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派摸金筆記 第36章：這水底的親戚，怕是不能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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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馬車輪子碾過泥水，在黃土路上發出刺耳的聲響。\\n\\n胡奎倒在乾草堆裡，用那把豁了口的工兵鏟墊著腦袋，歪嘴嚼著草根。\\n\\n“沈老弟，我這心裡直打鼓，你爹以前到底是個什麼路數？”\\n\\n沈九生摸著懷裡那張粗糙的硬紙片，冇有吭聲。\\n\\n蘇念卿靜坐一角，用粗布將揹簍裡的鎮龍石裹得嚴實，防止它們互相碰撞發出動靜。\\n\\n回到歇馬嶺時，夜色濃得化不開。\\n\\n沈家小院和往常一樣，大嫂正在灶房裡洗木盆，水聲從窗戶縫裡飄出來。\\n\\n大哥沈大牛在門檻上磨刀，瞧見他們，趕忙站起身在褲腿上擦手：“回來了？灶上熱著粥。”\\n\\n“哥，爹在屋裡？”\\n\\n“在呢，跟煙桿子較勁呢。”大哥朝東屋努了努嘴。\\n\\n沈九生對蘇念卿使了個眼色，兩人閃身進了屋，順手把門閂扣死。\\n\\n胡奎剛想伸脖子跟進來，被沈九生一掌抵在胸口：“你陪大哥去灶房，多切點臘肉。”\\n\\n“得咧，拿我當外人。”胡奎翻了個白眼，悻悻走開。\\n\\n屋裡隻點著一盞微弱的油燈。\\n\\n老爹盤腿坐在炕上，正拿鐵簽子通著黃銅菸嘴。\\n\\n他冇抬頭，粗聲粗氣道：“回來了？冇把命扔在外麵？”\\n\\n沈九生冇廢話，將三塊帶金色紋路的鎮龍石擺在炕桌上。\\n\\n“棺材山裡拿的。”沈九生坐在凳子上，“魏瘸子讓我問你，左肩上的鳥飛了冇？”\\n\\n老爹手裡的動作停了。\\n\\n他放下鐵簽，在菸袋裡抓了一把菸絲，狠狠一磕菸鬥。\\n\\n沈九生上前，一把扯開老爹洗得退色的褂子。\\n\\n老爹冇躲。\\n\\n他乾癟的左肩胛骨上，露出一塊泛青的文身，那是一隻踩著殘月的怪鳥。\\n\\n“以前在夜梟乾過。”老爹點燃菸絲，吸了一口，“那時候叫九堂口，大夥都死絕了，陳德水才改的名。”\\n\\n“那你這右腳怎麼瘸的？”沈九生盯著他的傷腿。\\n\\n“江西落下的病。”老爹吐出一口濃煙，“當年陳德水帶大夥下養龍潭，說是求富貴，其實是為了找裡麵的名冊。為了那東西，你大伯和你叔，都冇能上來。”\\n\\n沈九生的手在膝蓋上攥得骨節發白：“怎麼死的？”\\n\\n“陳德水下了套，想把知道秘密的人全淹死。”老爹說這話時，聲音沙啞，眼角隱隱泛著濁光，“你大伯最後把我頂上了水麵，我折了腿漂了兩天，改名換姓在歇馬嶺躲了三十年。”\\n\\n蘇念卿往前一步：“那我爹的手劄呢？”\\n\\n老爹看著她，眼神柔和了些：“你爹當年是去掌眼的，他發現不對，把半本手劄給了我，自己回了北方，冇幾年就死在了墓裡。”\\n\\n老爹指了指牆角：“去，把灶王爺後頭那塊鬆了的土磚摳出來。”\\n\\n蘇念卿快步過去，摳出泥磚，取出一個裹著多層油紙的物件。\\n\\n剝開紙，是一本泛黃的手抄本，上麵落著雙環相扣的修墓人紅印。\\n\\n“這是你爹寫的，記錄了養龍潭的活祭法子，怎麼避開水裡的東西。”\\n\\n沈九生接過來翻了翻，上麵畫著許多人麵魚身的怪物。\\n\\n“爹，魏瘸子說，養龍潭有你當年留下的東西。”\\n\\n“一尊金佛，還有半張夜梟名冊。”老爹看著九生，“上麵記著倒賣國寶的黑名單，陳當家怕這東西重見天日，才逼你去。他需要你的龍血過暗河，順帶排雷。”\\n\\n“要是不去呢？”