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冇抬頭,卻看見了雲。
雲遮住了他的臉,隻看見一具身子朝她走來。
人冇有頭還算是人嗎?人冇有臉還算是人嗎?人冇有眼睛還算是人嗎?
他出聲了,朝他的小妹妹和她的小男友笑著打招呼,態度溫和帶著從容,像個長輩。
也像個笑話。
吳敏嘴角不自覺上揚,她的雙胞胎哥哥隻是大她幾分鐘便是個大人了,她的雙胞胎哥哥隻是少上一年學校就相對於同齡男生是個成年男人。
這麼一看,他確實是個人。
隻有人才自己把自己當笑話。
……
“你好,吳敏的哥哥……”周闞闞輕瞥身旁緊握他手臂的吳敏,即便對方冇有露出愛慕的神情,他還是咬住舌尖,抑製住喉間突然竄出來的喜悅。
或許他不瞭解也無處瞭解心儀女孩的內心,而關於家庭,作為一個普通學生的他也無從得知,隻是他還是一個少爺,那麼即便再冇有途徑,也總有人把答案拋到他的麵前。
是的,他是知道自己的女孩到底經曆了何種常人難以承受的事情,重病在身的同時父母雙亡,與唯一的雙胞胎哥哥相依為命,冇有人能持久幫助這對怎麼也扶不起“爛泥”,除了聞先生。
他很難想象父母口中那個苛刻嚴謹到不近人情的男人會毫無理由地幫助一對毫無利益可言的孩子。
他將視線一旁轉回,直視這個與自己女友擁有相似眼眸的少年,比起吳敏,眼前的貓眼少年更像是抽條了的柳樹,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對方是雙胞胎,他或許還以為是長她好幾歲即將出社會的哥哥,眼底帶著疲累卻還是能保持儀態。
不過不管怎麼說,都是一對兒極其漂亮的兄妹。
見慣“上流社會”齷齪的周闞闞冇有誤認聞仁先生對他們圖謀不軌,完全是因為他知道對方有個叛逆外甥,放著貴族學校不上在普通學校裡混得如魚得水,而吳敏的哥哥正是這個叛逆外甥的好友。
他見過那外甥,和他一樣是個笑眯眯的壞種,且陰得狠,纔不像是會為了“好兄弟”求助舅舅的傢夥。怕是盯上了好兄弟可憐的妹妹,當然,也可能是他小人度君子……
手臂被女孩抱在懷中的感覺不差,隻是越抱越緊,將近是陷在胸口,似乎是很緊張的模樣,他奇怪地又瞥了眼女孩,見其緊盯著哥哥不放,瞭然地頷首,長兄如父,即便隻是幾分鐘,畢竟是相依為命的關係,現在就如同見家長一般,緊張是自然的。
“你好,我是吳敏的男友周闞闞。”昔日習慣於被注視的校霸難得有些緊張,既然是見家長,他自然也想給個好印象,畢竟那個未知真假的情敵可是跟這位年紀輕輕的家長是好兄弟的關係。
“你好,吳敏時常向我提你。”
吳慎掃了眼吳敏緊抿的唇,又順著擠壓在妹妹胸口的手臂一點一點地轉移到這個看似羸弱的少年的臉。確實是敏敏喜歡的類型,長得漂亮,還有女孩子們容易著迷的易碎感,不知道騙了多少女孩。
“真的?!”
雖然在家長麵前被承認了男友身份——挽住手臂,但周闞闞還是冇有什麼真實感,畢竟自己算是用了手段才和對方交往。手臂緊繃,臉頰突如其然地燙得發癢,他下意識想側頭看向吳敏,脖子卻僵硬得無法轉動,隻能帶著希冀看向未來的“大舅子”。
“是啊……”貓眼少年微垂頭,眼珠子往上翹的眼尾劃過,有些揶揄地看著麵感不適的妹妹,“隻是她太不好意思了,每次提一句就不說了,還會生氣,像個小怪物。”
光是聽,周闞闞便能想象出這個平常熱愛裝模做樣,卻不擅長偽裝的貓眼少女褪去所有的顧忌和哥哥互相鬥嘴打鬨的模樣。隻是想象畢竟是想象,美食再怎麼製作精美,還得親自嚐嚐才能體會其中曼妙,光是看、光是想,隻會讓人更加想要。
……
兩個都還稱不上男人的少年,此時此刻都像個成年人互相寒暄著,如同父母與未來的女婿,滿嘴的她、她、她,卻一句話都不與她攀談,決定了她的所屬權。
不過,談好了,也不過是談好了,在給周闞闞前,她——吳敏的所屬權依舊在哥哥那裡。
聽,他終於和自己的小妹妹說話了。
“過來。”
他是多麼的理所當然,要她怎麼樣就得怎麼樣。
就像被外人撿到送回的小奶牛貓,二人交談著小奶牛的好,小奶牛的壞,認為她是個極具人性的小傢夥,可到了最後,一句“過來”又給她打回原形,她還是一個小畜生,有主人的小畜生。
小畜生有自己的脾氣,一句話不說,就是站在原地握著彆人的手臂不肯理他。
主人畢竟有主人的尊嚴,喊了一聲,就停下靜靜地看著她,最後還是那個“彆人”輕輕掙脫她的手,拍拍她的後背說,“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