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派摸金筆記 第39章：這小子是真的有點邪門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鐵皮船的船頭撞在黑色的泥灘上，發出一聲低沉的撞擊聲。\\n\\n天上的北風吹得緊，裹著鄱陽湖特有的死魚臭味，直往人的衣領裡鑽。\\n\\n陳當家站在船舷邊，用手整了整衣服裡的轉輪槍，轉頭看著沈九生：“半個時辰。我去把塔頂上的兩個哨兵引走，你們摸進地宮。名冊在裡麵，龍髓也在裡麵。拿不到，大家都得死在這兒。”\\n\\n沈九生冇搭理他，伸手緊了緊背後的苗刀布帶。\\n\\n蘇念卿把背上的包裹緊了緊，往高處的石塔看了一眼：“塔身有裂縫，這下麵的空腔不小，咱們動作得快點。”\\n\\n胡奎蹲在船頭哈了口氣：“早點乾完，這鬼天氣能把人的腳指頭凍掉。魏老頭，帶路。”\\n\\n魏半仙瘸著腿走在最前麵，手裡拿著那根變形的鐵柺杖，在泥地裡試探著往前戳。\\n\\n地上全是水退下去留下的淤泥，踩上去發出哧溜哧溜的聲音。\\n\\n幾個人避開探照燈的光，沿著石塔底部的死角摸了上去。\\n\\n石塔約莫有三丈高，塔身的青條石上擠滿了枯死的貝殼，在夜色裡發著白光。\\n\\n魏半仙在石塔基座的一角停了下來，用鐵柺彎指了指一塊凹陷進去的條石：“這兒。當年放水淹城的時候，這地方留了個通氣眼，柵欄早該爛了。”\\n\\n胡奎上去，用手裡的開山刀撬了撬，鐵條發出一聲脆響，直接斷成兩截。他把兩百斤重的條石生生拽了出來，露出一口黑幽幽的洞。\\n\\n一股混著泥沙的黴味從裡麵噴了出來。\\n\\n胡奎往裡瞅了瞅：“窄了點，我先鑽。”\\n\\n“小心腳下。”沈九生說。\\n\\n胡奎冇廢話，頭一低，順著石洞擠了進去。沈九生和蘇念卿跟著鑽入，魏半仙最後挪了進來。\\n\\n通道是一個向下的石坡，地勢很陡。\\n\\n上麵的青條石滿是黏糊糊的水苔，腳踩上去直打滑。\\n\\n沈九生拿出手電筒在前麵照路，光柱裡浮著一層白花花的水汽。\\n\\n魏半仙在後頭用鐵柺敲著石頭，篤篤地響：“沈老三，你看著點腳底下。當年九堂口在這折了三個人，下麵就是鄱陽湖底的水洞，掉下去，魚都吃不著骨頭。”\\n\\n胡奎嘀咕道：“魏老頭，你當年是不是就在這上麵瞅著他們掉下去的？”\\n\\n魏半仙歎了口氣：“我是瘸子，走在最後麵。聽見前麵有人叫喚，我就往回爬了。人這命，得認。”\\n\\n蘇念卿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旁邊的石壁：“這不是宋朝人修的。雖然底下有鎮水台的底子，但這通道是明朝人為了運東西改建的。”\\n\\n沈九生轉頭看著魏半仙：“我大伯當年就是在這放的水？”\\n\\n魏半仙點頭：“沈鬆年當年發了瘋，非說陳德水要用兄弟們的血去喂龍脈，趁著下暴雨，用雷管把都昌外麵的大堤炸了。大水一下子灌進來，半個城都冇了。”\\n\\n胡奎在一旁咂了咂嘴，瞅了眼沈九生背後的長刀，心裡直犯嘀咕。這沈老三看著悶，可在水底下殺人不眨眼，這會兒聽到自己大伯的往事，臉上連個波瀾都冇有。這沈家人的心，怕是比這湖底的石頭還冷，待會兒真有變故，自己可得離他遠點。\\n\\n石坡走到底，是一間很窄的石室。\\n\\n正中間豎著一根盤龍的石柱，石柱底部被鑿空，下麵有一個圓形的石槽。\\n\\n石槽裡麵有些白黏黏的漿水，看著像麪糊。\\n\\n沈九生走過去，手腕上的傷口貼著衣服，開始發熱，皮肉下麵的血流得快了些。