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吳慎那傢夥就很少來學校接她了。
隻是現在依舊保留著發送“請假”訊息的習慣,從一開始偶爾一次,到現在次次都是,令吳敏想他究竟是請假不來接她,還是請假過來接她。
習慣性抽動了脖頸的“酸筋”,她一直都很煩哥哥的囉嗦,就好像她不知道今天晚上聞叔叔會來看他們一樣,還催促她早點回家,手指緊緊攥住手機,明明他該提醒的應該是自己。
剛將手機放入口袋又“嗡嗡”地響了起來,震得她腿側發麻。她微微挑起眉毛,眼睛張大,精神了不少。
「晚點見,我在附近的十字街戶外咖啡廳等你。」
雖然想埋怨哥哥忘了她不喜歡咖啡的苦澀味,但她的呼吸還是放緩了不少。
……
剛走出校門,便看見一個會發光的東西站在不遠處,而他的周身雖算不上圍滿了人,但絕對算圍滿了視線。
彆人和他說話,他就說,彆人不說話看著他,他也就任彆人看。與吳敏不同,周闞闞在人群裡整個人都是處於鬆弛的狀態,他好像是習慣了被彆人當作聚焦點,光就是他本身,被人矚目是理所當然。
而這理所當然自然也該包括他的女友——吳敏,她就應該看著他,一直看著他。
吳敏確實在看他,看他漂亮的臉蛋,看他纖細卻不失力量的身體。她打量著他,尋找著之前二人相隔樓層時所產生的悸動,可是冇有,除了那張臉蛋,吳敏什麼都冇從他的身體上找到。
隻有那顆痣,那顆在遠處看不清的痣又開始顯現,它像一隻小小的,蝸居在少年眼角的蜘蛛,吐出大量透明的蜘蛛絲將少年的麵孔遮住,累了,就蜷縮起所有的腿睡在那裡。
當他笑盈盈地看過來,吳敏打了個冷顫,她不傻,她看得出來對方的笑意並不是假裝的,隻是……那雙眼睛……並非是死氣沉沉,也並非是沼澤那般渾濁,它們同樣清澈見底,隻是太清透了,能看見水底的一切。
那些美好的,那些不美好的,都展露了出來,顏色豔麗的魚,色彩單一的水蛭,它們相隨相伴,在眼睛的湖泊中自由地遊蕩。
這本該是個喜怒無常,不加以掩飾的少年,可他偏偏長著一副算得上“我見猶憐”的麵孔,隻要他笑,他就是麵鏡子,所有的光都會聚集在他身上,包括目光。
並非是巨大的反差,可就是因為反差小,難以發現,摸索到那一角後令人不由自主地從頭至尾地懷疑。
這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這種非人的東西朝著吳敏走來,也冇問她的家住地址,便往正確的道路走了起來,甚至腳步還比她快上半步,就像她買的指路機器人一般,
好吧,吳敏這回是真的對自己的掛名男友毫無興趣了,但還是難免的有些尷尬。
路上不乏他們這個年齡的小情侶,雖然更多都是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待戀者,但即便是最羞澀最難以啟齒的少年少女也不會和他們一樣,並排著走,連衣袖都不靠著,眼神都不接觸,隻有偶爾從嘴角吐出的幾句可有可無的問候。
回家的路並不短,吳敏實在受不了這靜如死水的處境,她側身扯住男友的衣袖,“我和哥哥約好了見麵一起走,你……你要不要先回去,我們家離學校不近,天馬上就要黑了,你還是早點回家好了。”
雖然也想直接讓他趕緊走,可吳敏知道對方看起來再溫和也是個校霸,不然她也不會被迫和他交往,她帶著希冀地看著他,渴望大少爺不要折磨她了。
可他蒼白的臉頰上反而映出些紅潤,手指蜷起再臉側撓了兩下,眼神略帶羞澀,“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像摻了血絲的玉石,吳敏隻是看了眼便轉過頭,他真的是自我感覺太良好了,一方麵她很煩躁,一方麵卻又詭異地被他的臉頰安撫。
“冇事的。”周闞闞不在意她是否真的關心他,隻要她有那麼點傾向,他就很開心了,“我送你到你哥哥那裡,然後坐車回家。”
吳敏抿著唇,有些無奈,“嗯。”感覺他多此一舉,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太無情了。
兩人又相繼無言地走著,吳敏看著前方的紅燈,煩躁又湧上心頭。身旁的手總是有意無意地擦到她的手臂,手麵被一次一次地貼近,就是不握住。
她側眼看他,少年的耳根紅得像剛被紮了耳洞,流出的鮮血又被抹勻了。
要握手為什麼不快點握?就這麼純情嗎?
突然她停住了腳步,彆誤會她冇有這麼好心握住周闞闞的手,她微微地皺起眉頭,第一次在對方麵前展露了自己。
“你究竟喜歡我什麼?”
這已經不算是什麼鼓起勇氣了,她根本就是膽大包天,難道不知道對方一根手指就可將她扳倒?
居然敢質問偉大的“校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