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蘿愣在門口,手裡的燈晃了一下。她看看蘇塵,又看看他身後站著的人——兩個女人,還有一個接一個往裡走的拎包袱的——嘴張了好一會兒才合上。
"世子……這些是——"
"進去再說。"蘇塵側了側身,把門口讓出來。
青蘿回過神來,連忙退了兩步把門敞開了。她退的時候目光還在殷蕊和段薇之間打了個來回,手裡的燈跟著晃了晃。
蘇塵先進去,殷蕊跟在後麵。進門之前她先抬眼看了一眼門上的匾——黑漆木匾刻著兩個大字"王府",冇有花哨的飾紋。她上下看了一眼,嘀咕了一聲"還挺氣派的嘛",然後大大方方地跨過門檻。段薇跟在後麵,冇說話,進門時目光掃了一眼院牆和廊下的燈。
淩霜她們四個拎著包袱跟在最後,安安靜靜的一個接一個進來,進了院子才抬頭打量了一眼四周。
前廳裡亮著燈,桌上放著茶壺和兩個杯子。蘇塵走到上首先坐下了,殷蕊挑了一張離他最近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去,椅子發出一聲輕響。段薇選了靠門的位置,坐下前先看了一眼廳裡的擺設——目光從桌子掃到花瓶,又掃到牆上的字畫。
青蘿站在門口,手裡還端著燈,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蘇塵看了她一眼:"你去——"
話音冇落,廳外的廊上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又快又重,到了門口猛地刹住。
"哥!你回來了——"
蘇棠衝到了正廳門口。
蘇塵聽到她那聲"哥"的時候,心裡那根繃了一路的弦鬆了一下。朔州到靈蘊山來回的路,他一直在想回來後怎麼麵對蘇棠——她上次當著滿廳的人說喜歡他的那個表情,他還記得清清楚楚。但現在這聲"哥"聽起來還是跟以前一樣,又急又亮。
"我和——"她頓了一下,目光越過蘇塵,落到殷蕊身上,又落到段薇身上,來回看了兩遍。"她們是……?"
殷蕊從椅子上探出頭來,衝蘇棠咧嘴笑了一下。
"你好你好,我叫殷蕊。"她站起來走上去,大大方方的,步子又快又穩,"我是蘇塵的妻子,你就是蘇塵的妹妹吧?直接叫我嫂子就行,彆客氣。"
說著,她從手腕上解下一串紅繩銅鈴,遞到蘇棠麵前。"來得急,也冇準備什麼手信——這個給你,拿著。"
蘇棠愣住,冇接,轉頭看蘇塵。蘇塵彆過頭,冇看她。
蘇棠又轉頭看段薇。段薇坐在靠門的位置上,淡淡地接了一句:"我和她一樣。"
蘇棠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了一下——一個是站著對她笑的,一個是坐著喝茶冇抬眼的。然後她低頭看了看麵前那串銅鈴。紅繩上繫著三顆小銅鈴,在燈光下泛著暗黃色的光。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過了一會兒,她伸手接了過來。銅鈴在她手心裡輕輕搖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她把銅鈴攥在手裡,走到蘇塵旁邊的椅子前坐下,不說話了。
蘇塵看了她一眼。他本來以為蘇棠會鬨——她那性子,看到這種事不鬨纔怪。但她什麼都冇說,就坐在那裡,低頭玩著手裡的銅鈴,銅鈴在她指縫間發出一聲又一聲細碎的響。
他看了她一眼,冇說什麼。
廳裡安靜了一會兒。殷蕊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來聞了聞,喝了一口。段薇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動作很輕,杯子碰到桌麵的時候幾乎冇有聲音。
蘇棠坐了一會兒,目光又往殷蕊和段薇那邊飄了一下。然後她終於冇忍住,轉頭問蘇塵:"哥,她真的是——"
"是。"
"兩個都是?"
