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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綿。\"
我合上書,冇有站起來。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查了你手機新卡的定位。\"他走近了兩步,聲音很輕,\"綿綿,回家吧。\"
我看著他。
這個男人三年前替我擋過鋼筋,胸口留了一道長疤。
這個男人把我的備註存成了\"冤大頭\"。
\"回哪個家?\"
他在我對麵坐下來,雙手放在桌上。那雙手微微發顫。
\"我錯了。\"
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看著我的眼睛,裡麵的東西很複雜,愧疚,痛苦,還有一種近乎恐懼的慌張。
\"我不該那樣對你,不該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去照顧彆人。孩子的事我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
\"綿綿,你讓我做什麼都行,隻要你回來。\"
我靜靜地看著他。
窗外有風聲,枯枝在玻璃上投下亂七八糟的影子。
\"陸時衍,你知道我在產檢單上寫的備註名叫什麼嗎?\"
他愣住了。
\"小豆子。\"我說,\"因為第一次b超的時候她隻有一顆豆子那麼大。\"
他的嘴唇抿得發白。
\"我給她織了三雙襪子,一雙黃的一雙粉的一雙白的。現在那些襪子還在家裡的抽屜裡。\"
\"綿綿\"
\"而你給許意晴的備註是小甜心,給她的b超照片點了讚,三個月前就知道她懷了你的孩子。\"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自己都覺得陌生。
\"那時候你每天晚上回家,看著我的肚子,還會跟小豆子說話。你是怎麼做到的?\"
陸時衍冇有回答。
他低下頭,肩膀開始抖。
一滴水落在圖書館的桌麵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他在哭。
以前我從來冇見過他哭。
連那次受傷進手術室之前,他都冇有掉過一滴眼淚。
但此刻我看著他哭,心裡什麼都冇有。
不心疼,不解恨,什麼都冇有。
像是看一個陌生人在表演一種我已經不關心的情緒。
我站起來,把書塞進揹包裡。
\"彆找我了。\"
\"綿綿!\"
他猛地抬頭,伸手想抓住我的手臂。
我後退了一步,避開了。
\"離婚協議清歡會寄給你,簽了就行。\"
\"我不簽。\"
他站起來,紅著眼睛看我,聲音沙啞得幾乎碎裂。
\"我不簽,綿綿,我這輩子不會簽。\"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向我求婚那天。
單膝跪地,手裡捧著一枚很小的鑽戒。
他說:\"俞稚綿,嫁給我,我不會讓你後悔。\"
\"陸時衍。\"
我叫他的全名,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你不簽也沒關係,法院會判。\"
然後我轉身,走出了圖書館。
身後是他壓抑的、近乎崩潰的嗚咽聲,混在風裡,很快就被隔在了玻璃門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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