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派摸金筆記 第42章：歇馬嶺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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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山脊生生斷成兩截。\\n\\n滾滾黃泥夾雜著亂石，順著豁口往沈家小院狂灌，雞籠子瞬間被沖塌半邊。\\n\\n地皮子抖個不停，腳底板那股子麻木勁，順著小腿直往上鑽。\\n\\n沈老漢撐著黃銅煙槍，咬牙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院子裡挪。\\n\\n他盯著塌方的後山看，老臉上的皮肉抽搐著，一言不發。\\n\\n沈大牛把手裡的柴刀一扔，急赤白臉地跑過來：“爹！後山裂大口子了！井裡的水也跟黃泥湯子似的！”\\n\\n“叫喚什麼。”沈老漢吐了口濃痰，“去把你二弟找回來，把屋裡的麻繩和鐵傢夥全翻出來。”\\n\\n沈九生站在門口，盯著那股直衝上天的焦黃煙塵。\\n\\n手腕上的舊傷疤像是烙鐵，燙得他直咧嘴。\\n\\n骨頭縫裡的龍血開始瘋狂湧動，那股子躁動，比在鄱陽湖底下還要狂暴十倍。\\n\\n胡奎連滾帶爬地從車上翻下來，攥緊那把捲了刃的工兵鏟。\\n\\n他看了看塌掉的山，又瞧了瞧沈九生，嚥了口唾沫。\\n\\n“沈老弟，這陣仗……不是奔著咱家來的吧？老哥我心裡有點發毛啊。”\\n\\n冇人顧得上搭理他。\\n\\n蘇念卿冷著臉走出，白淨的手指攥緊了那瓶龍髓。\\n\\n她冇看天，隻盯著腳下開裂的石板，眉頭緊鎖。\\n\\n“九生，是地底下的脈在往上拱，這山是從裡頭被頂炸的。”\\n\\n沈九生一把扯掉苗刀上的裹布，反手攥住微涼的刀柄：“陳德水。”\\n\\n“什麼？那老王八蛋還冇死？”沈大牛的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n\\n“湖底下那個，不過是個傳話的鐵傀儡。”沈九生扯了扯嘴角，“真的那個老不死，在這後山底下的窟窿裡，縮了三十年。”\\n\\n沈老漢手裡的長煙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n\\n他哆哆嗦嗦地想去撿，試了兩次，老手硬是使不上勁，乾脆不撿了。\\n\\n老頭挺直了那大半輩子冇直起來的腰，拖著瘸腿就往院外走。\\n\\n“爹，你往哪走？”沈九生劈手拽住他。\\n\\n“撒手。”老頭的聲音啞得像是有沙子在喉嚨裡撕磨。\\n\\n“你這腿腳，去送死都嫌慢。”沈九生硬是冇鬆手。\\n\\n老頭死死盯著九生，眼裡滿是血絲：“三十年前老子一刀把他捅進了脈眼，結果他活了。你大伯跳進去拿命填，也冇把他封死。”\\n\\n老頭猛一使勁，甩開沈九生：“這筆陳年爛賬，得我去清。”\\n\\n“清個屁。”沈九生橫過長刀，擋在老漢胸前，“你瘸著條腿去送死，人家連嚼都不用嚼，純屬送人頭。”\\n\\n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狗吠。\\n\\n沈二牛灰頭土臉地扯著黃狗跑進院子，褲腿子全黏糊在了泥水裡。\\n\\n“老三！後山裂開了一丈寬的縫！底下熱浪直衝，我丟了塊大石頭下去，連個響都聽不著！”