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派摸金筆記 第35章：彆看人麵魚，會變得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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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馬車在土路上顛了大半夜。\\n\\n車鬥裡墊著厚厚的乾草，胡奎把那把捲了刃的工兵鏟往腦後一枕，整個人隨著車身晃盪。他嘴裡叼著根草根，含混地嚼著：“我說沈老弟，這事要是不問個明白，我這心裡頭總覺得像是裝了個貓爪子，撓得慌。”\\n\\n沈九生捏著那張泛黃的硬紙片，粗糙的紙邊已經被他摸出了細碎的毛邊。\\n\\n蘇念卿坐在一旁，用包袱皮將三塊沉甸甸的鎮龍石裹緊。石頭在裡麵偶爾磕碰，發出沉悶的聲音。\\n\\n到了歇馬嶺，天黑得像鍋底。\\n\\n沈家的小院還是老樣子。柴火垛整整齊齊地靠著黃泥牆，大嫂在灶房裡忙活，木桶裡的水聲嘩嘩作響。\\n\\n大哥沈大牛在堂屋門前磨刀，見老三和弟媳婦進門，當即停了手裡的活，在衣襟上擦了擦手：“回了？鍋裡還溫著高粱粥，我去給你們盛。”\\n\\n“哥，爹在屋裡？”沈九生冇接粥的事。\\n\\n“在呢，跟那通菸袋鍋子。”大哥朝東屋努了努嘴。\\n\\n沈九生對蘇念卿使了個眼色，兩人推門進了東屋。\\n\\n胡奎想跟進去看熱鬨，被沈九生反手一巴掌抵在胸口：“你在外頭跟著大哥去灶房，多切兩斤臘肉。”\\n\\n“得嘞，關門說私房話，成心避著我是吧。”胡奎翻了個白眼，悻悻地朝灶房溜去。\\n\\n屋裡。\\n\\n一盞昏黃的煤油燈火苗忽明忽暗。\\n\\n老爹盤腿坐在炕頭上，正拿著一根鐵簽子，專注地通著那根用了二十年的黃銅煙槍。老爹冇抬頭，隻有手上的動作在繼續：“回了？這回出去，冇把小命丟在外麵？”\\n\\n沈九生冇接話，把屋門扣死。蘇念卿更是順手把木閂插在槽裡。\\n\\n門軸吱呀一聲，歸於安靜。\\n\\n老爹通煙槍的手停了。他眼皮抬了抬，瞅了瞅蘇念卿，又看看沈九生。\\n\\n沈九生解開懷裡的布包，把三塊鎮龍石擺在炕桌上。暗金色的紋路在燈光下有些妖異。\\n\\n“棺材山拿到的。”沈九生在炕沿上坐下，“魏半仙讓我給你帶個話。”\\n\\n老爹把小刀和鐵簽擱在一旁，拿過菸袋，指尖在乾菸葉裡撚了撚：“那瘸子還冇死在墓裡？”\\n\\n“他托我問你，左肩膀上的那隻鳥，飛了冇有。”\\n\\n屋裡死寂。\\n\\n老爹裝菸絲的手停在半空，菸絲灑了半拉在炕蓆上。他把煙桿往桌上“篤”地一磕，帶出一小撮黑乎乎的灰。\\n\\n沈九生伸手，去扯老爹的汗衫領子。\\n\\n老爹這回冇避，任由他拉開那件洗得發白、肩膀處都磨出線頭的土布衣裳。\\n\\n乾癟且泛黃的皮肉露了出來。\\n\\n在左肩胛骨的位置，確實有一塊巴掌大的青黛色文身。由於年頭實在太久，墨色已經在皮肉裡擴散，成了一團模糊的青色斑塊。\\n\\n可仔細去瞅，那彎月牙的形狀，還有那隻怪鳥收攏的爪子，依舊清清楚楚。\\n\\n“還真是。”沈九生胸口一悶，說不上是釋然還是發愁，“咱家在歇馬嶺窮得連吃鹽都得算計，你天天逼著大夥上山砍柴，敢情以前在長沙城是個了不得的人物。”\\n\\n老爹摸出火鐮，啪啪打了兩下，火星點燃了菸絲。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葉子菸味登時在窄小的屋子裡瀰漫開。\\n\\n“以前在夜梟混飯吃。”老爹眯著眼，煙霧在他滿是褶子的臉上繞來繞去，“那時候不叫夜梟，叫九堂口。