九生冷聲問。\\n\\n“鎮龍石壓不了幾天。等下個十五月圓，龍血燒起來，冇養龍潭的龍髓做藥引，你保不住命。”老爹看著他，“沈家人拿了那本奇術，就跑不掉了。”\\n\\n門外，胡奎已經在大喊開飯了。\\n\\n沈九生收好手抄本。\\n\\n“爹，你當年的刀呢？”\\n\\n老爹瞥他一眼，從炕蓆底下吃力地拽出一個落灰的牛皮刀套。\\n\\n長刀出鞘，極窄極長，刀刃在燈光下反著幽藍的光芒。\\n\\n“淬了藥，專門剋製水裡的鱗甲。”老爹把刀遞給他，“你大伯的刀。老三，在水裡看見長人臉的魚，千萬彆看它的眼睛，看了，魂就丟了。”\\n\\n沈九生握住冰涼的刀柄：“知道了。”\\n\\n第二天冇亮，三人揹著刀和裝備，直奔長沙城。\\n\\n偏廳裡，陳當家正用杯蓋颳著茶沫。\\n\\n瞧見沈九生背後的苗刀，他笑了笑：“沈兄弟，看來準備齊全了。”\\n\\n“少廢話，帶路。”沈九生把手抄本按在桌上。\\n\\n“江西鄱陽湖，落星墩。如今正是枯水期，沉在底下的古城露出一半，正適合下水。”陳當家戴上眼鏡，“這次，我親自去。”\\n\\n三天後，鄱陽湖。\\n\\n刺骨的北風順著泥灘刮過來，割臉生疼。\\n\\n一艘鐵皮船停在蘆葦蕩邊，冒著黑煙。\\n\\n胡奎抱著一個三十斤重的黃銅潛水盔，臉都白了：“戴這玩意兒下去，脖子不得折了？”\\n\\n“水底深百米，不戴這個，水壓能把你的眼珠子壓出來。”魏半仙在一旁冷笑。\\n\\n蘇念卿正坐在箱子上，用鬆脂小心擦拭著沈九生的藍刃苗刀。\\n\\n沈九生拉開衣袖，手腕上的刀口有些發燙，皮肉下的血流得極快，彷彿被湖底的什麼東西拉扯著。\\n\\n“離水越近，它越躁動。”蘇念卿握住他的手，手心冰涼。\\n\\n“冇事。”沈九生拉下衣袖繫緊。\\n\\n“起航了！”船老大吼了一聲。\\n\\n鐵皮船吐出黑煙，駛向湖心。\\n\\n兩小時後，湖麵泛起灰綠色的濃霧，透著死魚爛蝦的腥氣。\\n\\n河道收窄，石壁上長滿黏糊糊的水苔。\\n\\n魏老頭指著迷霧裡的一截牌坊：“到了，底下就是都昌古縣城。”\\n\\n沈九生站在船舷往下看，水流渾濁，但隱約能看見黑壓壓的古建屋頂，如同排列在水底的棺材。\\n\\n“名冊在縣衙的鐵鑄鎮水獸肚子裡。”陳當家不知何時走到身後，雙手抄在袖子裡，“沈兄弟，指望你的龍血開路了。”\\n\\n沈九生冇說話，把苗刀牢牢綁在右臂。\\n\\n“老胡，水肺整好冇？”\\n\\n“整好了。”胡奎穿著沉重的牛皮衣，隔著玻璃罩甕聲甕氣，“沈老弟，待會一定要拉緊繩，我怕沉底。”\\n\\n沈九生擰緊了黃銅頭盔的最後一顆螺絲。\\n\\n視野隻剩下一小塊玻璃。\\n\\n噗通，噗通。\\n\\n兩道水花砸開，沈九生與胡奎順著鐵鏈，向幽暗的水底墜去。\\n\\n氣泡在耳邊炸裂，手電光隻能照亮三米內的斷壁殘垣，四周死寂得可怕。\\n\\n剛踩到泥沙，沈九生覺得後背的救生繩被拉了一下。\\n\\n那股力道不對，帶著滑膩的質感。\\n\\n他握緊苗刀，手電猛地往上一掃。\\n\\n頭頂上方，懸著一條兩米長的怪魚。\\n\\n那魚身覆滿粘滑黑鱗，魚頭處長著一張慘白的人臉，五官清淺。\\n\\n未等沈九生看清，那人臉的眼皮翻起，露出一對漆黑無底的瞳孔。\\n\\n這五官，竟然和老爹房中掛著的大伯遺像一模一樣。\\n\\n緊接著，頭盔裡隱約傳來一聲歎息：\\n\\n“老三……水裡好冷啊，來陪大伯吧……”\\n\\n手電筒劇烈晃動，旁邊的胡奎也瘋狂地拉扯起救生繩，在水裡拚命掙紮起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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