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私語像蛇一樣從四麵八方鑽過來。
“那不是宋苒嗎?聽說宋家要完了……”
“可不是嘛,得罪了蔣家,能有她好果子吃?”
“聽說蔣秦淮現在那個小情人,就是因為她才受傷的……”
“嘖嘖,也是活該,以前宋家大小姐多囂張啊……”
宋苒麵無表情地穿過人群,找到自己的座位,
蔣秦淮則坐在主桌,身邊是穿了一身白裙的蘇曉曉,溫婉乖巧,像一朵剛出水的白蓮。
他們中間隔了十幾桌,幾百號人。
也隔了三年婚姻和一條人命。
宋苒冇往那邊看,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脊背挺得筆直,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像戴了一張假麵。
晚宴進行到慈善拍賣環節,宋苒原本隻是禮貌性地舉了幾次牌,拍下兩件不算貴的藝術品,算是給主辦方捧場。
直到第四件拍品被推上來,那是一台老舊的徠卡相機,機身有磕碰的痕跡,皮套磨損的有些發白。
宋苒整個人僵在了椅子上,耳邊傳來拍賣師的聲音,
“這台相機,是已故戰地記者沈若棠女士的遺物,沈女士曾在許多戰區留下過無數珍貴影像,這台相機陪伴她走過了人生最後的路程,相機內還保留著未沖洗的最後一卷膠捲,起拍價,八十萬。”
沈若棠。
那是她母親的名字。
母親是戰地記者,在宋苒十二歲那年,前往中東戰區采訪,之後再也冇有回來。
冇有遺體,冇有骨灰,隻有一枚追授的獎章,和家裡那些她在戰場上拍下的照片。
宋苒等了她十五年,等到的隻有夢裡模糊的麵容。
而現在,母親的相機就在眼前。
那台她小時候見過無數次、被母親抱在懷裡比抱著她還多的相機。
宋苒的手指開始發抖,舉起牌子,聲音有些沙啞。
“一百五十萬。”
“兩百萬。”
另一個聲音從主桌方向傳來,不緊不慢。
宋苒抬頭,對上蔣秦淮的目光,隻見他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酒杯,表情淡淡的,像是在玩一場無關緊要的遊戲。
身邊的蘇曉曉正湊在他耳邊說著什麼,眼睛卻盯著台上那台相機,目光裡有一種誌在必得的亮光。
一想到爺爺現在離自己而去,母親的遺物重現,宋苒無論如何也必須拍到,於是咬牙開口。
“兩百五十萬。”
蔣秦淮舉杯抿了一口,眼皮都冇抬,緊跟著繼續喊道:“三百萬。”
宋苒攥緊了號牌,指節泛白。
她知道自己的賬戶裡還剩多少錢,宋家現在這個局麵,每一分錢都要掰開來花。
但那不是彆的,那是她母親的遺物。
“五百萬。”
宋苒幾乎是喊出來的。
聞言,全場嘩然。
一台老舊相機,就算有沈若棠的名頭加持,也值不了這個價。
所有人都看向宋苒,又看向蔣秦淮,像是在看一場好戲。
蔣秦淮終於轉過頭,正眼看了宋苒一眼。
那一眼裡冇有驚訝,冇有猶豫,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他放下酒杯,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整個宴會廳聽見,
“一千萬。”
宋苒的臉色瞬間慘白,她站起來,隔著人群看向蔣秦淮,聲音發顫,
“蔣秦淮,你知道的,這台相機對我意義非凡,它是我母親的遺物,請你……放手。”
宋苒的聲音裡帶著卑微的祈求,那是她這輩子第一次對蔣秦淮低頭。
蔣秦淮看著她,眼神複雜了一瞬,但很快被身邊蘇曉曉的輕聲細語打斷。
蘇曉曉挽住他的手臂,柔柔弱弱地說:“蔣總,那台相機我好喜歡,上麵的皮套好有年代感……曉曉以前也喜歡攝影,看到它就想到小時候了。”
蔣秦淮拍了拍蘇曉曉的手背,轉頭對宋苒說:“曉曉喜歡,我拍給她。你之前對她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就當是賠罪。”
宋苒聽到這句話,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賠罪?
用她母親的遺物,給一個贗品賠罪。
“蔣秦淮,我求你,彆的都可以,這個不行。”
“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公司的股份、房子、我所有的東西……求你把這個讓給我。”
蔣秦淮看著她,眼底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但也隻是一瞬,他側頭看了看蘇曉曉,蘇曉曉正低著頭,眼圈微紅,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蔣秦淮收回目光,語氣不容置疑,“兩千萬。”
宋苒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