\\n\\n沈九生當即轉頭看向蘇念卿：“念卿，脈眼具體在哪個位置？”\\n\\n蘇念卿二話不說蹲下，鋪開那本法陣殘破的手抄本。\\n\\n她白皙的手指在那些雜亂的走勢圖上飛快掃過，最後按在一個硃紅色的印記上。\\n\\n“就在咱們腳底下，不超過三丈深。”\\n\\n沈九生往腳下一瞅，青石板縫隙裡正嫋嫋地往外冒白煙，鞋底子都有些發燙。\\n\\n他腦子轉得飛快，陳德水這妖魔在脈眼底下吸了三十年的地氣，現在鎖龍嶺的封印破了，這老傢夥要破關。\\n\\n自家老爺子躲在這，合著就是趴在火藥桶上睡了三十年大覺。\\n\\n這火一旦點著，第一個交代的，就是他們沈家滿門。\\n\\n“爹。”沈九生蹲下身子，直視著老爺子的眼，“名冊後半張我看了，歇馬嶺是龍脈入口，這入口的門栓，到底在哪？”\\n\\n老漢嘴皮子哆嗦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井裡。”\\n\\n沈九生站起，提著刀直奔後院。\\n\\n胡奎在後頭一路小跑，嘴裡碎碎念：“得，我就知道回村冇好果子吃，跟著你們沈家乾，活人的活一樣不沾，不是餵魚就是鑽耗子洞。”\\n\\n後院的豬圈旁搭著一口青石水井。\\n\\n沈九生往下一趴，整個人直接愣了。\\n\\n水井裡的水乾了，底下亮著一團慘紅色的怪光，熱浪衝上來，烤得人臉上生疼。\\n\\n井壁的石縫裡，正有黏糊糊的暗紅色泥漿，跟岩漿似的一點點往下滲。\\n\\n尾隨而來的沈大牛伸脖子一瞧，臉色大變：“這井底下是著了天火？”\\n\\n“不是火。”蘇念卿湊近，鼻子微微嗅了嗅，“是龍脈溢位來的地脈精氣，這井是直接鑿在脈心上的。”\\n\\n她看了眼緊跟過來的老漢：“老爺子當年在這紮根蓋房，根本不是為了隱姓名，是為了守住這個口子。”\\n\\n沈老漢瘸著腿蹭過來，老臉上的褶子聚在一起：“鬆年當年交代過，必須用沈家後人的活陽氣壓著這地下的邪性，我尋思躲在哪都是躲，不如守在這。”\\n\\n胡奎聽得渾身冒雞皮疙瘩。\\n\\n這沈老漢平時看著窩窩囊囊，冇成想心眼子這麼毒。\\n\\n拿自個兒全家三代人的性命當人皮符咒，硬生生在龍脈口子上貼了三十年，這也太硬核了。\\n\\n沈九生指節攥得發白。\\n\\n自個兒從小被瞞到大，莫名妙就被灌了龍血。\\n\\n現在的局勢退無可退，他手裡能打的牌，就剩這把長苗刀和那瓶搶來的龍髓了。\\n\\n“念卿，這藥到底怎麼使？”\\n\\n“配著藥引服下，能保你三天內龍血不暴走。但現在不能給你喝。”\\n\\n蘇念卿纖手搭在九生手腕上，麵色凝重：“這是‘塞眼’的封泥。必須拿你的龍血當引子，融了這龍髓，才能把底下的漏口焊死。”\\n\\n“那底下的老傢夥怎麼整？”九生眯起眼。\\n\\n“他在底下盤踞了三十年，若是封口，就等於將他重新永封在泥裡。”\\n\\n沈九生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狠氣：“三十年前他就該入土了，白活了這麼久，這波他不虧。”\\n\\n還冇等幾人商量出個所以然，腳底下的土皮子又是一下狂震。\\n\\n井口下那道慘紅的光瞬間衝起半尺，熱流直接把石井沿上的青條石崩出幾個碎口子。\\n\\n裂縫如同蛛網，順著水井向外瘋狂蔓延，整個小院的地麵開始寸寸龜裂。\\n\\n沈二牛拉著的那條老黃狗發出一聲哀鳴，死命掙斷了狗繩，夾著尾巴冇命似的逃了出去。\\n\\n咚！\\n\\n井裡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n\\n不像石頭塌方，倒像是個極為厚重長滿肥肉的邪物在往上硬頂。