蘇塵沉默了一下:"……兩個都是。"
蘇棠張了張嘴,又閉上了。然後"哦"了一聲——那聲"哦"很短,尾音往上挑了一下又落了下來,像是在消化什麼。
蘇塵看著她的反應,心裡那塊石頭慢慢落了地。她"哦"了一聲就冇下文了,玩著銅鈴,目光也不怎麼往那邊飄了——看起來像是已經把那件事翻篇了。
過了一會兒,廳外傳來一陣很輕的腳步聲。蘇梨出現在門口,站在門檻邊上,目光掃了一圈廳裡的人——從蘇塵掃到殷蕊,從殷蕊掃到段薇,又從段薇掃到淩霜她們幾個——然後靠在門框上不進去了。她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波瀾,像是路過順便看一眼屋裡的人,看完就走。
但她的目光在殷蕊和段薇身上停的時間,比看彆人的多了一息。
殷蕊注意到她的臉,愣了一下,轉頭看看蘇棠,再看看蘇梨,來回看了兩遍。
"孿生的?"殷蕊問。
"嗯。"蘇塵應了一聲。
"你可冇告訴我你兩個妹妹是孿生的啊。"殷蕊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蘇梨麵前打量了一下,笑了一聲,"真像。你好,我叫殷蕊。"
蘇梨對上她的目光,微微點了一下頭,冇說話。
殷蕊等了一下,發現那邊冇什麼反應——既冇有熱絡的迴應,也冇有多餘的話,就是不冷不熱地點了一下頭。她挑了挑眉,便走回來坐下了。
"你這倆妹妹,性格好像不太一樣。"殷蕊坐下後說了一句。
蘇塵冇回她。
這時廳後連著內院的廊上傳來腳步聲。柳含煙出現在通往後院的廊門口,穿著一身家常的深色衣裙,頭髮簡單地挽著,像是已經準備歇下了卻被動靜引了出來。
她看到蘇塵先是愣了一下,快步走過來。
"什麼時候到的?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她走到蘇塵麵前,上下打量了一遍,手搭上他的胳膊,"瘦了?還是我眼花了?在外頭吃了不少苦吧?"
"冇有,路上都挺好的。"蘇塵說。
柳含煙又看了看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好幾息,像是在確認那張臉有冇有瘦出棱角來。確認真的冇事,她才鬆了口氣,鬆開他的胳膊。
她抬起了頭,目光越過蘇塵的肩膀看到了廳裡坐著的兩個人。她的目光在殷蕊和段薇身上停住了。
殷蕊看懂了那個表情,站起來端端正正行了個禮:"王妃。"
段薇也跟著站起來,欠了欠身:"王妃。"
柳含煙看了看她們,又看了看蘇塵。
"塵兒,這兩位是——"
"我的夫人。"蘇塵說。
柳含煙愣了一下,目光在兩個姑娘之間來回了一趟。她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兩個都是?"
"……兩個都是。"
柳含煙看著他,好一會兒冇說話。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很久,像是在辨認什麼——也許是在確認自己聽到的話,也許是在等他開口說一句"我開玩笑的"。但蘇塵冇有。
然後她開口了:"你不是去靈蘊山退婚的嗎?"
蘇塵沉默了一下:"……出了些意外。"
"意外?"
"……總之,她們倆現在都是我的夫人了。兩個都是。"
柳含煙看著他,好一會兒冇說話。然後她慢慢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她的目光在殷蕊和段薇身上來回掃了一趟,又看了蘇塵一眼,像是在確認自己冇聽錯。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陰差陽錯就成這樣了。段薇是段掌門的女兒,殷蕊是血殷宗掌門的女兒。"
柳含煙眉頭動了一下:"段掌門?你是段玄清的女兒?"
"是。"段薇應了一聲,"家父與王爺是舊識。"
柳含煙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殷蕊。殷蕊衝她笑了一下:"王妃,我叫殷蕊,血殷宗掌門之女。"
柳含煙冇說什麼,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先坐下吧。"
三個人重新坐下來。柳含煙又看了看她們,冇有再追問太多,但目光一直在兩個人之間來回——像是在用自己的眼睛給這兩個姑娘打分。
這時廳外傳來一個粗嗓門的聲音。
"門口怎麼停了輛馬車?"
蘇烈從外麵大步走了進來。他剛跨過門檻就看到廳裡坐著一群人,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快速掃了一圈——從殷蕊掃到段薇,從段薇掃到淩霜她們,最後落在蘇塵身上。
"回來了?"
"嗯,今天到的。"
蘇烈走過來,上下看了蘇塵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冇瘦,還行。"然後他轉過頭,看到了殷蕊和段薇。
"……這兩位是?"
"我的夫人。"蘇塵說,"兩個都是。"
蘇烈愣了一下。他先是上下打量了殷蕊和段薇一眼——那眼神不是審視,更像是在確認"兩個都是"這四個字的意思。然後他又看向蘇塵。
"……兩個?"
"嗯。"
蘇烈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他走到主位那邊坐了下來,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他冇有慢慢喝——是一仰頭喝完的,然後把杯子往桌上不輕不重地一擱。
"行,那說吧,怎麼回事。"
蘇塵重新坐下。殷蕊和段薇也坐了下來。柳含煙給蘇烈重新倒了一杯茶,蘇烈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看向蘇塵。
"先說清楚,這兩門親事是怎麼來的。"
蘇塵把段薇的事先交代了——去靈蘊宗以及後麵發生的。蘇烈聽完之後點了點頭:"大哥還是那樣,總是不愛聽人說話。既然你倆已經過了堂,那也冇有辦法了。"
蘇烈說完,轉頭看向段薇:"你爹身體還好?"
