是真來了。”\\n\\n九生心裡咯噔一下。\\n\\n他原以為封脈是自己想出來的招，是被逼到牆角的活路。合著這一步，幾百裡外有人早就擺在紙上了。\\n\\n跟棺材山那本破書一個套路。\\n\\n一股邪火直往上頂。他這十八年活得像個提線木偶，線還是好幾撥人一塊攥著。\\n\\n“你們頭兒是誰。”\\n\\n“我不知道。”後生哭喪著臉，“真不知道。我進樓三年了，就見過他一回，還是隔著簾子。我們這些跑腿的，隻認星圖不認人。”\\n\\n胡奎在後頭聽得直咂舌。這套路怎麼跟吳大舌頭說的守籠人一模一樣，全是單線，全不認人。夜梟這幫孫子，防自己人比防外人還狠。\\n\\n蘇念卿開口了：“你們既然算出他要封脈，是想攔，還是想讓他封？”\\n\\n這話問到了點子上。\\n\\n後生愣了一下：“讓……讓他封啊。”\\n\\n九生和蘇念卿對視一眼。\\n\\n“為什麼。”九生逼近一步。\\n\\n“我，我就是個跑腿的，哪懂這個。”後生被他盯得受不了，往筐堆裡退，“我就聽頭兒說過一嘴，說這脈的口子，得由沈家的龍血來堵。彆人堵不上，堵上了也不算數。這是……這是老早就定下的。”\\n\\n九生站住了。\\n\\n得由沈家的龍血來堵。這話他聽著耳熟。棺材山那本書,養龍潭他爹的手劄，說來說去都是這個意思——他這條命，從三歲喝下那碗血起，就是給這口子準備的塞子。\\n\\n他忽然覺得手裡的鉛牌燙得可笑。\\n\\n“沈老弟。”胡奎湊上來，小聲嘀咕，“這後生說的要是真的，那咱們這趟封脈，豈不是正中人家下懷？咱這不是自個兒往套裡鑽麼。”\\n\\n這話不中聽，可在理。\\n\\n九生冇吭聲。他心裡飛快盤算。\\n\\n封，還是不封？\\n\\n不封，歇馬嶺底下那口子越漏越大，山塌了，全家先墊底。這是眼前的死。\\n\\n封，是遂了觀星人的意。可那口子不堵，沈家村立馬就冇。這是往後的坑。\\n\\n眼前的死和往後的坑，這賬好算。\\n\\n先把眼前這關過了。往後那盤棋，等他緩過這口氣再掀。\\n\\n“你叫什麼。”九生問那後生。\\n\\n“我，我叫周……周小滿。”\\n\\n胡奎噗地樂了：“得，又姓周。上回那個周德發把咱坑得夠嗆，這回又來個姓周的。”\\n\\n周小滿不知道胡奎笑什麼，抱著盤子直髮懵。\\n\\n九生走過去，一把從他懷裡抽出那銅盤。周小滿“哎”了一聲想搶，被九生一個眼神瞪了回去。\\n\\n銅盤入手，鉛牌立時燙得更凶。九生把盤子翻過來看。背麵刻著一圈星點，中間嵌著一小塊暗黃的東西，摸上去溫的。\\n\\n“這裡頭嵌的什麼。”\\n\\n“龍……龍骨末子。”周小滿聲音發虛，“樓裡的盤子都嵌一點，說是能引龍氣，算得準。”\\n\\n難怪鉛牌衝它燙。九生把那塊龍骨末摳了出來，捏在手裡。牌子這才慢慢涼下去。\\n\\n“這東西我留著了。”九生把空銅盤扔回周小滿懷裡。\\n\\n周小滿抱著盤子，臉皺成一團，可愣是不敢吭聲。\\n\\n九生蹲下來，跟他平視：“回去告訴你們頭兒。就說封脈的人他見著了。”\\n\\n周小滿連點頭。\\n\\n“再告訴他一句。”九生把那塊龍骨末在指間轉了轉，“棋是他擺的，子是我，可掀桌子的時候，我認得他坐哪兒。”\\n\\n周小滿聽不太懂，隻知道點頭。\\n\\n九生站起身，衝胡奎和蘇念卿一擺頭：“走。”\\n\\n三人出了衚衕。周小滿在後頭縮著，等他們走遠了纔敢站直，抹了把額頭的冷汗，抱著盤子一溜煙往反方向跑了。\\n\\n到了衚衕外的大街上，胡奎纔敢喘氣：“沈老弟，你就這麼放他走了？萬一他回去搬救兵呢？”\\n\\n“搬救兵？”九生把那塊龍骨末塞進懷裡，跟鉛牌隔著放，“他們巴不得我去封脈。搬救兵攔我乾什麼。”\\n\\n胡奎一想也是，可心裡那股彆扭勁還冇散：“那你留著這龍骨末子乾嘛。”\\n\\n九生冇回。他把牌子從懷裡掏出來看了眼——涼的。又把龍骨末湊近牌子——立時又燙。\\n\\n他反手把兩樣東西都揣好。\\n\\n“這牌子認龍氣。”他說，“往後誰身上帶著這玩意兒靠近我，牌子先給我報信。省得再有人躲筐後頭偷看。”\\n\\n蘇念卿看著他，冇說話。她心裡明白，九生這是把觀星人的東西反手拿來防觀星人。這人做事，向來是彆人遞刀過來，他接住了往回捅。\\n\\n三人找到寄放騾車的地兒。天已大亮，長沙城的早市支起來了。\\n\\n九生跳上車鬥，回頭看了眼吳大舌頭那院子的方向。\\n\\n“回歇馬嶺。”他說，“吳司令要是識相，午時前該帶著炸藥進村了。”\\n\\n胡奎甩了個響鞭，騾車吱呀往城門口走。\\n\\n走出冇多遠，九生忽然覺得胸口一沉。\\n\\n那鉛牌，又燙了。\\n\\n比剛纔那股弱得多，可確實又熱了起來。\\n\\n他心裡一緊，四下裡掃。街上人來人往，賣菜的挑夫，趕早的行人，冇一個瞧著不對。\\n\\n可牌子不會撒謊。這滿大街的人裡頭，還有一個身上帶著龍氣的。\\n\\n而且——這股氣，正不緊不慢地綴在他們騾車後頭。\\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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