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文靈。現在想起那年的夏天,最先冒出來的,是滿教室的粉筆灰味,還有窗外梧桐樹上冇完冇了的蟬鳴,一聲疊著一聲,把整個暑假的鬆弛都磨得乾乾淨淨。
我本該升初三的。是我媽做的決定。她是鎮上中學的數學老師,也是我這一年的班主任。那天晚上,她坐在客廳的白熾燈下,指尖點著我期末的數學卷子,眉頭皺成我熟悉的川字。“底子冇紮牢,硬往上趕,隻會越落越遠。”她的聲音很平,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勁兒,“留一級,重新念八年級,我帶你。”
我冇敢反駁。從小就是這樣,她站在講台上是說一不二的老師,回到家是管著我吃喝學習的媽,她的眼神落下來,我就隻能攥著衣角點頭。隻是第二天去學校辦留級手續,看著原來的同學揹著書包往初三的教學樓走,我還是把臉埋進了書包帶裡,像個被落在隊伍後麵的人。
新班級是兩個平行班抽出來的尖子生湊成的重點班,連班主任都配了兩個,我媽是其中一個。開學第一天,教室裡鬧鬨哄的,全是陌生的臉,空氣裡飄著新課本的油墨味,還有一種誰都不肯服輸的緊繃勁兒。座位是提前分好的,貼在講台邊的牆上,我按著名字找過去,把書包塞進桌肚,剛坐下,後背就輕輕抵到了後麵的課桌。
我下意識回頭,就看見了後座的那個男生,他叫陳陽
他穿一件洗得領口發白髮軟的白短袖,頭髮剪得很短,正低頭翻著一本數學練習冊,後來我才知道,分班考試他考了年級第三,是整個年級老師都掛在嘴邊的好苗子。
他旁邊坐的女生我認識,江湘喜。我媽還在村小學教書的時候,就帶過她的數學。湘喜長的秀氣,皮膚很白,說話總是溫溫柔柔的,笑起來眼睛彎成兩個小月牙,連我媽提起她,都要誇一句“這孩子懂事,腦子也靈”。
上課鈴響,另一個班主任走上講台,敲了敲黑板,給我們講分組規則。全班分成六組,左右兩邊各前後八個人為一組,每組靠過道的第一個人,都是年級前六名的學生。“你們剩下的同學,有不會的題,不懂的知識點,多向組長請教,多問,多學。”
我攥著筆的手緊了緊。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