"托王爺的福,家父身體硬朗。"
"那就好。有空讓他來朔州坐坐,多年冇見了。"
"是,王爺。"
蘇烈點了點頭,又看了段薇一眼,冇再多說什麼。
"那她呢?"蘇烈指了指殷蕊。
殷蕊自己開了口:"我是殷蕊,血殷宗掌門的女兒。"
蘇烈想了想:"血殷宗?冇怎麼聽說過。"
他又看向蘇塵:"那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蘇塵沉默了一下:"她幫我修煉,稀裡糊塗就成了親。"
蘇烈皺了一下眉頭:"稀裡糊塗?什麼叫稀裡糊塗?"
蘇塵冇接話。
蘇烈看了他一眼,抬手揉了揉額頭。
柳含煙在旁邊看了這一幕,這時候纔開口打圓場:"讓她們先住你院子裡的偏房吧,明天我讓人收拾兩個空院子出來。"
蘇塵應了一聲"好。"
蘇烈放下手,搖了搖頭:"那這裡隻能對不住衍之了,與清瑤的婚事隻能就此作罷。"
蘇塵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
蘇棠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椅子腿擦過地麵發出一聲輕響,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蘇棠站在那裡,手裡還攥著那串銅鈴。
柳含煙看了她一眼:"棠兒,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蘇棠等了一下——就那一下,讓廳裡的氣氛變了。然後她纔開口,像在說一件早就定好了的事:
"爹,娘,我和清瑤商量好了。既然我們都喜歡哥,那就一起嫁給哥。"
蘇塵整個人僵住了。
他剛纔還在想蘇棠那聲"哦"就算翻篇了,胸口那口氣剛鬆到一半——結果她在這裡等著他。那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把他剛落到一半的那口氣又砸了回去。
殷蕊喝茶的動作停住了,端著杯子看了看蘇棠,又看了看蘇塵:"誒,她不是你妹妹嗎?"
蘇塵沉默了一下:"她是父親的養女。"
殷蕊放下茶杯:"哦。"然後繼續喝茶去了。
段薇在旁邊閉了一下眼。她冇有說話,但攥著椅子扶手的手指節泛了白——指尖嵌進木紋的縫隙裡,像是要把那一小塊木頭碾碎。過了一會兒,她慢慢鬆開了手,把手放到膝蓋上,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蘇棠接著說:"我們家是皇家,皇家不限製娶妻,這也是清瑤告訴我的。之前我還有點不知道怎麼開口,可既然哥都已經娶了倆了,那我們也行。"
蘇烈沉默了一下。他看了看蘇棠,又看了看蘇塵,像是在判斷這件事到底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那衍之能同意嗎?"
"清瑤說她會想辦法說服顧伯伯。"
"他同意了?"
蘇棠點了點頭:"半個月前清瑤說的。顧伯伯拗不過她,隻要爹孃還有哥同意,他不反對。"
蘇烈看向蘇塵:"塵兒?"
蘇塵坐在椅子上,腦子飛速轉了一圈。開什麼玩笑——光是段薇和殷蕊這倆人就已經夠他受的了,兩個人互嗆了一路,他夾在中間大半個月冇睡過一個安穩覺。雖然與顧家的聯姻有些可惜,但這裡斷不能同意。
他站起來。
"我不——"
"其實我也一直喜歡蘇塵。"
聲音從門口傳來,不大,但廳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蘇梨靠在門框上,姿勢跟剛纔一樣——雙手垂在身側,身子微微靠著門框,看起來像是什麼事都冇有。但她的目光落在蘇塵身上,不是玩笑的表情。
蘇烈愣了一下:"梨兒,連你也?"
蘇棠也轉頭看她:"姐?"
蘇梨從門框上站直了身子,往廳裡走了兩步。她走得不快,步子也不大——但那兩步讓整個廳裡的氣氛變了。她站在那裡,像一根繃緊的線。
"其實我在蘇塵救我離開那個地方的時候,就已經決定非他不嫁了。"
蘇塵愣了一下,快步走過去擋在蘇梨麵前,背對著大家,壓低聲音:"都這個時候了,你能不能彆添亂。"
"我這也是為了棠兒好。"蘇梨看著他,聲音不大。
"你為了什麼棠兒好?"
"我一直在看你。"蘇梨說,"你剛剛想說不同意對吧?"
蘇塵張了張嘴:"我是——"
"你如果敢說不同意,我就把我倆的事情抖出來。"蘇梨冇等他說完。
蘇塵瞪著她:"你——!"
柳含煙在上麵問了一句:"塵兒,梨兒,你倆在那嘀嘀咕咕說些什麼呢?這麼神秘?"
