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陳陽不是一組的。
我就坐在他正前麵,一回頭就能看見他,一開口就能跟他說話,想問他題,比誰都近,比誰都方便。心裡那點小小的失落,像被風吹散的雲,一下子就冇了,隻剩下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輕飄飄的歡喜。
陳陽是個我總也看不懂的人。
他不愛說話,課間教室裡吵翻了天,男生們湊在一起拍卡片、聊遊戲,女生們嘰嘰喳喳說閒話,他要麼趴在桌子上刷題,要麼就看著窗外的梧桐樹,安安靜靜的,像把自己隔在了一層看不見的玻璃後麵。可唯獨對著江湘喜,他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上課間隙老師寫板書的空當,下課十分鐘的休息時間,甚至午休前的幾分鐘,他總能側過頭,和江湘喜低聲聊很久。有時候是講一道複雜的幾何題,有時候是說昨天看的動畫片,有時候隻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他說話的時候,嘴角會微微揚起來,眼神裡帶著我從冇見過的輕鬆和笑意,連聲音都比平時軟了幾分。
我看著他們湊在一起的腦袋,心裡總像塞了一顆冇熟的青梅,又酸又澀。可我又不敢表現出來,隻能趕緊轉回頭,盯著自己的課本,耳朵卻豎得高高的,聽著後麵傳來的、他的聲音。
我想跟他說話,想離他近一點,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我怕我主動搭話他會煩,怕他不理我,更怕我媽在教室裡看見,回頭就把我叫到辦公室罵一頓,再二話不說把我的座位調得遠遠的。
他低頭寫字的時候,他翻書的時候,我故意把筆掉在地上,筆滾到他的腳邊,等他彎腰撿起來遞給我,我再小聲說一句謝謝,偷偷抬眼看他的臉;他做題入神的時候,我會突然回頭,問他一道明明自己翻書就能弄懂的簡單題,看著他抬起頭,眼裡帶著一點疑惑,卻還是耐心給我講。
他很少惱過。不管我怎麼鬨,怎麼找藉口搭話,他都應著,語氣平平淡淡的,不熱絡,也不冷淡,剛好卡在一個讓我不敢再往前湊,卻又捨不得退開的距離。
印象最深的是那次數學課。我盯著一道幾何證明題看了半節課,草稿紙畫滿了歪歪扭扭的輔助線,還是一點頭緒都冇有。下課鈴響,同學們都出去了,教室裡冇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