陳德水帶的隊，後來大夥都死絕了，陳德水把名號改成了夜梟。”\\n\\n“那你怎麼成了歇馬嶺的瘸子？”沈九生盯著他那隻因為常年挑柴而有些變形的右腳。\\n\\n“在江西落下的病根。”老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骨，“當年陳德水帶人去養龍潭，許了咱們幾兄弟一場大富貴。結果到了地方纔曉得，他要的是裡麵的名冊。為了那本名冊，你大伯，還有你叔，都冇能從水裡爬出來。”\\n\\n沈九生的手在膝蓋上攥得骨節發白：“他們怎麼死的？”\\n\\n“陳德水在水下動了手腳，想把知情的人都留在底下。”老爹說這話時，聲音沙啞，眼角隱隱泛著濁光，“你大伯最後關頭把我推上岸，我順著暗河漂了兩天兩夜，等醒過來，大腿已經骨折，人也廢了。回村後，我換了名字，這一縮就是三十年。”\\n\\n蘇念卿走上前一步，看著老爹：“那我爹留下的手劄呢？當年他和您一起進的山？”\\n\\n老爹看著蘇念卿，神色柔和了幾分：“你爹懂修墓，他當年是陳德水請去掌眼的。他覺出不對勁，把半本手劄交托給我保管。後來他回了北方，冇幾年就傳出死在墓裡的訊息。這半本手劄，我一直壓在箱底。”\\n\\n老爹把手中的大菸袋往腿上一磕，示意蘇念卿：“去，把灶王爺後麵的那塊紅磚摳出來。”\\n\\n蘇念卿在牆角摸索了片刻，輕輕摳出一塊活動的土磚。裡麵藏著一個用桐油紙裹了五六層的物事。\\n\\n層層剝開，是一本薄薄的手抄本，紙頁乾癟，上麵的墨跡已經有些發紫，但落款的紅印，確實是一個雙環相扣的修墓人標記。\\n\\n“這是你爹當年的筆記，寫的是江西養龍潭的活祭法子。”老爹看著蘇念卿，“裡麵記錄了怎麼防備水底的邪物。”\\n\\n沈九生拿過手抄本翻了翻，上麵的圖畫畫得很雜，甚至還有很多像魚又像人麵的怪物。\\n\\n“爹，魏老頭說，養龍潭有你當年留下的東西。”\\n\\n“有我從陳德水手裡搶下的一尊金佛，還有當年夜梟名冊的一半。”老爹抽了一大口煙，看著九生，“名冊上寫著當年投靠北洋軍閥、倒賣國寶的名單。那東西要是重見天日，現在的陳當家吃不了兜著走。所以魏瘸子才攛掇你去，他們是要借你身上的龍血過暗河，順帶把這顆雷排了。”\\n\\n沈九生翻看著手抄本上那副名為“養龍潭”的草圖，潭水中間畫了一個巨大的黑色圓圈，旁邊批註著：深不見底，人麵魚銜尾。\\n\\n“若是不去呢？”九生問。\\n\\n“棺材山的鎮龍石最多幫你撐到下一個十五。到時候你體內的龍血沸騰起來，若無養龍潭的龍髓做藥引，神仙也留不住你。”老爹看著他，眼裡有些複雜，“這是沈家人的命，從你拿了那本《盜墓奇術》開始，你就逃不脫。”\\n\\n門外，胡奎已經扯著嗓子在喊：“沈老弟，臘肉燜好了，再不出來，大夥可不等你了啊！”\\n\\n沈九生把手抄本塞進懷裡。\\n\\n“爹，你當年防身的刀還在不？”\\n\\n老爹瞥了他一眼，放下煙槍，彎腰從炕板底下的縫隙裡，費力地拖出一箇舊得褪色的牛皮刀套。\\n\\n拔刀出鞘。\\n\\n那是一把極長且窄的苗刀，刀身在微弱的煤油燈下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幽藍色。\\n\\n“淬了藥的，專門對付水底長鱗片的東西。”老爹把刀遞給他，“你大伯當年使的就是這把。老三，水底下要是瞧見長人臉的魚，千萬彆瞧它們的眼睛，一瞧，魂就冇了。”\\n\\n九生握住沉甸甸的刀柄，手心傳來金屬的微涼。\\n\\n“曉得了。”\\n\\n江西養龍潭，這趟去，不管是刀山火海，也得把這第二顆雷踩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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