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派摸金筆記 第41章：爹，三十年前你到底埋了多少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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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回長沙的路上，冇人說話。\\n\\n魏半仙躺在大車後麵的草垛上，肋骨斷了兩根，每喘一口氣都齜牙咧嘴。\\n\\n胡奎坐在車轅上趕著騾子，時不時回頭瞅沈九生一眼，又趕緊把腦袋轉回去。\\n\\n他在心裡犯嘀咕，這沈老三看著像個老實孩子，怎麼在水底下殺人跟宰雞似的，手都不帶抖一下？\\n\\n跟這沈家父子混，遲早得把閻王爺的生死簿給翻爛了。\\n\\n蘇念卿靠在車廂板上，手裡攥著那瓶龍髓。\\n\\n她拿粗布條在外麵纏了三四層，這才妥帖地塞進貼身的褡褳裡。\\n\\n沈九生坐在車尾，兩腿懸空，鞋底一下一下磕著車板。\\n\\n他手裡捏著那個青銅盒子，翻來覆去地看。\\n\\n盒蓋上的字，已經被他用大拇指指甲颳了不下二十遍。\\n\\n“沈家後人，見信速逃，陳德水未死。”\\n\\n這是大伯沈鬆年寫在三十年前的話。\\n\\n可剛纔在地宮裡，那個陳當家明明被他一刀戳穿了銅心，沉進水裡死得透透的。\\n\\n如果死在地宮裡的就是陳當家，那大伯這句警告就是廢話。\\n\\n可要是大伯冇寫錯呢？\\n\\n一股涼意順著沈九生的脊梁骨爬了上來。\\n\\n那剛纔在地宮裡被他拆成碎銅爛鐵的，到底是個什麼妖魔鬼怪？\\n\\n他把銅盒往懷裡一揣，眯眼看著前麵的黃泥路。\\n\\n“魏老頭。”\\n\\n“哎哎，沈老三你彆嚇我，有話好說。”魏半仙在草垛裡縮了縮脖子。\\n\\n“陳當家那一身古銅皮，到底是誰給他改的？”\\n\\n魏半仙咳了幾聲，沙啞著嗓子說：“九堂口當年有一門邪術，叫‘銅棺續命’。”\\n\\n“人快死的時候，把心肝肺全掏出來，用青銅機括代替，再擱到龍脈裡的地精裡養著。”\\n\\n“改完之後，人就不算人啦。”\\n\\n“渾身鐵骨，不怕水火，力氣大得能拉牛，就是腦子一年比一年退化。”\\n\\n胡奎在前麵不服氣地冷哼：“那王八蛋在水底下差點把我脊椎骨給拆了，這也叫腦子不好？”\\n\\n“那是殺人的本能。”\\n\\n魏半仙喘了口粗氣，繼續說：“陳德水當年就迷這個。他覺得隻要找到足夠多的龍脈，用龍血把古銅皮洗成人肉，就能活成萬歲爺。”\\n\\n沈九生冷笑了一聲，冇有搭腔。\\n\\n蘇念卿看了他一眼，清冷開口：“所以他在水底截殺我們，根本不是為了名冊。他真正想要的，是九生這一身龍血。”\\n\\n魏半仙重重地點了點頭，結果又扯動了斷骨，疼得直吸涼氣。\\n\\n馬車在土路上顛簸了一夜。\\n\\n天剛矇矇亮的時候，歇馬嶺那熟悉的山脊輪廓終於從霧氣裡透了出來。\\n\\n沈家小院和走的時候冇什麼兩樣。\\n\\n柴火垛整整齊齊地靠著牆，院子裡的老母雞在落葉裡撲騰。\\n\\n二嫂趙秀蘭正蹲在灶門口生火。\\n\\n聽見車軲轆響，她一抬頭，瞧見沈九生從車上跳下來。\\n\\n九生懷裡摟著那把長苗刀，身上的短褂全是黑黃色的濕泥漿，看著狼狽不堪。\\n\\n“九生！你這是掉水田裡了？”趙秀蘭拍了拍圍裙上的草灰站起來。\\n\\n“路上翻了車，不礙事。”沈九生擦了擦臉上的泥，聲音很沉，“爹呢？”\\n\\n“在堂屋呢。大清早連旱菸都冇點，就坐那發愣，一句話不說。”\\n\\n沈九生抬腳往院裡走。\\n\\n大哥沈大牛正蹲在磨刀石旁邊磨柴刀，抬頭看了一眼老三。\\n\\n“回來了？這臉色怎麼跟剛從墳裡爬出來一樣。”\\n\\n“大哥，待會我和爹在屋裡說話，不管聽見啥動靜，你和二哥都彆進來。”\\n\\n沈大牛手裡的柴刀一頓。\\n\\n他看著自家老三那挺拔卻透著冷意的背影，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默默低下頭，繼續磨刀。\\n\\n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弟弟，現在身上的氣勢，壓得他這個當大哥的有些喘不過氣來。\\n\\n堂屋裡黑漆漆的。\\n\\n沈老漢坐在老榆木條凳上，兩隻長滿老繭的手塞在袖口裡，腳邊歪著那根銅煙槍。\\n\\n沈九生走進來，老頭連頭都冇抬一下。\\n\\n“回了。”\\n\\n“回了。”\\n\\n沈九生把青銅盒子“啪”地扣在桌上。\\n\\n“大伯留給你的。”\\n\\n沈老漢的眼皮終於抖了抖。\\n\\n他慢慢把手從袖管裡抽出來，伸向盒子，可伸到一半，又僵在了半空。\\n\\n“你進地宮了。”\\n\\n“進了。大伯掛在梁上，人都乾了，手裡就抱著這盒子。”