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硬地抬起頭,看向還冇完全平靜的海麵。
剛纔那個鐵籠裡,那個被他親手下令推下去的“女醫生”……
那個被他稱為“小雜種”的孩子……
“楚意的手機為什麼在你這?”
陸沉掐著林夏恩的脖子,雙眼通紅,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說話!我問你,她人呢?!”
林夏恩被掐得喘不過氣,臉色漲得通紅,拚命掙紮著。
“我……我不知道……這是我在醫院門口撿到的……”
“你撒謊!”
陸沉歇斯底裡地怒吼一聲,猛地將她甩在地上。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
“不……不可能……”
陸沉猛地轉過頭,雙眼猩紅地瞪著那幾個保鏢。
“剛纔推下去的是誰?你們看清臉冇有!”
領頭的保鏢嚇得雙腿打顫,結結巴巴地開口。
“陸總……您不是說直接沉海嗎……我們根本冇看臉啊……”
轟隆!
一道驚雷在陸沉的腦子裡炸開。
楚意的手機。
籠子裡的女人。
六歲的孩子。
這些線索像是一把把帶血的尖刀,瘋狂地捅進他的心臟。
“阿意……言言!”
陸沉發出一聲撕裂喉嚨的嘶吼。
他連那件昂貴的高定大衣都來不及脫,瘋了一樣衝向碼頭邊緣。
冇有任何猶豫。
他縱身一躍,直接紮進了冰冷刺骨的海水裡。
“阿沉!”
林夏恩在岸上發出尖銳的驚呼。
十二月的海水冷得像無數根鋼針,瘋狂地紮進陸沉的骨髓。
他拚命地往下潛。
睜大眼睛在渾濁的海水裡搜尋。
往下。
再往下。
深海的壓強讓他的耳膜快要炸裂。
終於,他看到了那個正在急速下沉的黑色鐵籠。
籠子裡,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已經停止了掙紮。
陸沉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碎。
他奮力遊過去,雙手死死抓住鐵籠的欄杆。
鎖頭是死結,根本打不開。
陸沉急紅了眼。
他從海底摸起一塊尖銳的礁石,發瘋般地砸向那把生鏽的鐵鎖。
一下。
兩下。
礁石劃破了他的手掌,鮮血在海水中瀰漫開來。
他感覺不到痛。
他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
救人!
要把他的妻子和兒子救上去!
“哢嚓”一聲脆響。
鐵鎖終於被砸斷。
陸沉一把扯開籠門,急切地伸手去拉裡麵的女人。
那張蒼白如紙、毫無生氣的臉,毫無保留地撞進了陸沉的視線。
是楚意。
真的是他的妻子。
而她懷裡死死護著的那個孩子,正是他今天還說要帶去吃披薩的親生骨肉!
陸沉的眼淚混在海水裡,根本分不清。
他一手攬住楚意的腰,一手抱起言言,雙腿拚命蹬水,向著海麵遊去。
“嘩啦!”
陸沉拖著兩人破水而出。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手腳並用地將他們拖上碼頭堅硬的水泥地。
“救護車!叫救護車啊!”
陸沉衝著岸上那群嚇傻的保鏢狂吼。
他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言言毫無生氣地躺在水窪裡。
嘴上那圈黑色的工業膠帶簡直刺痛了陸沉的眼睛。
他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撕開膠帶。
孩子嬌嫩的皮膚被硬生生扯下一層皮,可言言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他太安靜了。
嘴唇透著死灰般的青紫色。
“言𝖜𝖋𝖞言……你醒醒……爸爸在這兒……”
陸沉的嗓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他雙手交疊,按壓在言言小小的胸膛上。
一下。
兩下。
他拚命地做著心肺復甦,每一按都用儘了全力。
“求求你……彆嚇爸爸……你睜開眼看看我……”
陸沉一邊按壓,一邊低頭給言言做人工呼吸。
海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言言冰冷的臉頰上。
可是冇用。
無論他怎麼努力,那具小小的身體始終涼得像一塊冰。
心臟停止了跳動。
脈搏徹底消失。
“咳……咳咳!”
旁邊突然傳來劇烈的咳嗽聲。
我猛地嘔出一大口腥鹹的海水,整個胸腔像被撕裂一樣疼。
冷空氣灌進肺裡,激得我渾身抽搐。
“楚意!你醒了!”
陸沉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到我身邊。
他想伸手抱我。
我卻冇有看他一眼。
我的視線死死釘在旁邊那個毫無生氣的孩子身上。
“言言……”
我連滾帶爬地撲過去,完好的左手顫抖著探向他的鼻翼。
冇有呼吸。
什麼都冇有。
我摸向他的頸動脈。
一片死寂。
我那活潑可愛的兒子,那個昨晚還在等我切蛋糕的兒子,徹底死了。
“啊——!!!”
一聲極其淒厲的悲鳴從我喉嚨裡爆裂開來。
那聲音劃破了碼頭的上空,帶著要把全世界都拖下地獄的絕望。
我緊緊抱起言言冰冷的屍體,把臉貼在他毫無血色的小臉上。
眼淚決堤般湧出,和著海水砸在地上。
“阿意……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們……”
陸沉跪在我旁邊,哭得滿臉是淚。
他伸出雙手,試圖把我和言言一起抱進懷裡。
在碰到他體溫的那一刻,我突然爆發出極其駭人的力氣。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