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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羈 第31章 律法之名

作者:南方有啟音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26 18:20:02

【第31章 律法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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詢問室裡慘白的燈光,從頭頂直直照射下來,在光潔的瓷磚地麵上投下溫知予縮成一團的、孤獨的影子。

空氣裡有新刷牆壁的淡淡石灰味,有陳舊桌椅的氣息,還有一種揮之不去的、屬於無數人曾在此講述過痛苦與秘密的、壓抑的滯澀感。

時間在寂靜與緊繃中緩慢爬行。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長了無數倍。

溫知予維持著同一個姿勢,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蜷縮在堅硬的塑料椅上,雙手緊緊環抱著自己,指尖深陷進手臂的皮肉,帶來細微的、讓她保持清醒的疼痛。

她不敢睡,哪怕眼皮沉重得如同墜了鉛塊,哪怕身體的每一處都在叫囂著疲憊與疼痛。

她害怕一旦閉上眼睛,那些恐怖的畫麵就會再次將她吞噬,更害怕錯過任何一點可能的進展——

警察帶著好訊息回來,或者,至少是下一個指令。

她手裡還捧著那杯水,早已涼透,杯壁上的水汽凝結成細密的水珠,濡濕了她的掌心,帶來一片冰涼的濕意。

她無意識地、一下下地摩挲著杯壁,彷彿這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有實感的東西。

喉嚨乾得發痛,她卻不敢喝,怕喝水的聲音會打破這片死寂,暴露她內心無法抑製的恐懼。

腦子裡像有一台失控的放映機,反覆播放著昨夜破碎的片段,法醫檢查時冰冷的觸感,以及剛剛簽下名字時那份孤注一擲的決絕。

然後,又不受控製地切換到那些法律課本上的字句——

“法律麵前人人平等”、“任何犯罪行為都將受到法律的製裁”、

“司法機關依法獨立行使職權”……

這些曾是她暗淡生活裡唯一的燈塔,是她相信憑藉努力可以改變命運、獲得公正的基石。

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每一次搏動都帶來一陣鈍痛。

她知道,這是她唯一能做的。

如果不做,她將永遠被困在那個血色夜晚的噩夢裡,永遠無法原諒那個懦弱屈服的自己。

就在她思緒紛亂、幾乎要被這等待的寂靜逼瘋時——

“哢噠。”

詢問室的門鎖,突然傳來被打開的聲音。

溫知予渾身一僵,猛地抬起頭,心臟驟然停止了跳動,隨即又瘋狂地擂動起來。來了!是警察帶著訊息回來了?

還是……

門被推開。

首先探進來的,是一張堆滿諂笑、油光滿麵、寫滿了小心翼翼的臉——

是劉書裡。

他弓著身子,幾乎是將自己折成了一個恭敬的弧度,臉上的笑容熱絡得近乎卑微,聲音也放得又輕又柔,彷彿生怕驚擾了什麼:

“溫小姐……您久等了哈。”

他的目光在溫知予慘白的臉上飛快地掃過,那眼神裡冇有警察麵對受害人的嚴肅與關切,隻有一種急於完成任務、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

溫知予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她的心臟。

然後,劉局長側身,讓開了門口。

一道高大、挺直、穿著黑色襯衫與同色係筆挺西裝褲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踏了進來。

是厲燼辭。

他就這樣走了進來,神態從容,步履平穩,彷彿不是走進一間公安局的詢問室,而是步入某個被他掌控的會議室或私人領域。

黑色的襯衫解開了最上麵的兩顆鈕釦,露出小片鎖骨,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

他冇有穿外套,也冇有係領帶,比之前更多了一絲居家的、隨意的氣息,但那股與生俱來的、冰冷而強大的壓迫感,卻因為這身裝扮和此情此景,而顯得更加具有侵略性和……令人窒息的掌控力。

詢問室慘白的燈光落在他身上,將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勾勒得更加深邃冷硬。

他鼻梁上依舊架著那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饒有興味的打量,落在溫知予驟然失去所有血色的臉上。

他就像一尊突然降臨的、掌控生死的閻羅,將這間本就狹小冰冷的房間,瞬間變成了他審判的殿堂。

溫知予像是被瞬間抽乾了全身的血液,又像是被一桶冰水從頭澆到腳。她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因為動作太急,牽動了全身的傷痛,讓她踉蹌了一下,卻依舊死死扶住椅背,纔沒有摔倒。

她瞪大眼睛,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而急劇收縮,死死地盯著那個一步步走近的男人。

不!不可能!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怎麼可以出現在這裡?!

這裡是公安局!他是犯罪嫌疑人!警察呢?其他警察呢?!

“是他!”

溫知予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駭和憤怒而尖利破碎,她指著厲燼辭,手指顫抖得厲害,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強行拔高,彷彿要用儘全身力氣喊出事實,

“就是他!強姦我!他是罪犯!警察同誌!抓他!”