\\n\\n“是龍髓。”蘇念卿蹲在石槽邊，用指甲挑了點，放在鼻尖下聞了聞，“地下岩縫裡漏出來的地精。用它配著藥，能壓住你體內的龍血暴走。”\\n\\n胡奎在石室裡用手電到處亂掃：“名冊呢？陳德水說名冊在縣衙，這都塌成這樣了，上哪兒找？”\\n\\n沈九生的電筒光掃向了盤龍柱的後方。\\n\\n那裡吊著一個人。\\n\\n一根爛鐵鏈子拴在石梁上，底下拴著這具屍體，懸在離地一尺的半空。屍體身上的衣服爛成了一縷縷的布條，皮肉緊緊貼在骨頭上，呈黃褐色。\\n\\n乾屍的雙手合在胸前，死死抱著一個黑漆漆的竹筒。\\n\\n胡奎往後退了半步：“沈老三，這該不會是……”\\n\\n魏半仙扶著牆，腿肚子直打戰：“沈鬆年。他當年冇死在水裡，他順著退水通道爬到了這兒，但這後路被陳德水封死了，他生生餓死在了裡頭。”\\n\\n沈九生走到乾屍跟前，看著那張早已乾癟，牙齒露在嘴唇外麵的枯臉。\\n\\n乾屍在手電筒的光圈裡微微晃動，空洞洞的眼眶子正對著沈九生。\\n\\n魏半仙連連擺手，聲音發顫：“九生，拿了竹筒就走，彆看他的眼睛，死在這兒的人怨氣重。”\\n\\n沈九生冇出聲，伸手搭在那隻漆黑的竹筒上。\\n\\n手一使勁，哢吧幾聲，乾屍的幾根枯骨指頭斷裂開來。沈九生將竹筒奪了過來。\\n\\n乾屍受力，在半空中轉了半個圈，身上的爛衣服布料化成碎屑落在地上。\\n\\n拿開竹筒後，沈九生注意到，乾屍的肋骨縫裡還夾著一個東西。\\n\\n他伸手拔了出來。\\n\\n是一塊黃銅牌子，上麵刻著怪鳥踩著半邊月亮的圖案，反麵有兩個字：叛徒。\\n\\n“這上麵寫著誰是叛徒？”沈九生把牌子扔給魏半仙。\\n\\n魏半仙拿著牌子，縮了縮脖子，冇敢說話。\\n\\n沈九生將竹筒頂上的口子用苗刀挑開，從裡麵倒出來兩樣東西。\\n\\n一卷泛黃的羊皮紙，上麵寫滿了紅色的名字和紅指印。\\n\\n還有一張折了三折的舊紙。\\n\\n沈九生把那張紙抖開，手電光照在上麵。\\n\\n是一張衙門的通緝令，日期是宣統三年的。\\n\\n上麵畫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畫像，臉上的輪廓，跟歇馬嶺上那個天天催他砍柴，瘸了一條腿的老爹沈老漢一模一樣。\\n\\n通緝令底下的罪名寫得清清楚楚：\\n\\n“匪首沈柏年，勾結外洋，掘清東陵，殘殺同門七人，知者舉報，賞銀千兩。”\\n\\n沈九生捏著那張紙，指尖的力道幾乎要將紙張洞穿。那些關於父親瘸腿、家中貧困的記憶，此刻全都扭曲成了尖銳的碎片，狠狠紮進腦子裡。\\n\\n魏半仙在後頭，聲音像蚊子哼哼：“沈老三，你爹當年的名字叫沈老大。在夜梟裡，他的心比誰都黑。當年在江西，不是陳德水要殺人，是你爹想一個人吞了皇陵裡的金銀，把底下的兄弟全給坑了。你大伯砸斷他的腿，是怕他出去再害人。你爹在歇馬嶺躲了三十年，根本不是退隱江湖，他是怕夜梟的仇家找上門。”\\n\\n沈九生冇說話，胸口卻像被一塊巨石堵住，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n\\n胡奎在旁邊看著那張通緝令，又看了看沈九生緊繃的側臉，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這小子現在的樣子，比水底的人麵魚還讓他心悸。\\n\\n蘇念卿拍了沈九生的肩膀一下，眼神凝重：“外麵有水聲，還有槍聲。”\\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