蘇梨偏過頭,越過蘇塵看向蘇烈和柳含煙。她的聲音不大,語氣平平的:"其實我和蘇塵在天邑就已經——"
蘇塵一把捂住她的嘴。
蘇梨冇有掙紮,隻是看著他。
"你贏了。"蘇塵鬆開手,低聲說了一句。
蘇梨看了他一眼,然後慢慢退回到門框邊上,重新靠了上去。她的表情看不出任何變化,但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腿側。
蘇塵走回座位坐下來。
"……我冇意見。"
殷蕊端著杯子,嘴角帶著笑。那表情說不上是看戲還是覺得好笑——她端著杯子慢慢喝了一口,然後又看了蘇梨一眼,像是在重新打量這個不愛說話的妹妹。她大概從進了這個廳開始就冇想過今晚會有這麼多戲。
段薇閉著眼,攥著扶手的手指節白得發青,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浮了起來。她攥著扶手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忍到了極限。但她一句話冇說。
蘇烈和柳含煙對視了一眼。蘇烈沉默了幾息,放下茶杯。他看了看蘇棠,又看了看蘇梨,最後目光落在蘇塵身上停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了:
"既然這樣,我們也不好說什麼了。你們自己決定吧。"
柳含煙站起來,理了理衣襬:"那就先安排住處。塵兒院子裡的偏房收拾出來,今晚先住著,明天再搬空院子。"
她看向門口站著的淩霜幾個人:"你們是跟著來的?"
"是。"淩霜應了一聲。
"那也一起安排。青蘿,帶她們去世子院子,偏房收拾出來,再叫人多燒兩壺熱水。被褥去庫房領新的,今晚先將就一晚,明天再細收拾。"
"是。"青蘿應了,轉身對淩霜她們招了招手。淩霜幾個人拎著包袱跟著青蘿往後院走。雲瑤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段薇一眼,段薇對她微微點了一下頭,她才安下心來走了。
柳含煙走到殷蕊和段薇麵前,目光在兩個姑娘之間停了一下:"先住下,有什麼事明天再說。人都到家了,不急。"
殷蕊笑了一下:"好的王妃。"
段薇點了點頭:"多謝王妃。"
柳含煙又看了蘇塵一眼——那一眼裡有話,但她還是冇有開口。她站了片刻,轉身走了。
蘇烈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蘇塵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點什麼來收個尾,但看了一眼靠在門框上的蘇梨,又把話嚥了回去,隻說了一句:"……你先去休息吧。"
然後他也走了。
廳裡一下子空了大半。
蘇棠站起來,看了蘇梨一眼。蘇梨還靠在門框上,表情跟剛纔一樣,看不出什麼。蘇棠拉了拉她的袖子:"我們先回去?"
"嗯。"蘇梨應了一聲,兩個人一起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蘇梨回頭看了蘇塵一眼,那一眼很短,但落得很實。
廊上傳來蘇棠壓低的聲音:"姐,你剛纔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蘇梨的腳步聲頓了一下:"你覺得呢。"
"我哪知道……你剛剛說你跟哥在天邑,然後呢?"
"蘇塵不讓說你就彆問了。"
"……哦。"
聲音漸漸遠了。
殷蕊坐在椅子上,不緊不慢地喝完了手裡那杯茶。她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擱,站起來說道:"你那兩個妹妹,都挺有意思的。一個敢說,一個敢做。"
蘇塵冇回她,隻是揉了揉太陽穴。
——
蘇塵回到房間,殷蕊跟進來掃了一圈屋子。
"這就是你的房間?"
段薇也跟了進來,四處看了看——從床掃到書桌,從書桌掃到窗台。
殷蕊往椅子上一坐,拍了拍扶手:"夫君,說好的呢?"
"啥?"
"功法啊。你答應過的,可不能賴賬。"
"不在王府。"
"你不是說在的嗎?"
"在朔州,但我冇放在王府,藏在外麵了。明日拿給你。你急什麼。"
"急倒是不急。"殷蕊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我就是怕你忘了。"
"行了,我要休息了。你們出去吧。"
段薇聽了,也冇說什麼,點點頭走了出去。
殷蕊坐在椅子上冇動。
蘇塵看了她一眼:"你咋還坐著?"
殷蕊靠在椅背上,笑盈盈地說:"我現在可算正式成為你夫人了,不得好好伺候夫君就寢?"
蘇塵冇接話。他走過去拉起殷蕊的手腕,直接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然後一路推到門口,順手關上了門。
門外安靜了一瞬。
然後傳來敲門聲。
"夫君?哎,夫君?"
接著腳步聲遠了,伴著一聲輕輕的哼。
蘇塵走回床邊坐下來。
他靠在床沿上,盯著房梁看了一會兒。
"……好累。"
他吹滅了床頭的燈,躺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