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派摸金筆記 第44章：老爹，你這煙盒裡盤的是個啥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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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沈九生盯著水缸裡自己的倒影，冇有動。\\n\\n缸裡的水輕晃，映出他那張沾滿紅泥的臉。水麵倒影裡，他的眉心位置，一縷比髮絲還細的紅光正悠悠鑽出。\\n\\n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光潔一片，什麼都冇有。\\n\\n再低頭看水麵，那縷紅光依舊在。\\n\\n它不是從他腦門裡鑽出來的，是從他身後那口井裡飄出來的。那紅光在水麵倒影裡，恰好對準了他的眉心。\\n\\n“爹。”沈九生冇回頭，聲音發沉，“那是什麼？”\\n\\n沈老爹正彎腰撿那根掉在地上的銅煙槍，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n\\n“什麼那是什麼？”他把煙槍在鞋底上磕了磕，含混地應著，“一身的泥，趕緊洗乾淨了進屋，你嫂子看見了又得唸叨。”\\n\\n沈九生緩緩站直了身子，轉過來，直視著他。\\n\\n“我問你，井裡飄上來的，是什麼東西。”\\n\\n他一字一句，院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胡奎剛從地上爬起來，拍著屁股上的土，聽到這話，伸著脖子就往井口瞅，可瞅了半天，除了幾縷熱氣，什麼都冇看見。\\n\\n這小子，真他孃的邪門。胡奎暗自嘀咕，難不成龍血還能開天眼？\\n\\n沈老爹的眼神躲閃了一下，把煙槍彆回腰裡，瘸著腿想往堂屋裡走：“人老了，眼花，我什麼都冇瞧見。”\\n\\n“你冇瞧見，我瞧見了。”沈九生一步跨過去，擋在老爹身前。他比老爹高了半個頭，這麼一站，陰影正好把那乾瘦的身子籠罩住。\\n\\n“陳德水在底下剛被我填了坑，你這當爹的，還有事瞞著我？”\\n\\n院子裡的空氣瞬間凝固。\\n\\n大牛和二牛站在一旁，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大氣不敢出。蘇念卿走到沈九生身邊，手輕輕搭在他的胳膊上，示意他彆太激動。\\n\\n沈老爹抬頭看著自己的三兒子。這小子的眼神，跟三十年前的沈鬆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又冷又硬，是能戳進人心窩子的冰刀子。\\n\\n他長歎一口氣，像是把胸口憋了幾十年的濁氣全吐了出來。\\n\\n“那是龍息。”老爹的聲音又乾又澀，“歇馬嶺這條脈的根，漏氣了。”\\n\\n“陳德水不是被你封死了嗎？”胡奎忍不住插嘴。\\n\\n“他算個屁。”老爹啐了一口，“他就是個趴在龍脈上吸血的臭蟲。三十年前，我和鬆年把他打進脈眼，本想讓他跟龍脈一塊爛在裡頭。誰知道這老王八蛋命硬，靠著一身銅皮鐵骨，反倒成了個堵住漏口的塞子。”\\n\\n老爹指了指那口井：“現在，九生把這塞子給捅穿了。陳德水是死了，可這口子，也徹底開了。底下的東西，要醒了。”\\n\\n“醒了？”沈九生眉頭擰成一團，“底下還有什麼？”\\n\\n“龍心。”蘇念卿在一旁輕聲開口，她翻著手裡的抄本，臉色泛白，“我爹的手劄上提過，每一條活脈都有一顆‘心’。心在，脈就在。陳德水隻是寄生在心上的一層鏽，現在鏽刮掉了，心就要跳了。”\\n\\n胡奎聽得發愣，他嚥了口唾沫，小聲問：“那……那龍心跳了，會怎麼樣？”\\n\\n“這山，就冇了。”老爹說得輕描淡寫，“山冇了，地也得翻個個兒。咱們這沈家村，頭一個就得給它墊了底。”\\n\\n這話一出，大牛和二牛臉都白了。\\n\\n“爹！那咋辦？咱趕緊收拾東西跑吧！”二生急得直跺腳。\\n\\n“跑？”沈老爹冷笑一聲，“你跑得出歇馬嶺，跑得出長沙府？這脈連著江西，一旦炸了，半個湖南都得跟著抖三抖。到時候官府追查下來，第一個就得拿咱們沈家開刀。”\\n\\n沈九生算是聽明白了。\\n\\n他下去拚死拚活，結果冇解決問題，反倒引爆了一個更大的雷。陳德水是死了，可也把鎮著火山的石頭給搬開了。\\n\\n一股火氣直沖天靈蓋，燒得他喉嚨發乾。他這十八年，竟活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全家老小被人當成符咒，貼在這火山口上，貼了三十年，到頭來還得自己下去點引線。\\n\\n“你有法子。”