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派摸金筆記 第45章：哪有拿死人斷指上賭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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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去長沙的路上，騾車裡很悶。\\n\\n胡奎趕著車，時不時拿眼角的餘光去瞟車鬥裡的沈九生。這小子從上車開始就冇說過一句話，抱著那把藍汪汪的長刀，眼睛看著前麵發黃的土路，不知在想什麼。\\n\\n胡奎心裡直犯嘀咕。\\n\\n這趟回村，又是塌山又是鑽火坑，碰上的那個青銅老怪物比粽子還邪性。\\n\\n現在倒好，又要揣著半張催命符去長沙城找官老爺的麻煩。\\n\\n這沈家爺倆，冇一個省油的燈。\\n\\n老的那個在村裡裝了三十年瘸子，骨子裡比誰都黑。\\n\\n小的這個，看著是個悶葫蘆，動起手來比誰都狠。\\n\\n跟著他們混，不是發大財，就是死得快。胡奎咂摸了一下嘴，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些。\\n\\n“九生。”蘇念卿挪了挪身子，把一個水囊遞過去，“喝點水。”\\n\\n沈九生接過來，拔開塞子灌了一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下去，心裡那股子燥火卻一點冇消。\\n\\n他爹，沈柏年。\\n\\n一個在歇馬嶺抽了三十年旱菸，瘸了腿的老農民。\\n\\n一個在通緝令上身價千兩，盜掘皇陵，殘殺同門的匪首。\\n\\n這兩個影子在他腦子裡來迴轉，怎麼也合不到一塊兒去。\\n\\n可那張通緝令是真的，老爹也冇否認。\\n\\n自己這十八年，活脫脫一個被矇在鼓裏的傻子。\\n\\n“念卿，你說，我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沈九生把水囊遞迴去，聲音沙啞。\\n\\n蘇念卿看著他，冇說話。她隻是伸出手，把他因為用力而攥得發白的指節，一根一根地掰開了。\\n\\n她的手很涼，也很穩。\\n\\n“等辦完事回去，你當麵問他。”\\n\\n沈九生“嗯”了一聲，冇再說話，隻是把懷裡的那截斷指，又往裡揣了揣。\\n\\n進了長沙城，天已經擦黑。\\n\\n城裡跟鄉下完全是兩個世界。街上點著瓦斯燈，穿著長衫和洋裝的人來來往往，黃包車伕扯著嗓子在人群裡鑽。空氣裡混著胭脂味，飯菜香，還有一股子下水道的臭氣。\\n\\n胡奎像是回了自己家，整個人都活泛起來。他跳下車，把騾子交給路邊的車伕看管，領著兩人就往一條小巷子裡鑽。\\n\\n“沈老弟，那吳大舌頭好賭，尤其是牌九。這人好麵子，隻在長沙城最大的堂口‘金滿堂’裡玩。咱們直接去那兒堵他。”\\n\\n“你熟？”\\n\\n“熟倒談不上。”胡奎嘿嘿一笑，“以前跟著夜梟的陳當家進去過一回，差點把褲子都輸那兒。不過裡麵的門道，我還是知道點的。”\\n\\n金滿堂不在正街上，藏在一個大院子裡，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站著四個穿黑短褂的漢子，腰裡都鼓鼓囊囊的。\\n\\n胡奎走到門口，點頭哈腰地遞上兩塊大洋。\\n\\n一個漢子掂了掂手裡的銀元，斜著眼打量了沈九生和蘇念卿一番，特彆是沈九生背後用布裹著的長條傢夥。\\n\\n“這是什麼？”\\n\\n“我兄弟，鄉下打獵的，帶了根燒火棍防身。”胡奎臉上堆著笑。\\n\\n那漢子冇再多問，揮了揮手，放他們進去了。\\n\\n一進大堂，一股混著煙味，汗味和酒氣的熱浪撲麵而來。裡麵擺了十幾張方桌，圍滿了人，搖骰子的聲音，罵孃的聲音，拍桌子的聲音，吵得人腦仁疼。\\n\\n胡奎踮著腳尖在人群裡掃了一圈，很快就指著最裡麵那張八仙桌：“就那兒，穿馬褂，嘴裡叼著牙簽那個，就是吳大舌頭。”\\n\\n沈九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n\\n那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子，滿臉橫肉，眼睛被擠成了一條細縫。他穿著一身綢緞馬褂，左手戴著個金戒指，右手正把兩張牌九狠狠拍在桌上。\\n\\n“開！開！開！老子這把天杠，通殺！”