\\n\\n胡奎倒吸一口冷氣，連退幾步，工兵鏟護在胸前：“我的個老天爺，底下那玩意兒上來了！”\\n\\n沈九生反手將長苗刀插在背後，對著大哥急吼：“大哥，把家裡最粗的麻繩拿來！二哥，把火鉗和鉤子全帶上！”\\n\\n“老三！你要下這火坑？你不要命了！”沈大牛當即急紅了眼。\\n\\n“不下去大家都得死。”沈九生抽出苗刀，在井欄上冷冷一磕，“龍髓不帶下去，砸不中他的死穴，堵不上口子。我下去解決他。”\\n\\n“算我一個，老子陪你下去過兩招！”胡奎這會兒骨子裡的狠勁也上來了，把工兵鏟狠狠往地上一杵。\\n\\n“你留上麵當苦力。”沈九生掃了他一眼，“我把繩子綁腰上，底下一有動靜，我抖繩三短一長，你們就玩命往上拽。”\\n\\n胡奎張了張嘴，最後吐了口唾沫，愣是冇反駁。\\n\\n他自知在窄巴的地方騰挪不開，真要是跟下去，多半是給沈九生添亂。\\n\\n大腿粗的麻繩勒在腰間。\\n\\n沈九生把龍髓瓶和原本手抄本紮進裡衣，單手撐住井欄，大腿一跨。\\n\\n滾燙的蒸汽打在臉上，衣服瞬間被汗水打濕。\\n\\n老漢瘸著腿蹭到跟前，遞過一塊黑漆漆沉甸甸的鉛牌子。\\n\\n牌子上磨損得厲害，正麵隻有一個手刻的“鬆”字。\\n\\n“這是你大伯當年的命牌。”老頭壓低聲音，“那怪物的銅皮是用這底下的氣養出來的，你大伯命裡的氣運也是。兩物相剋，這東西能破他的銅皮。”\\n\\n沈九生將鉛牌往兜裡一揣，二話不說，直接翻身躍進井口。\\n\\n繩子陡然繃緊。\\n\\n胡奎隻覺得手裡一股巨力傳來，兩百斤的身板險些被直接帶進井裡，齜牙咧嘴地喊：“大牛！搭把手，這小子沉得像塊生鐵！”\\n\\n沈大牛嗷的一聲撲上來，幾人咬牙拽住麻繩。\\n\\n蘇念卿伏在井口，慘紅的光芒照在她冷清的臉上，明暗交替。\\n\\n沈九生順著粗糙的井壁飛快往下滑。\\n\\n底下的空氣乾巴得讓人喘不上氣，一股子嗆人的生鐵鏽味。\\n\\n腳底板觸碰到軟黏的東西，滑了五丈深，四周豁然開朗。\\n\\n底下的溶洞不過三丈寬，四壁上正往外淌著燒化的紅泥。\\n\\n溶洞正中佇立著一根黑漆漆的石柱，水桶粗的青銅鏈子在石柱上繞了十幾圈。\\n\\n那鐵索上，活生生吊著個光身子的人。\\n\\n那身子被鏈子死死紮在石柱上，身上的皮肉呈現出古怪的鐵青色。\\n\\n胸口處深深嵌著一團排骨粗細的銅機括，銅綠已經蔓延到了鎖骨上。\\n\\n瞧見那張臉，沈九生當即冷汗就下來了。\\n\\n五官跟地宮裡被他拆了的那個陳老怪一模一樣，隻是更乾枯，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臘肉。\\n\\n沈九生雙腳落在滾燙的泥漿裡，濺了滿身的泥點子。\\n\\n他右手按在刀柄上，死盯著石柱上的怪物。\\n\\n唰！\\n\\n那雙原本緊閉的眼皮，在手電光照過去的一瞬，突兀地睜了開來。\\n\\n眼眶裡一片死灰，根本瞧不見瞳孔。\\n\\n“沈老……大的……種……”\\n\\n那人一開腔，牙槽裡甚至發出了刺耳的銅齒輪摩擦聲，臉頰的死皮隨著說話“啪啪”裂開幾道口子。\\n\\n“陳德水，三十年前的債，今天該算算了。”沈九生冷聲道。\\n\\n“鬆年身上的血腥味……我化成灰都認得，你骨子裡流著的，也是那股味兒。”\\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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