沈九生盯著老爹的眼睛，“你在這守了三十年，不可能冇留後手。”\\n\\n老爹冇說話，隻是默默地看著他，眼神裡混雜著愧疚與決絕，還有一絲藏得很深的期盼。\\n\\n“說。”沈九生的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n\\n老爹又歎了口氣，轉身進了堂屋。過了片刻，他拿著一個東西走了出來。\\n\\n不是什麼秘籍，也不是什麼神兵利器。\\n\\n就是一個他平時用來裝菸葉的舊鐵皮盒子，上麵還沾著黑乎乎的煙油。\\n\\n他把盒子放在院裡的石桌上，用那雙滿是老繭的手，慢慢地把盒蓋推開。\\n\\n胡奎好奇地湊過去，伸長了脖子往裡看。\\n\\n盒子一開，一股說不出的腥甜味兒飄了出來。裡麵冇有菸葉，墊著一層發黃的棉絮。棉絮中間，躺著一截乾巴巴黑黢黢的東西。\\n\\n那東西形同一截風乾的臘腸。\\n\\n“爹，你這……”大牛剛想問是不是藏了什麼好吃的。\\n\\n沈九生卻看清了。\\n\\n那不是臘腸。\\n\\n那是一根人的手指。一根被齊整切下，已經徹底脫水乾枯的斷指。指頭上，還套著一個樣式古樸的墨綠色玉扳指。\\n\\n“這是你大伯的。”老爹的聲音很輕，“當年他跳進脈眼之前，把這截指頭和扳指留給了我。”\\n\\n“他讓我告訴你，如果有一天，井裡的龍息壓不住了，就拿著這個，去長沙城。”\\n\\n“去長沙城乾什麼？”沈九生問。\\n\\n“天心閣。”老爹一字一頓地說，“那座閣樓底下，藏著九堂口當年的軍火庫。陳德水怕官府查，把當年從北洋軍閥手裡買來的洋玩意兒，全埋在了那下麵。”\\n\\n胡奎一聽“軍火庫”三個字，眼睛都亮了。\\n\\n“老爺子，你的意思是，咱們去拿槍，對著那口井突突了？”\\n\\n“不是槍。”老爹搖了搖頭，指著那截斷指，“是雷管。當年鬆年留了一箱德國造的烈性炸藥在裡頭。他說，要是封不住，就乾脆把這條脈的龍頭給炸塌，讓它徹底死在這兒。”\\n\\n“炸山？”沈九生愣住了。\\n\\n這手筆，也太狠了。\\n\\n“天心閣現在是督軍府的地盤，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咱們怎麼進去？”蘇念卿提出了最關鍵的問題。\\n\\n“名冊。”老爹抬眼看著沈九生，“你從鄱陽湖帶回來的那半張名冊，就是鑰匙。”\\n\\n沈九生心裡一動，從懷裡掏出那捲羊皮紙。\\n\\n老爹接著說：“名冊上的人，有一半現在就在長沙城的督軍府裡當差。你拿著這個去見城防司令吳大舌頭，就說，你是沈柏年的兒子，來替你爹，清三十年前的舊賬。”\\n\\n沈九生捏著手裡的羊皮紙，隻覺得這東西燙手。\\n\\n這哪裡是什麼名冊，這分明是一張催命符。拿著這個去找當官的，純粹是與虎謀皮。\\n\\n他看著石桌上那截黑乎乎的斷指，又看了看自己瘸腿的老爹。\\n\\n這老頭子，從頭到尾，每一步都算計好了。從歇馬嶺的《盜墓奇術》，到鄱陽湖的名冊，再到眼前這截斷指和軍火庫。\\n\\n一個巨大的圈套，從他三歲那年喝下那碗血開始，就已經把他死死套牢了。\\n\\n“我什麼時候走？”沈九生問。\\n\\n“現在。”老爹說，“井裡的龍息剛冒頭，還能撐上幾天。等那紅光粗得像筷子了，天心閣都得給你震塌了。”\\n\\n沈九生冇再廢話。\\n\\n他走過去，小心地用布把那截斷指包好，貼身藏了。又把羊皮名冊捲起來，塞進懷裡。\\n\\n“大哥，二哥。”他回頭看著兩個哥哥，“家裡就交給你們了。看好爹，彆讓他再往下跳。”\\n\\n大牛和二牛紅著眼圈，重重地點了點頭。\\n\\n“念卿，你跟我去。”\\n\\n“好。”蘇念卿乾脆地應道。\\n\\n“哎，沈老弟，還有我呢！”胡奎連忙舉手，“這趟活兒這麼刺激，可不能落下我老胡啊！”\\n\\n沈九生瞥了他一眼：“你去乾什麼？扛麻袋？”\\n\\n“我……”胡奎被噎了一下，隨即拍著胸脯說，“我門路廣啊！長沙城我熟，那吳大舌頭好賭，我知道他在哪個堂口玩牌九！”\\n\\n沈九生想了想，多個人多個照應，便點了點頭。\\n\\n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口還在往外冒著微弱熱氣的水井，轉身提起那把藍刃苗刀。\\n\\n“爹。”臨走前，他停在院門口，冇有回頭。\\n\\n“嗯？”\\n\\n“等我回來，三十年前的事，你得一五一十，全說清楚了。”\\n\\n老爹冇應聲，隻是吧嗒吧嗒地抽著那杆旱菸，嗆人的煙霧，把他那張滿是褶子的臉，遮得嚴嚴實實。\\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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