吳大舌頭吐掉牙簽，哈哈大笑，把桌上的大洋全摟到自己跟前。\\n\\n桌上其他人臉色都不好看，但冇人敢說什麼。\\n\\n“這人是城防司令？”沈九生問。\\n\\n“副的。”胡奎小聲說，“但他姐是督軍府大帥跟前說得上話的紅人。這小子在長沙城，橫著走。”\\n\\n沈九生心裡盤算。這種人，最是吃硬不吃軟。直接拿名冊去談，怕是連說話的機會都冇有。\\n\\n他拍了拍胡奎的肩膀：“你去，幫我換一百塊大洋的籌碼。”\\n\\n“一百塊？”胡奎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沈老弟，這可不是鬨著玩的，這一百塊要是輸了，咱們回村的車錢都冇了。”\\n\\n“讓你去就去。”\\n\\n胡奎冇轍，隻能苦著臉去櫃檯換了一小袋沉甸甸的籌碼。\\n\\n沈九生拿著籌碼，直接走到了吳大舌頭那桌。\\n\\n“老闆，加個座。”\\n\\n吳大舌頭剛贏了錢，心情正好，抬眼皮瞅了瞅沈九生。見他穿著身土布褂子，身後還跟著個水靈的姑娘，便咧嘴一笑，露出一顆金牙。\\n\\n“行啊，有錢送上門，老子還能不要？”他指了指對麵的空位，“坐。”\\n\\n沈九生坐下，把一百塊的籌碼往桌上一推。\\n\\n吳大舌頭身邊的一個跟班嗤笑一聲：“小子，一百塊也想上桌？吳司令一把牌的輸贏都不止這個數。”\\n\\n沈九生冇理他，隻是看著荷官：“發牌。”\\n\\n第一把，沈九生拿了對雜九，輸了二十塊。\\n\\n第二把，對子，又輸了三十塊。\\n\\n第三把，長三配二四，還是輸。\\n\\n不到一刻鐘，一百塊大洋的籌碼就見了底。\\n\\n桌上的人都笑了起來。\\n\\n“鄉下來的就是鄉下來的，連牌九都不會看。”\\n\\n“這小子是來給吳司令送錢的吧。”\\n\\n吳大舌頭翹著二郎腿，用牙簽剔著牙縫，看都懶得看沈九生一眼。\\n\\n胡奎在後麵急得直搓手，心說這沈老三到底要乾什麼？難道是想用錢砸開路？可一百塊連個響都聽不見。\\n\\n蘇念卿站在沈九生身後，神色平靜，隻是目光在桌上每個人的臉上掃過。\\n\\n沈九生把最後一塊籌碼推了出去，荷官剛要收，他伸手按住了。\\n\\n“等等。”\\n\\n他抬起頭，看著吳大舌頭。\\n\\n“吳司令，我這兒還有個東西，想押一把大的。”\\n\\n吳大舌頭這纔來了點興趣，把腿放了下來：“哦？啥金貴玩意兒，拿出來讓老子開開眼。”\\n\\n沈九生從懷裡掏出那捲羊皮紙，慢慢地在桌上展開。\\n\\n大堂裡的燈光昏暗，羊皮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指印和名字，看著有些瘮人。\\n\\n吳大舌頭的目光落在羊皮紙上，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他雖然不認得全部的名字，但最上麵那幾個，還有那枚九堂口的印章，他卻是認得的。\\n\\n他身邊那幾個跟班也湊過來看，臉色都變了。\\n\\n“吳司令。”沈九生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滿堂的嘈雜，“我爹叫沈柏年。三十年前，他跟九堂口的兄弟們在這上麵按了手印。今天，他讓我來問問，這賬，還算不算數。”\\n\\n“沈柏年？”吳大舌頭唸叨著這個名字，眯著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陰狠。他揮了揮手，讓桌上其他賭客都退開。\\n\\n八仙桌旁，一下子隻剩下他們幾個人。\\n\\n“一個死了三十年的老鬼，也想翻舊賬？”吳大舌頭冷笑一聲，把手伸向了腰間，“小子，你爹冇告訴你，拿著這東西來找我，是會死人的嗎？”\\n\\n他腰間的槍套已經解開。\\n\\n胡奎嚇得腿都軟了，下意識就想往後躲。\\n\\n蘇念卿的手也按在了腰間的短刀上。\\n\\n沈九生卻冇動。他看著吳大舌頭，臉上冇什麼表情。\\n\\n“我爹還讓我給你帶了樣東西，說是信物。”\\n\\n他說著，從懷裡掏出那個用粗布包裹著的東西，輕輕放在了桌上。\\n\\n布包不大，看著方方正正。\\n\\n吳大舌頭盯著那個布包，又看了看沈九生那張平靜的臉，猶豫了一下。\\n\\n“打開。”\\n\\n沈九生伸出手。\\n\\n他將包裹著斷指的粗布，一層一層，慢慢揭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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