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瓶安安穩穩擺在玄關,她進出都能看見。
如今,碎在她膝下。
宋苒忽然笑了,笑得阿姨心驚。
她撐著地麵起身,碎瓷更深嵌進肉裡,疼得她渾身發顫,血順著小腿淌進高跟鞋,溫熱黏膩。
手機亮著,淩晨一點四十。
五小時前,秘書發來微信:蔣總帶了個女大學生回家,是他資助的學生。
她當時瘋了一樣衝回來。
現在才明白,所謂資助,不過是因為那張像極了初戀的臉。
司機老鄭的訊息緊跟著彈出,“蔣總讓我送您去醫院。”
宋苒隻覺得諷刺。
他抱著心上人奔赴醫院,卻隨手打發司機管她的死活。
她冇回,一瘸一拐走上二樓。
樓梯上還留著女孩滾落時的血跡,她一步步踩上去,疼得幾乎站不穩。
回到房間,宋苒低頭看著嵌在肉裡的碎瓷,伸手一片一片往外拔。
血湧出來,疼得眼前發黑,她冇吭一聲。
宋苒攥著帶血的瓷片,走到窗邊,狠狠扔出窗外。
樓下傳來細微的碎裂聲,像她三年的幻想,徹底粉碎。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爺爺的越洋電話。
“囡囡?”
她聲音平靜得可怕,
“爺爺,我答應你出國的事。”
“想通了?”
“想通了。”
爺爺沉思片刻,歎了口氣,
“蔣秦淮那邊……”
她打斷,嘴角揚起一抹嘲諷,
“不用管他,他跟我沒關係。”
“好,那你準備一下,一個星期後我派人接你。”
掛斷電話後,宋苒從抽屜掏出一份對賭協議直接撕碎,
當初是她選中蔣秦淮聯姻,他纔有資格成為蔣家繼承人。
既然這三年如此為難他,那她宋苒還他自由便是。宋苒彎腰掃了眼那些紙屑,半分留戀都冇有,轉身就往衣帽間走。
深夜彆墅靜得連腳步聲都能聽見,她每一步都像踩在那些爛透了的過往裡,冇半點滋味。
拉開衣櫃門,一半是她自己的衣服,一半全是蔣秦淮隨手送的高定和奢侈品包。
以前宋苒鬨完脾氣,他就靠這些東西哄她,
她嘴上罵他浪費錢,心裡卻偷偷竊喜,傻得以為這就是他在意她的證據。
可現在再看這些價值不菲的玩意兒,隻覺得刺眼又膈應。
天剛亮透,宋苒就拖著行李箱出了彆墅。
玄關的青花瓷碎片還在,她路過時眼皮都冇抬一下。
家政阿姨縮在廚房門口不敢出聲,眼睜睜看著她上了出租車,車牌消失在晨霧裡。
下了車,宋苒直奔德恒律所最厲害的律師辦公室。
周律師等她落座就開始覈對財產分割細節。
宋苒全程冷靜,該要的一分不少,不該要的半分不沾,隻想儘快簽字畫押。
周律師合上檔案夾,手扶了一下眼鏡,
“宋小姐,下午協議就能出來。”
“有勞。”
宋苒點頭,起身告辭。
誰知剛出律所大門,四五個黑衣保鏢圍了上來。
為首的保鏢麵無表情,作出請的姿勢,
“宋小姐,蔣總請您過去。”
話音未落,一輛黑色賓利停在台階下方。
車窗降下來,露出蔣秦淮的臉,他眼裡佈滿血絲,臉色陰沉,
不等宋苒開口,他下車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頭一般。
“宋苒,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曉曉才甘心?”
宋苒疼得皺眉,甩開他的手,
“蔣秦淮,你又發什麼瘋?”
“曉曉的事在學校傳開了,全校罵她小三,學校下了退學通知。”
蔣秦淮指著她,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帶狠,
“她現在在醫院要自殺,不是你乾的是誰乾的?”
宋苒盯著他,忽然笑了,語氣冷得像淬了冰,
“我要是真想搞她,還用得著偷偷摸摸去學校散播訊息?蔣秦淮,你是不是被那個女人迷瞎了眼?”
“更何況,她要是真有自殺的骨氣,就不會堂而皇之跑進彆人老公家裡裝柔弱,你眼瞎心盲更不要捎帶上我!”
蔣秦淮見宋苒不肯承認,於是上前一步,
“你事到如今還在狡辯,跟我去學校澄清,告訴所有人曉曉不是小三,給曉曉正名!”
宋苒往後退了一步,滿眼倔強,“蔣秦淮,我不去。”
“宋苒,你當真不肯去?”
“我冇做過的事,憑什麼認?”
話落,蔣秦淮眼神一沉,從西裝內袋掏出一份檔案,甩在她麵前。
“我給你時間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