\\n\\n沈老漢的手顫巍巍地縮了回去，搭在自己瘸了的右腿上。\\n\\n他手背上的青筋直跳，像是有蟲子在皮下鑽動。\\n\\n過了大半晌，他才摸起桌上的銅煙槍，狠狠磕了磕。\\n\\n“他……死前冇留下什麼話？”\\n\\n“人都風乾成柴火了，能說什麼？”\\n\\n沈九生拉開桌椅坐下，從懷裡扯出那張宣統三年的通緝令，在桌上撫平。\\n\\n畫像上那個三十歲的精乾漢子，和眼前這滿臉褶子的瘸腿老頭，長得一模一樣。\\n\\n“沈柏年。”\\n\\n沈九生用手指戳了戳那三個字。\\n\\n“匪首，盜掘皇陵，殘殺同門七人。賞銀千兩。”\\n\\n“爹，你成天在村裡裝老實人，教我不要貪財，自己倒是個身價千兩的大賊啊。”\\n\\n老頭直直地盯著那張通緝令。\\n\\n他歎了口氣，煙槍在手裡打了個轉，聲音又啞又澀：“通緝令是陳德水買通官府發的。我冇掘過陵，人也不是我殺的。但彆的債，我背。”\\n\\n“大伯的命，是不是你害的？”\\n\\n“當年在江西養龍潭，九堂口找到了一條活脈。”\\n\\n老頭叼著冇點火的煙槍，吐出一口黃水。\\n\\n“陳德水為了用裡麵的地脈精氣給自己續命，要在脈眼上用活人祭旗。我不乾，鬆年也不乾，大夥在底下動了刀子。”\\n\\n“亂軍裡，我拿刀捅穿了陳德水，看著他掉進脈眼。我以為他死了。”\\n\\n沈九生抱著胳膊，冷笑：“可人家三十年前就防著你這一手了。”\\n\\n“對，他給自己準備了青銅身子。”老頭臉上滿是自嘲，“當年鬆年知道這事冇完，臨跳進脈眼封印之前，取了一碗心口血。”\\n\\n“那血，是我親口喂進你三歲的嘴裡。”\\n\\n“九生，你骨子裡流的東西，是你大伯用命換來給你保命的。”\\n\\n沈九生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這十八年活得像個天大的笑話。\\n\\n大伯拿命給他換了個外掛，老爹卻把他當成雞仔，在歇馬嶺藏了三十年。\\n\\n“那名冊的後半部呢？”九生盯著他，“大伯手裡的竹筒隻有前半部。”\\n\\n老頭冇吭聲，伸手去摸火鐮。\\n\\n沈九生一步跨上去，死死按住他的煙槍。\\n\\n“爹，話都說開了，你還要藏到什麼時候？”\\n\\n屋裡安靜得隻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n\\n過了幾秒，老頭歎了口濁氣，冇去搶煙槍。\\n\\n“九生，那名冊不是什麼倒賣國寶的賬本，那是當官的勾結土匪的鐵證。”\\n\\n“名冊隻要露麵，不光陳德水要發瘋，督軍府那幫大老爺也得掉腦袋。”\\n\\n“這東西在誰手裡，誰全家就得死絕。”\\n\\n老頭說著，用菸嘴在條凳腿上輕輕敲了三下。\\n\\n“鬆年把名冊分成了兩半。”\\n\\n“前半部分留著當魚餌，後半部，我藏在凳子腿裡了。”\\n\\n沈九生低頭去瞅那條長凳。\\n\\n左後方的凳腿比其他三根粗了一圈，表麵抹了黑漆，看不出接縫。\\n\\n他拔出苗刀，順著凳腿颳了下去。\\n\\n木屑飛濺，裡麵露出個挖空的小槽，塞著一根小竹筒。\\n\\n抽開蓋子，裡麵是一卷有些發黃的羊皮紙。\\n\\n羊皮紙上蓋著殷紅的官印，字數不多，但分量嚇人。\\n\\n沈九生掃到最後幾行，手停住了。\\n\\n倒數第三行，寫著個熟悉的地名：長沙府，歇馬嶺。\\n\\n後麵的批註是四個硃紅大字——“龍脈入口”。\\n\\n時間是宣統二年。\\n\\n“歇馬嶺下麵是龍脈？”沈九生猛地抬起頭，一把揪住老頭的領子，“你帶全家躲在這，根本不是為了避風頭，你是趴在龍脈頂上等死！”\\n\\n老頭點著了煙，刺鼻的辣煙味登時在屋裡散開。\\n\\n“這條脈，從江西一直通到長沙，歇馬嶺是它的龍頭。”\\n\\n“陳德水找了半輩子的龍心，就在你腳底下踩著。”\\n\\n沈九生剛想再問，隻覺得腳底板傳來一陣劇烈的麻木感。\\n\\n嗡！\\n\\n老榆木桌子上的茶碗開始劇烈地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n\\n牆皮撲簌簌地往下掉灰，院子裡的雞突然扯著脖子尖叫起來。\\n\\n蘇念卿猛地推開大門衝了進來，手裡攥著短刀，臉色蒼白。\\n\\n“九生！歇馬嶺塌了！”\\n\\n沈九生兩步衝出堂屋，朝山頂的方向望去。\\n\\n原本熟悉的歇馬嶺山脊線上，生生斷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n\\n一道黃褐色的泥浪伴著滾滾黑煙，從塌陷的地方沖天而起。\\n\\n地麵顫抖得像是要翻個身。\\n\\n沈九生握著苗刀的手心全是冷汗。\\n\\n那個本該在地宮裡被絞碎的陳德水，現在，帶著三十年的積怨，找上門來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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