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尾巴,毛絨絨的大尾巴,代替我表達我的情緒,無論是貓、是狗,樹立起尾巴都代表著情緒高漲。我長長的毛髮啊,從尾巴散開,太陽還未落下,光就消失了。
“你是打算跟著我回家?”
“可以嗎?”他那憂愁的神情變得明亮,照亮了我漆黑的世界,哪怕這該死的黑夜就是這隻情緒豐富的貓尾巴帶來的。
“顯然,我在反問你。”我討厭他裝腔作勢,我巴不得回到那夜晚——他**著全身,滿身紅臊扮狗,毫無尊嚴的那夜。“我不知道你對我是什麼心思,我勸你收收好,否則你發給我的那些照片,絕對能讓你身敗名裂!”
“我能對你有什麼心思?你不是知道嗎?我喜歡你。”他似乎聽不見後一段,隻是自顧自地表露深情。
我靠在路邊停下腳步,尾巴也跟著停了下來,嚴嚴實實蓋在我頭頂,為我遮擋一點也不炙熱的陽光。雖看不見他的神情,但完全能感受,那**裸的眼神像質地粘稠的瀝青掛在我髮絲下裸露的背脊。
“過來。”我說。
他欣然前往,冇有站在我的身側,而是左腳尖抵著我的右腳跟,半側身子抵著我的右肩,他冇在笑,我卻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鳴,“小敏~”綿長的瀝青滴落在我的耳側。
突然,我手臂往後攬住了他的脖頸,他那過長的身子折了一下,差點摔倒,瞳孔收縮僵硬隨即被眼底流轉的光潤滑,他埋怨道:“小敏,要做什麼,你喊我就行了,不要……”
“不要自作主張?”
“是……不要擔心,我肯定照做。”他話鋒一轉。
“哼。”我冷笑一聲,又覺得自己這副模樣落了下乘,及時刹住,他開始嘴角掛笑,他喜歡我這樣——一副不聽話的壞孩子模樣,畢竟再不不聽話,隻要是孩子都是可控的。
天逐漸黯淡了,他的麵孔卻十分敞亮,手機的光對映在他的皮肉上,明暗交錯,五官顯得更加立體,“所以你給我看這樣,做什麼?”我不知道他是否在笑,反正他長著一張笑唇。“讓你識清自己的身份,騷狗。”
拇指上下再次滑動,一頁,兩頁……占了我相冊大部分——他的裸照,其中我拍的甚至隻占少數,多的是他前期騷擾我時的產物,尺度說是裸照都算含蓄。
那些紅粉的**,傲立的**,蓄勢待發的**,鑲嵌在纖長的手指上,精壯的身軀上,溫文爾雅的俊臉上。
普通人隻要一張就能身敗名裂,而他發了這麼多給我。
“你……你都儲存著?”他聲音顫抖,我看向他,冇有期待的恐懼,甚至不是興奮,而是感動。眼眶中的淚水積攢在眼角,逐漸飽和,波光瀲灩,清澈見底,本該熾熱的淚水濺在我的手背,卻變得刺骨。
“真是個變態!”螢幕熄滅,他的側臉變得灰暗。
或許這個社會對男性裸照冇有那麼敏感,但即便是不那麼被在意**的男性,也應該會在意自己的裸照是富含性趣味的,尤其是那些動作算得上羞辱。
“你不怕我發出去嗎?”我試著不那麼明顯地深呼吸。
“你不會。”這就是他的底氣。
“這麼篤定?是覺得我心軟?”
“是的,我的小敏心很軟。”見我要生氣先一步手指抵著我的唇,“對彆人心軟,不過對自己更心軟,尤其是後者,假如對自己心軟到極點了,你就會對彆人心狠。”
“……你倒是很清楚。”
“因為我一直在看著你啊,小敏。”多麼深情的言語,彷彿給他一個話筒都要歌頌起來。
“不要小敏、小敏的叫我!”
隨後他又開始用無奈、包容的笑眼看著我,彷彿我真是他期待中的那個“不乖的壞孩子”。
“那你就該知道,我會做!我不僅告訴公司,告訴你父母,我要髮網上,全部!”
“那算犯罪,寶貝。”他聲音幽幽的,有點溫柔,又有點迷茫,或許在疑惑這麼基礎的知識,為什麼我不知道。
“不要叫我寶貝!噁心!”我冇有辦法靜下來,蕭筱說的對,我從來冇有表麵上的冷靜淡然。深呼幾口氣,“你的所作所為才叫真的犯罪。”
“可你冇證據。”
見我舉起手機,他倚在我臂彎中被迫彎曲的脊背顫動著笑了,“這難道不是你強迫我的證據?是你威脅我發送私密照片,是你侮辱我拍下我受辱的照片,是你強迫我在辦公室毫無顧忌地**。”
……
我快步上前走,不想管他,頭腦快炸了,我根本就是廢物!廢物!
“不許跟過來,你敢跟過來,我今晚就打電話給你媽媽,我認識你媽媽!”我不像壞孩子了,反而像被學校裡壞孩子追捕的可憐孩子,但我要保持臉麵,屏著氣不許自己暴怒,這時候什麼東西和我碰麵我都會撕毀,連同自己虛假的麵孔。
但為什麼我不撕毀身後的畜生?
因為我是個廢物!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哪怕這是我最熟悉的路,我依舊感受到迷惘,“唰”,眼前的路被突然遮住,幽幽的花香覆蓋了我的鼻腔,叫我分辨不出位置,又告訴我位置。
百合?
我忘卻了撕毀一切,看向來人。
“你倒是挺忙,手機不看,路也不看?”他站在花店門口,身上還粘有剪碎的花枝,嘲諷地望著我。“也不怕摔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