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猛地一腳踹在他的胸口,將他重重地推倒在地。
我目眥欲裂地瞪著他,眼睛裡彷彿滴著血。
“啪!”
我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甩了他一個耳光。
這一巴掌打得極重,陸沉的嘴角直接被打出了血。
“你彆碰他!”
“陸沉,你就是個殺人凶手!”
“是你親口下令把他沉進海裡的!是你親手殺了自己的親生兒子!”
我死死護著言言,指甲深深掐進肉裡。
“你為了那個賤人的私生女,要把我們母子挫骨揚灰!”
“陸沉,你真讓人噁心!”
陸沉被我罵得渾身癱軟。
他捂著臉,看著我懷裡死不瞑目的言言,整個人徹底崩潰了。
他跪在地上,抬起手瘋狂地扇著自己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在碼頭上接連不斷地響起。
“我該死……我真的是個畜生……”
他哭得涕淚橫流,毫無尊嚴地趴在地上磕頭。
可我隻覺得痛快又可笑。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遲來的愧疚連狗都不吃。
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醫護人員衝下來,迅速將言言抬上擔架。
我像具行屍走肉般跟了上去。
救護車的車廂裡白得刺眼。
我抱著言言的遺體,僵硬地坐在角落裡。
陸沉死皮賴臉地擠上了車。
他跪在我的腳邊,抓著我衣服的下襬,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楚意,你打我罵我都行,求你彆不理我……”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們……”
我低著頭,細心地用袖子擦去言言臉上的水漬。
對陸沉的痛哭流涕,我視若無睹。
我的心已經跟著言言一起死在了那片深海裡。
現在坐在車裡的,隻是一具冇有靈魂的軀殼。
……
醫院。
太平間。
走廊裡的溫度低得嚇人。
我把言言放在冰冷的停屍床上,仔仔細細地替他整理好濕透的衣服。
陸沉紅著眼眶想要靠近。
我直接轉過身,隨手抓起旁邊的一把醫用剪刀,鋒利的尖端直指他的咽喉。
“退後。”
我的聲音冷得冇有一絲起伏。
“彆臟了我兒子的黃泉路。”
陸沉的腳步硬生生頓住。
他看著我那種看死人一樣冰冷的眼神,心臟彷彿被重錘狠狠砸碎。
“阿意……”
“閉嘴!”
我厲聲打斷他。
“滾出去,我不想再看見你這張臉。”
陸沉痛苦地閉上眼,踉蹌著退出了停屍房。
大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脫力般跪在了冰冷的瓷磚上。
他靠著牆壁,一拳又一拳地砸向堅硬的牆麵。
指骨砸得血肉模糊,牆上留下觸目驚心的血印。
“陸總!”
助理小王滿頭大汗地從走廊儘頭跑過來。
他看著跪在地上形同廢人的陸沉,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陸總……您讓我去查的那份病曆報告,有結果了……”
小王雙手顫抖著遞上一個牛皮紙袋。
陸沉動作遲緩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紙袋。
他一把扯過紙袋,粗暴地撕開封口。
幾張蓋著醫院公章的鑒定報告掉了出來。
陸沉的目光掃過紙上的黑底白字,瞳孔劇烈震顫。
“患者林念,血液中檢出高濃度過敏源。”
“經查監控證實,患者家屬林夏恩在病發初期,故意扣留急救噴霧長達十分鐘,導致患者病情惡化引發休克。”
“除顫儀燙傷為正常急救併發症,主治醫生楚意操作完全符合醫療規範。”
陸沉如遭雷擊。
他捏著報告的手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故意扣留急救噴霧。
故意拖延時間。
根本冇有什麼醫療事故!
一切都是林夏恩那個毒婦自導自演的苦肉計!
她用自己親生女兒的命做賭注,就是為了陷害楚意,就是為了借他的手除掉正宮!
而他呢?
他竟然蠢到被人當成了一把殺人的刀!
他想起了昨晚在醫院走廊,他下令廢掉楚意右手時,林夏恩眼底閃過的那抹得意。
他想起了今天早上,楚意拖著斷臂坐在沙發上,臉色慘白如紙的模樣。
他更想起了,剛纔在海裡,言言被膠帶封住嘴巴絕望窒息的慘狀。
“啊!!!”
陸沉發出一聲野獸瀕死般的嚎叫。
他狠狠捶打著自己的胸口,悔恨的淚水肆意橫流。
這八年,楚意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多少。
她放棄了進修的機會,洗手作羹湯。
她一個人挺著大肚子去產檢,一個人在手術室裡九死一生生下言言。
而他卻在外麵養著前女友,把所有的溫柔和偏愛都給了彆人。
他親手毀了自己的家,親手殺了自己的兒子!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林夏恩牽著剛出院的女兒,假惺惺地跑了過來。
她眼眶通紅,一副泫然欲泣的柔弱模樣。
陸沉緩緩站起身。
他轉過頭,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夏恩。
眼神裡的暴戾和殺意,讓林夏恩硬生生打了個冷戰。
“阿沉……你怎麼這麼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