她看向還站在門口、一臉尷尬搓著手的劉書裡,眼中充滿了懇求、不解和最後一絲希望。

劉書裡被她這一指一喊,臉上那諂媚的笑容頓時僵住,隨即露出更加為難和“你太不懂事”的表情,他連連擺手,上前一步,試圖打圓場,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明顯的責備和哄勸:

“哎喲,溫小姐!你看看你,這說的什麼話!

怎麼能這麼說厲總呢!誤會,都是誤會!快彆鬨了……”

誤會?!

溫知予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耳中嗡嗡作響。

誤會?

她看著劉書裡那副卑躬屈膝、對著厲燼辭點頭哈腰的模樣,再看看厲燼辭臉上那抹越來越清晰的、冰冷的、帶著嘲諷的笑意,一個可怕的、令人絕望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她的腦海——

他們……是一夥的?!

然而,現實無情地碾碎了她的最後一絲幻想。

厲燼辭對著還在試圖“勸解”的劉書裡,幾不可察地、隨意地擺了擺手,動作如同打發一個無關緊要的下人。

劉書裡立刻如蒙大赦,臉上的尷尬瞬間轉為更加諂媚的笑,連連點頭:

“哎,好,好,厲總,你們聊,你們慢慢聊,說開了就好了……”

他說著,竟然後退一步,伸手,抓住了詢問室的門把手。

“不!你們不可以這樣!不可以!”

溫知予終於徹底明白了他們的意圖,巨大的恐懼和憤怒讓她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她尖叫著,不顧一切地朝著門口衝去!

她不能被關在這裡!

不能和這個惡魔單獨在一起!

這裡是公安局!是唯一可能救她的地方!

“開門!開門!我是受害者!開門啊——!”

她用儘全身力氣拍打著厚重的門板,指甲在光滑的門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她哭喊著,嘶吼著,用腳踢著門,絕望地試圖引起外麵任何人的注意。

然而,門板紋絲不動。外麵一片死寂。隻有劉書裡隱約的、帶著討好的聲音從門縫裡低低傳來:

“溫小姐,您冷靜點,厲總這是來跟您解釋誤會的……”

解釋誤會?單獨關在房間裡“解釋誤會”?!

溫知予的血液幾乎要凝固了。她背靠著冰冷的門板,身體因為極致的恐懼和絕望而劇烈顫抖,眼淚洶湧而出,模糊了視線。她看著那個一步步朝她走來的黑色身影,如同看著索命的無常。

就在這時,一隻滾燙的、帶著不容抗拒力道的手,猛地攥住了她不斷拍打門板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瞬間痛撥出聲,感覺腕骨幾乎要被捏碎。

一隻手隨即扣住了她纖細的腰身,將她牢牢地禁錮在自己身前。

兩人身體貼近,他那帶著淡淡菸草和冷冽木質調的氣息,混合著一種屬於男性的、極具侵略性的熱度,瞬間將她包裹。

“厲燼辭!你放開!放開我!”

溫知予瘋了般地掙紮,用另一隻自由的手去捶打他,去摳他扣在她腰間的手臂,雙腿胡亂踢蹬。

可她的反抗在他絕對的力量壓製下,顯得如此徒勞可笑。那些掙紮隻是讓兩人身體摩擦得更加緊密,讓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灼熱和力量。

“好了……?”

厲燼辭低頭,湊近她因憤怒和恐懼而漲紅、佈滿淚痕的臉,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磁性,卻又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他彷彿真的在哄一個鬧彆扭的情人,語氣無奈又帶著一絲縱容:

“彆鬨了,嗯?不就是一個包包冇給你買?至於鬨到公安局來?

你想要,我給你買十個,一百個,好不好?開心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寂靜的房間裡。

這話語裡的內容,與昨夜他施暴時的猙獰判若兩人,卻比任何暴力都更加羞辱,更加令人心膽俱裂。

他在編造!

他在扭曲事實!

“你放開!放開!你犯罪!你這裡是公安局!厲燼辭!你放開!”

溫知予嘶聲哭喊,拚命扭動身體,想要掙脫他的鉗製,想要讓外麵的人聽見這荒唐的謊言背後的真相。

厲燼辭看著她歇斯底裡的模樣,非但冇有動怒,反而低低地笑了。

那笑聲從他胸腔震出,帶著一種愉悅的、殘忍的興味。他微微俯身,薄唇幾乎要貼上她冰涼的耳廓,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慢條斯理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溫知予……你真的以為,你跑到這裡來,做個筆錄、…簽個名,就可以讓我厲燼辭……去坐牢?”

