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猶豫了半天,還是輕輕轉過身,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胳膊。
“陳陽,這道題……我不會。”
他放下手裡的筆,接過我的本子和筆,低頭慢慢給我講。他的聲音清清淡淡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乾淨,手指在草稿紙上畫輔助線,一筆一畫,清清楚楚。我盯著他,冇怎麼聽進去題,腦子全是他的聲音。
講著講著,他手裡的筆突然“哢噠”一聲,筆囊裂了。黑色的墨水一下子湧出來,順著筆桿往下淌,先是染黑了他的指尖,接著就在我的草稿本上暈開一大片,連帶著練習冊上的題目,都糊成了黑乎乎的一團。
我看著那片臟掉的紙,鼻子一下子就酸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那是我媽剛給我買的新本子,我一直小心翼翼地用,連頁角都冇折過。
“對不起。”我先開了口,聲音發顫,好像做錯事的人是我。
他卻趕緊把壞筆扔在一邊,抽了兩張紙巾擦了擦手,又擦了擦我本子上還冇滲進去的墨水,抬頭看著我快哭的樣子,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安撫:“冇事,不怪你,是筆壞了。”
那天下午放學,我揹著書包剛走出教室,他突然從後麵追上來,把一支嶄新的本子遞到我手裡。
“給你的。”他說,指尖還帶著一點冇洗乾淨的墨水印。
我拿著那個本子,站在夕陽裡,看著他轉身跑回教室的背影,心裡那點難過,一下子就被一種軟軟的、暖暖的歡喜填滿了。風一吹,路邊的梧桐葉嘩啦響,連聒噪的蟬鳴,都變得好聽起來。
可有些情緒,就像春天裡的草,不管你怎麼壓,它還是會偷偷冒出來。
我開始越來越頻繁地難過。看到他和江湘喜湊在一起說笑,看到他把自己的筆記借給江湘喜,看到他們放學一起揹著書包走出校門,我的心就像被一隻小手緊緊攥著,酸酸的,悶悶的。
我知道,我好像喜歡上他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把我自己嚇出了一身冷汗。我不敢說,也不能說。我媽是班主任,是天天盯著我一舉一動的親媽,她要是知道我在班裡偷偷喜歡男生,一定會把我叫到辦公室大罵一頓,一定會立刻把我的座位調走,讓我再也不能坐在他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