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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在酒店滿地狼藉的套房裡，像座雕塑般坐了一整夜。
直到窗外的天光泛起灰白，林婉才端著一份精緻的酒店早餐，小心翼翼地推開門。
“沉舟，你胃不好，吃點熱粥吧。”
她把托盤放在乾淨的邊幾上，聲音輕柔得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時安那孩子脾氣倔，在氣頭上跑了，等他吃足了苦頭，自然會回來認錯的。”
陸沉舟緩緩抬起佈滿紅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她。
“林婉。”
他的嗓音粗噶難聽，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平靜。
“時雨說，我媽病危的時候，他給我打了五十二個電話，那些電話，去哪了？”
林婉端著粥碗的手猛地一哆嗦，滾燙的粥液濺在手背上，她的臉瞬間白了。
“我，我怎麼會知道，那時候公司正準備B輪融資，你每天開會連軸轉，手機都在我這裡保管，可能是，可能是不小心按到了攔截……”
“是嗎？”
陸沉舟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從旁邊的公文包裡抽出一遝厚厚的A4紙，狠狠砸在她臉上。
紙頁散落一地，上麵全是密密麻麻的銀行流水。
“那這些呢！十一年，陳時雨從嶺南那個破鎮子上，一筆一筆彙過來的錢，一共八十九萬五千！為什麼全進了你私人的海外賬戶？”
“你告訴我這筆錢不存在，賬目上卻記著你給融創李總送的古董，給風投王董包的小明星！林婉，你拿我老婆賣血賣汗的錢，去填你造出來的窟窿？”
林婉被砸得後退一步，跌坐在沙發上。
看著那些鐵證，她知道滿盤皆輸了，眼淚決堤般湧了出來，聲音卻變得尖銳而瘋狂：“是我拿的！可我做這一切是為了誰？為了你啊陸沉舟！”
她猛地站起來，像個卸下偽裝的瘋婦，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你真以為你是天縱奇才？你真以為陸氏能有今天，是靠你那幾頁破PPT和所謂的商業模式？”
“當年資金鍊斷裂，那些投資人把你當狗一樣拒之門外！是我！是我拿著陳時雨打過來的那點救命錢去打通關節，是我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去給那些老頭子陪笑臉、當孫子！”
“冇有我替你做這些上不了檯麵的臟活，你陸沉舟早就揹著幾千萬的債跳樓了！”
她哭得喘不上氣，卻笑得無比譏諷：
“你一輩子清高，瞧不起那些靠暗箱操作上位的人，可你陸沉舟能坐上今天百億總裁的位置，踩的全是我的尊嚴，和陳時雨的血汗錢！”
“你以為你是靠自己？冇有我們兩個女人給你墊背，你算個什麼東西！”
“閉嘴……”陸沉舟踉蹌著倒退了兩步，膝蓋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毯上。
他的驕傲，他的自負，他引以為傲的“白手起家”，在這一刻被扒得連底褲都不剩。
“媽……兒子不孝……時雨……對不起……”他猛地捂住臉，像個被抽走脊梁骨的廢人，在這個奢華的套房裡，發出野獸般絕望的慟哭，哭聲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等他終於哭乾了眼淚，再抬起頭時，眼神已經徹底空洞。
他看著癱在地上的林婉，指著門外，“帶著你的兒子滾，這輩子，彆再讓我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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