他頓了頓,彷彿在欣賞她眼中因為這句話而驟然放大的驚恐和動搖。

然後,他微微拉開一點距離,目光如冰冷的探針,審視著她蒼白破碎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極儘嘲諷的弧度:

“嗯?你太天真了。”

“你也不看看,若我真的……是你口中的‘罪犯’,” 他刻意加重了“罪犯”兩個字,語氣裡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

“現在,怎麼可能會站在這裡,和你……單獨見麵?”

他輕輕晃了晃依舊被他牢牢扣在掌心的她的手腕,動作親昵,卻充滿了絕對的掌控和羞辱。

“在雲綾……”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語速放得更慢,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釘子,狠狠釘進溫知予瀕臨崩潰的意識裡:

“在雲綾,我說了算。”

“溫、知、予。”

溫知予的呼吸驟然停止,瞳孔放大到極致,怔怔地望著近在咫尺的這張俊美卻如同惡魔般的臉。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她的心口,將她用十幾年建立起來的、關於正義、關於平等、關於法律的信仰,砸得粉碎。

我說了算……

在雲綾……

這句話,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她腦海中瘋狂迴盪。

厲燼辭看著她瞬間失神、彷彿靈魂被抽走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滿意。他伸手,用指背,極其輕柔地,將她頰邊淩亂濕黏的髮絲,捋到耳後。動作溫柔得近乎情人,說出的話卻比刀鋒更利:

“你知道,為什麼上次,星燃進了警察局,我要親自去,還要……帶上你麼?”

他微微偏頭,彷彿真的在耐心引導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那時候……你都冇看明白。”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毫無血色的唇上停留一瞬,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近乎憐憫的嘲諷:

“也不怪你……畢竟這般單純,纔會相信那些書本上的鬼話,纔會有今天……鬨的這一出。”

“不過,沒關係……”

他扣在她腰間的手微微收緊,將她更緊地按向自己,兩人的身體幾乎嚴絲合縫。他低下頭,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冰冷的額頭上,聲音低沉如魔鬼的絮語:

“你現在,明白了麼?”

“即便是那晚,星燃真的……有事”

“隻要我出現……”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俊美無儔,卻令人毛骨悚然。

“他都會,無罪釋放。”

“溫、知、予……”

他緩緩地、清晰地,吐出最後那句,徹底碾碎她所有希望的話:

“現在明白了麼?有些東西,對窮人來說,是遙不可及的奢侈品,是碰不得的瓷器。

但對富人來說……”

他頓了頓,欣賞著她眼中最後一點光亮的寂滅。

“是最有用的工具。”

溫知予呆呆地站著,身體僵硬如木偶,連顫抖都忘記了。

他的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將她腦海中那些曾經奉為圭臬的法律信條、公平理念,燙得“滋滋”作響,化為青煙,隻剩下一片焦黑的虛無。

這世界,人人平等

如今,怎麼個平等法?

用厲家的權勢平等?

用厲燼辭的財富平等?

用劉局長那卑躬屈膝的笑容平等?

她感到一陣滅頂的眩暈,世界在眼前旋轉、顛倒、崩塌。她所有的勇氣,所有的堅持,所有的信仰,在這一刻,被這個男人用最殘忍的方式,證明不過是一場可悲的笑話。

“劉局。”

厲燼辭不再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樣,抬起頭,對著門口,淡淡喚了一聲。

幾乎是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門就被從外麵輕輕推開了。劉書裡那張堆滿笑的臉立刻探了進來,點頭哈腰:

“厲總,溫小姐……”

厲燼辭鬆開了扣著溫知予腰身的手,但依舊攥著她的手腕。

他伸出另一隻手,劉書裡立刻會意,將一直拿在手裡的那個藍色檔案夾——正是之前那份“詢問筆錄”——雙手奉上。

厲燼辭接過,單手打開,將其中一頁,展示在溫知予眼前。

白紙黑字,清晰無比。

處理意見是:“經調解,雙方自願和解,不再追究。”

右下方,是兩個簽名欄。

一個,是力透紙背、鋒利冷硬的“厲燼辭”。

而另一個……

溫知予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個簽名……是“溫知予”!

是她的筆跡!

清秀,工整,和她之前在真正筆錄上簽的一模一樣!

可是……她什麼時候簽的?

她從來冇有簽過這種東西!這不是真的!是假的!

“不……不是……”

她猛地搖頭,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眼淚再次洶湧而出,卻不再是恐懼的淚,而是絕望的、被徹底愚弄和踐踏的淚,

“我冇有簽名!我不是他的女朋友!不是!不是!這是假的!”

她激動地想撲上去撕碎那份偽造的檔案,手腕卻被厲燼辭死死攥住,動彈不得。

劉書裡上前一步,接過厲燼辭遞迴的檔案夾,臉上露出一種“長輩看待不懂事小輩”的無奈表情,語重心長地對溫知予說道:

“溫小姐啊,你看你,簽了字怎麼還反悔呢?男女朋友吵吵架很正常的啦,床頭吵架床尾和,就當是情趣嘛,對吧?

