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派摸金筆記 第38：都昌水底的守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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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人麵魚緊貼在胡奎的銅麵罩上。\\n\\n慘白的人臉在渾水中漂浮，咧嘴獰笑，漆黑的眼眶裡空無一物。\\n\\n胡奎玩命揮動工兵鏟。\\n\\n水流在鏟刃下湧動，將人麵魚逼退半分。\\n\\n周圍的綠水裡，越來越多的白影正朝這邊漂來。\\n\\n沈九生一把攥住胡奎，指了指頭頂上那條生滿鐵鏽的粗鐵鏈。\\n\\n救生繩已被切斷，鐵鏈成了唯一的生路。\\n\\n陳當家派來的三個水鬼已經合圍過來，鐵叉直逼沈九生胸口。\\n\\n沈九生在水裡側身擰腰，右手苗刀順著鐵叉木杆狠辣削去。\\n\\n幽藍的刀刃在水底劃出一道弧線。\\n\\n當先水鬼的膠皮手套瞬間開裂，黑紅的血在水中迅速瀰漫。\\n\\n深水之下，漏水等於喪命。\\n\\n那水鬼痛苦地捂住裂口，身形劇烈抽搐。\\n\\n血腥味瞬間點燃了人麵魚群。\\n\\n無數條慘白的怪魚掉轉方向，貼上那名受傷的水鬼，瘋狂撕咬。\\n\\n慘叫化作密集的泡泡。\\n\\n沈九生藉著水流向前暴起，苗刀橫掃。\\n\\n刀尖劃過第二名水鬼的麵罩。\\n\\n高壓湖水瞬間灌入，那人丟掉短刀，卡著脖子絕望地沉向水底。\\n\\n胡奎在後頭看得渾身直冒涼氣。\\n\\n這沈老三動起手來，簡直比水底的惡鬼還要利索。\\n\\n他也不含糊，手裡的工兵鏟在水中重重拍在最後一名水鬼的腦門上。\\n\\n銅盔凹陷，那人被震得暈死過去，瞬間被湧來的人麵魚潮徹底淹冇。\\n\\n“走！”\\n\\n沈九生拽了拽胡奎，兩手攀住冰冷的鐵鏈。\\n\\n手掌上的傷口被鐵鏽磨得生疼，體內龍血轟然加速，手腕滾燙如火。\\n\\n兩人迅速向上攀爬。\\n\\n水麵上隱約傳來刺耳的金屬撞擊和喝罵聲。\\n\\n沈九生最先破水而出。\\n\\n他扯掉沉重的黃銅頭盔，重重砸在滿是血水的甲板上。\\n\\n老拐倒在船艙口，大腿被匕首貫穿，疼得直打哆嗦。\\n\\n蘇念卿站在船尾棚頂，手中的短刀正抵在魏半仙的脖頸處。\\n\\n陳當家站在二層甲板，黑洞洞的槍口指著蘇念卿。\\n\\n魏半仙見到沈九生，枯瘦的臉皮抖了抖，沙啞地喊：“沈九生上來了！”\\n\\n陳當家的槍口瞬間偏轉，對準了沈九生。\\n\\n沈九生翻身跨過船舷，從揹簍裡掏出綠鏽斑駁的方鐵盒，狠狠摜在甲板上。\\n\\n沉悶的撞擊聲讓甲板上的空氣瞬間凝固。\\n\\n陳當家盯著鐵盒，又看了看沈九生手中泛著幽藍寒光的苗刀。\\n\\n“沈老弟好本事。”陳當家槍口微壓，卻並未收回，“這湖底的縣城可不是誰都能全身而退的。”\\n\\n沈九生上前一步，苗刀刀尖直指甲板：“名冊拿到了。解藥，還有我爹和我大伯的事，現在說明白。”\\n\\n蘇念卿無聲躍下，落在他身側，短刀平端，殺機未減。\\n\\n魏半仙撿起柺杖，咳出一口血痰：“陳當家，我早就說過，沈家的人，碰不得。”\\n\\n陳當家走下樓梯，停在五步外，臉色在煤油燈下顯得陰鷙。\\n\\n“你大伯不是我父親害死的。”\\n\\n“當年九堂口在養龍潭發現的不是長生法，是一條失控的‘活脈’。”\\n\\n“你大伯沈鬆年，為了封住那條脈，自己跳進了鐵獸底下的深淵。”\\n\\n沈九生雙眼赤紅地盯著他：“胡說！”\\n\\n“至於你爹。”陳當家嘴角挑起冷笑，“他的瘸腿，是他自己用大石頭砸斷的，為的就是躲回歇馬嶺，逃掉守脈人的命。”\\n\\n“那我體內的血呢？”沈九生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喉嚨。\\n\\n魏半仙在一旁插嘴：“當年你大伯下水前，取出了一碗心口血。”\\n\\n“你爹親手把那碗血，喂進了你三歲的嘴裡。你手腕上的疤，是他給你烙下的印子。”\\n\\n這些話像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沈九生的腦子裡。\\n\\n他指尖摳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滑落。他盯著自己手腕上那道十三歲留下的疤，那些關於父親瘸腿、家中貧困的記憶，此刻全都扭曲成了另一副模樣。\\n\\n原來他視作依靠的至親，早在三十年前就親手斬斷了他做普通人的活路，將他推進了這萬劫不複的深淵。\\n\\n胡奎癱在血水裡，聽得渾身直冒涼氣，看沈九生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活怪物。他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嘴唇直哆嗦，半個字也不敢多往外吐。\\n\\n“為了活命，誰都不寒磣。”\\n\\n陳當家槍口壓低，目光在沈九生滴血的苗刀與蘇念卿的短刀間遊移，最終落在鐵盒上。\\n\\n他皮笑肉不笑地扣動保險，沙啞地笑起來：“沈老弟，是槍子快還是你的刀快？不過既然東西到手，大家還是求財求命，冇必要魚死網破。”\\n\\n他這才收槍，彎腰去拿鐵盒。\\n\\n蘇念卿短刀遞出半分，被沈九生抬手攔下。\\n\\n“名冊給你。”沈九生聲音冰冷刺骨，“龍髓在哪裡？”\\n\\n陳當家推了推眼鏡：“龍髓在落星墩的石塔地宮裡。如今枯水期，石塔基座露了出來，但那裡有北洋的兵哨。”\\n\\n“我來引開兵哨，你去地宮拿名冊的另一半，順便取你要的龍髓。”\\n\\n沈九生按住懷裡的手抄本，默許了這場交易。\\n\\n陳當家收起鐵盒，對船老大吼道：“開船，去落星墩！”\\n\\n鐵皮船噴出濃烈的黑煙，刺破迷霧，向深水處駛去。\\n\\n夜風極冷。\\n\\n沈九生靠在船頭，看著湖麵上若隱若現的黑色石塔，猶如一根巨大的鐵釘釘在湖麵。\\n\\n他避開眾人的視線，用指甲挑開懷中手抄本油紙包裹的邊緣。\\n\\n裡麵掉出來一枚小巧的古銅錢。\\n\\n銅錢上“歸零”兩個字透著乾涸的血紅，觸手冰涼，甚至隱隱產生了一種將他體內龍血吸納進去的錯覺。\\n\\n他盯著這兩個字，心臟狂跳。這到底是結束的宣告，還是又一場更大危機的開端？\\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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