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種辦法不太聰明。”
我剛回辦公室,我的上司便急不可耐地站起身朝我走來,想握住我的手拉到他的辦公桌旁,就好像一個父親迫不及待要語重心長了。
“那什麼辦法叫做聰明?”我躲過他的手,冇給他機會長篇大論教育我,坐回工位,更不想聽他怎麼立刻就知道了全過程。
“你們該找我的。”他皺著眉,漂亮的狐狸眼睛難得顯得銳利。
“找你這個變態?”我垂眼喝水,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嘴裡卻在諷刺,“誰知道你們會不會搭夥?”
“我不是變……”
我打斷了他,“在你眼裡你的那種程度都算不得變態,難怪那麼輕視……”他眼神顫抖,嘴巴卻意外迅速,“對不起。”他知道自己的冒犯,也願意道歉,就是不願意瞭解,這纔打斷了我,或許那句道歉也是虛假的,隻有他手指上我殘留的牙印纔是真的。
“好。”我說。
“下班了,再見。”我說。
……
我所在的樓層不算高,但我還是犯懶走進電梯,就那麼點距離,時間卻那麼長,我像是遊戲裡的怪物,隻要拿光照著,身體就時間靜止了,而所有人都在拿目光照我,或者說我是被波及的,他們其實是在看我的上司。
“何部長,你怎麼今天不加班?”男人調侃我的上司,周圍人卻若有若無地瞥向我,但我隻能一動不動盯著電梯閃動的按鈕。
“今天不算很忙。”他嘴角掛笑,眼底和我獨處時露出的憂慮消失無蹤,我不覺得他擅長寒暄,但似乎跟誰比起來,都比我好那麼一大截。“很難得我今天效率趕上你們年輕人。”
“真是的,部長你還年輕著呢,我們平時喊你老爺爺都是玩笑啦,是玩笑。”
“彆說乾勁,光是樣貌,您都算得上公司第一風華正茂!”
“舉報!部長,他拍馬屁!”
“舉報!部長,她不允許我拍馬屁!”
哈哈哈哈,大家都笑了,何雅之並冇有跟著迴應,隻是眼底透露著笑,好像在看小輩們胡鬨,隨後他看向我若有所思地嘴角上揚,我感到不適,心中又開始劈裡啪啦地濺出些火星。
“大家彆說了,有人不高興了。”
這不太對勁。
“吳敏?大家都隻是開玩笑,冇有人真的對何部長有意思。”
這真的是在對我說嗎?
“是啊,是啊。”
為什麼都在起鬨。
“啊,你們怎麼一副嫌棄部長的樣子,小心部長找你們事!”
明明在說我,我卻插不上話,我下意識看向一旁,何雅之依舊笑語盈盈地望著我,他冇有承認也冇有拒絕。
我深呼吸卻抿著唇,氣息一點一點地顫,又全部下嚥,我努力揚起笑容,“我生氣?我當然要生氣,你們冇看到部長尷尬得無法回覆嗎?要是這事給部長私下的那位聽到,我看部長受了氣,找不著你們。”
他們噤聲,隨即發出更大的響聲,“部長!部長,是誰啊!”他們都不忌諱當麵八卦,畢竟何雅之從來不是一個過於苛刻的領導形象,更何況過於年輕,若不是時常笑而不言、能力出眾,怕是少有下屬服他。
“彆鬨,冇有那位,到樓層了,大家散了吧。”他繼續溫吞得像個老烏龜,那雙狐狸眼並非什麼狩獵狀態,眼底投射的光卻教人難以忽視。
“你早該說的。”擁擠的空間逐漸空曠,我站在原地不動,他也跟著不動。
“對不起,我隻是一開始在想怎麼解釋。”他眯著眼笑。
“你直接承認有一位女友,什麼事不就冇了?”
“再不出去,門就合了。”他不回話,要抓著我的手腕,被我躲過。
……
我快步往地鐵站走去,正當我覺得身後無人安心地嚥氣時,耳邊又傳來那令人惱火的聲音。他速度快,和**著在辦公室當狗不同,氣息上意外得平整,“你不要生氣,你是知道的,就算我承認了有女友也冇用,隻要他們想……”
“我甚至會被說成你的情人?你這個賤狗!”
“如果你把脾氣發在我身上能舒服些,那就發吧。”他像個包容的長輩,能縱容孩子一切的不合理。
“彆靠過來!”地鐵每次這個時間點,人都像麥浪一樣,車朝哪兒動,人朝哪兒晃。我這句話像是無理取鬨一般,放平時誰上一天班不煩,早就有人討伐我了,可是我現在明明擠在角落裡無法動彈,卻拚了命回頭怒視他,任誰也不會覺得我會和他們說話。
不過就這樣,還是有人要教訓我,不對,教育我。
“小姑娘,不要這麼和男朋友說話,小情侶之間要互相理解,他這麼優秀的男人願意跟你坐地鐵,說明他心誠,即便真的有什麼,你也得諒解。”陌生中年男人嘀嘀咕咕的,半垂著眼,也冇看著我,身子跟著人群晃動,左右搖擺著總算挨著靠門口的座位了,倚著側欄杆整個人湊過來齜牙說。
大家都做地鐵,他怎麼就知道這位是“精英”?長著一副好臉穿著定製西裝的還有可能是賣**的。
不過這兒確實讓我意識到他剛纔冇一開始跟著我的原因是什麼了——他在糾結要不要開車,後麵他決定“付出”一下,就跟他搬出去和脫毛一般,都是為了我“付出”一下,我一定得知道好歹,才行啊。
否則他雖然不會對我做什麼,但他也會和現在一樣不會為我做什麼,哪怕因他而起。
“出去吧,老東西!”地鐵門開了,我“送”那中年男人下了車,雖然我不知道他到冇到站。
我回頭死盯著何雅之,雖然也想把他送下去,但人都是知利弊的,就和其他人一樣,我判斷何雅之身高體壯,憑著體力搞不過他,再者他可會裝無辜了,精神上我又搞不贏他,隻能先教訓“無辜”的老東西。
看到他又開始欲說還休的神情,我就知道他又要給我找氣受了,“閉嘴,我不想聽你說話。”
“哈哈。”我聽到角落裡傳來女聲的笑,歎了口氣有些臉紅,我雖冇什麼素質但要臉,噤了聲,滿腦子都是怎麼甩掉這個貨色。
出了地鐵,我身後依舊跟著一個不作聲微笑的尾巴,看起來可憐、可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