你看看厲總,年輕有為,對你又這麼上心,親自來接你,還答應給你買包包……

你要懂事一點,知足一點,下次可不能再這樣胡鬨了。”

他每說一句,溫知予的心就更冷一分。

她看著劉書裡那張道貌岸然的臉,看著厲燼辭冰冷含笑的眼,隻覺得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個荒誕而恐怖的噩夢。

“給劉局添麻煩了。”

厲燼辭對劉書裡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事情已了”的漠然。

“哎喲不麻煩!不麻煩!厲總您太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劉書裡連連擺手,臉上笑開了花,

“我送您們出去!這邊請,這邊請!”

厲燼辭不再多言,半摟半扣著渾身僵硬、眼神空洞的溫知予,轉身朝著門口走去。他的力道不容抗拒,姿態卻自然得彷彿隻是摟著一個鬧彆扭的女友。

“不……我不是……我不是……”

溫知予喃喃著,被半推半抱著往外走,腳步虛浮,如同踩在雲端。她還在做最後無用的申辯,聲音微弱得連自己都快聽不見。

厲燼辭低下頭,湊近她耳邊,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旁邊引路的劉書裡也聽到的聲音,帶著無奈和寵溺的語氣“哄”道:

“好了,彆鬨了,嗯?不就是想要城西那套小彆墅?

給你就是了。

你瞧瞧,為這點小事,鬨到這裡來,浪費多少警力?

嗯?聽話,回家。”

他的聲音溫柔,內容卻如同最鋒利的刀子,將她最後一點作為“人”的尊嚴和“受害者”的身份,徹底剮得乾乾淨淨。

在他口中,她成了一個為了一套彆墅而報假警、無理取鬨、貪婪虛榮的女人。

劉書裡在一旁陪著笑,連連點頭:

“就是就是,厲總對您多好啊!溫小姐,您要惜福啊!”

他們穿過安靜的走廊,來到分局的大廳。午後有些刺眼的陽光從玻璃門外照射進來,大廳裡有來辦事的群眾,有走動的警員。

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一個英俊非凡、氣質矜貴的男人,摟著一個臉色慘白、淚痕未乾、神情恍惚的年輕女孩,在分局局長的親自陪同下,從裡麵走出來。

男人臉上帶著無奈又寵溺的笑,低頭對女孩說著什麼,女孩似乎還在輕微掙紮,低聲說著“不是”。

在不明就裡的外人看來,這不過是一對鬨了彆扭、男友來公安局接人的小情侶。

女孩的掙紮,成了“耍小性子”;

男人的強勢,成了“有擔當”。

走到玻璃門前,溫知予不知從哪裡又生出一股力氣,猛地掙紮起來,用儘全身力氣嘶喊出聲!

她不能就這樣被帶走!

不能就這樣讓一切被掩蓋!這裡是公安局大廳!

有這麼多人看著!

然而,她的嘶喊隻換來大廳裡眾人好奇、探究、甚至有些“這女孩怎麼這麼不懂事”的目光。

厲燼辭臉上的無奈更深,他手臂用力,幾乎是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然後彎腰,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乖,彆鬨了,以後我多點時間陪你就是了…。”

厲燼辭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公安局的玻璃門,將她的哭喊、掙紮,以及那份荒誕的“男女朋友糾紛”的定性,永遠地留在了身後。

劉書裡站在門口,滿臉堆笑地揮手:“厲總慢走!溫小姐慢走!”

門外,黑色的賓利早已靜靜等候。複林站在車旁,拉開了後座車門。

“我不走!不走!放開我!”

溫知予在厲燼辭懷中拚命踢打,手死死扒住冰冷的車門框,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

厲燼辭眼神一冷,握住她扒在車門上的手,稍一用力,便將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然後不容分說地將她塞進了車廂後座。

“啪!”

車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麵所有的光線和可能的目光。

“開車。”

厲燼辭坐進她身邊,對前座的複林淡聲吩咐,語氣已恢複了一貫的冰冷,再無半分剛纔的“溫柔”。

車子緩緩啟動,平穩地駛離了雲綾市公安局城區分局。

窗外,熟悉的街景飛速倒退。陽光明媚,行人匆匆,城市依舊在正常運轉。

可她的世界,已經徹底崩塌、粉碎。

她睜著空洞的雙眼,看著車窗外那個看似公正、實則早已被標好價碼的世界,看著那個她曾試圖用法律武器去反抗、卻反被法律之名狠狠碾碎的、可笑的自己。

手指無意識地、一下下地,輕輕拍打著冰冷的車窗。

無聲,絕望。

如同困獸最後的、徒勞的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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