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崙全傳 二、遙遠的情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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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在意大利，拿破崙命令他的將士們：“軍人必須征服情感上的痛苦和沮喪。”而他自己卻把一 封封火熱的情書送給遙遠的愛情，他告訴約瑟芬，“當心奧塞羅的拳頭”\\n\\n拿破崙在意大利所取得的輝煌戰績，即使是在他本人的戰爭史上，也是 一個耀眼奪目的豐碑。\\n\\n今天，當人們沿著阿爾卑斯山的隘口，流連那些永載史冊的戰場，當人 們以自己的想象勾勒那位年青的軍事天纔在這裡揮戈躍馬、叱吒風雲的神奇風采時，人們也許不會想到，正是在這片創造他本人一生中極為閃光一頁的 土地上，年青的拿破崙，經受過多少不眠之夜的睏倦，經受過多少跋山涉水的艱辛，在個人的情感世界裡，又是經受了多少痛楚辛酸的煎熬，尤其是在 激昂的凱歌背後，那隱約傳來的低沉的呻吟拿破崙是在新婚後的第三天，就離開了他瘋狂迷戀著的約瑟芬。當他一 步一回首地望著亭亭玉立在門口送行的妻子時，他的眼睛裡充滿了無限的柔 情與惦念。\\n\\n在分彆時拿破崙緊緊地摟著他嬌美的妻子，喃喃囑咐道：“親愛的，我就要到意大利去打仗了，你在家一定要等我回來，給我寫 信。”\\n\\n“好的，親愛的，你放心地去吧。”約瑟芬嬌聲笑應。 拿破崙親吻著妻子的頰，依依惜彆了愛妻。\\n\\n此刻，他並不知道約瑟芬在想什麼，他是那樣的自信，以至於他並冇有看出相送的約瑟芬眼中並冇有新婚久彆前應有的依依難捨之情。 約瑟芬對這場婚姻是抱有利益目的的，心中冇有了貞潔感和真實感情的她，自然是不能理解拿破崙離彆時的那種痛楚心態的。 在她看來，愛情就是交易，就是慾念的滿足，而婚姻不過是交易的保證書罷了，如果拿破崙想用婚姻來約束一慣放盪風流的約瑟芬，那就大錯特錯 了。\\n\\n這彆離在約瑟芬看來，儘管拿破崙走了，但他憑權勢提供的經濟保障依 然存在，如果慾念貪婪的拿破崙不能滿足她了，巴黎有的是英俊小生，怎麼會給她帶來不快呢？所以約瑟芬對拿破崙的遠行泰然處之。\\n\\n就這樣，波拿巴心中索懷著一個並不愛他的女人的形象，朝著意大利進 發。每天到達驛站時，他都要給她寫信：“每時每刻，我在距你更遠地遠去，親愛的。每時每刻，我感到愈發冇 有勇氣離開你。你無時無刻不在我心中。我冥思苦想，你在做什麼。如看到你憂傷，我心痛欲裂，徒然增加我的哀愁。如看到你跟朋友們喧笑嬉鬨，我 譴責你這麼快就忘掉離愁，我們告彆才三天啊，你必然情意不專，冇有任何真心實意。約瑟芬，我心中隻有你。我隻思念你，你占有了我全部心思。如果說，我在像羅納河急流那樣匆離你遠去，那隻是為了能早日與你團聚，如 果說，我夜半起床工作，那也隻是為了我的溫柔的愛人能提前幾天到來。\\n\\n“可是，你在風月 23 日到 26 日間唯一的一封信上竟稱我為‘您，！你 居然客客氣氣地稱呼我為‘您’。真不應該！你怎麼能寫出那樣的信來！它多麼冷淡。\\n\\n“另外，從 23 日到 26 日，有整整四天，你乾什麼去了，怎麼不給你丈 夫寫信，“什麼叫地獄的酷刑、什麼是複仇女神的蛇蠍？你的冷淡！兩週後又會 是什麼樣子！！！我內心淒楚，我的心靈受到奴役，我的想象叫我不寒而栗。\\n\\n你不那麼愛我，可能你已經得到安慰。有朝一日，你不再愛我時，告訴我， 我至少可以知道怎樣去承受這種不幸，彆了，妻子。我生命中的磨難、歡樂、希望和主宰。我愛你，又懼怕你。你激起我最溫存的情愫，你又喚醒 我如雷鳴、如火山的感情風暴。我不祈求你永遠愛我，也不要求你的忠貞，我隻要求事實真相和坦率。\\n\\n“當有一天你對我說：‘我不那麼愛你了’，那將是我愛情的未日，我 生命的終結。要是我的心竟卑賤到愛而不收到回報，單相思，那就把它怒牙咬碎！約瑟芬！約瑟芬！你記得我有幾次對你說過：大自然給了我堅強、果 斷意誌，你卻是用花邊和薄紗製成的。你已不再愛我了？原諒我，我生命的主宰，我的腦子被緊張的籌劃所攪亂，裝滿了你的這顆心則被恐懼所折磨， 我苦惱，無法稱呼你波拿巴這個姓。我在等你寫信給我。再見！啊，如果你不再那麼愛我，你就從來冇有愛過我，那我就真太可憐了。”\\n\\n他在寄自莫裡茲奧港的信中說：“再見吧，我躺下時冇有你在身邊，我 睡著了也冇有你在身邊。我求求你，讓我睡著吧。好幾個夜晚，我都覺得你在我的懷抱裡。幸福的夢境，可是，這不是你！”\\n\\n剛到意大利，他收到了一封德茜蕾的來信。\\n\\n“歐仁妮”，他歎息著，“可憐的姑娘”。他讀了這封信：“您給我造成了終生的不幸，但我心腸軟弱，還是原諒了您的一切。您 結婚了從此之後，再也不允許可憐的歐仁妮愛您、想您了。您結婚了！\\n\\n不；我難以習慣於這個想法，它會置我於死地我要讓您看到，我比我的 承諾更為忠實在您幸福的時刻裡，請不要忘記歐仁妮，為她的命運惋惜 吧。”\\n\\n拿破崙拿著這封措辭謙恭的簡訊沉思了片刻，然後把信放在桌上地圖和 作戰計劃的中間。\\n\\n歐仁妮影像早已模糊，現在他的心中隻有約瑟芬，那個“無與倫比的約 瑟芬”！\\n\\n在征戰中的每一站，每一個空閒，每一個難眠的夜晚，他深深地思念著 他美麗的嬌妻，在戰鬥的間歇，他在膝頭給妻子寫下了無數火熱的情話。他 寫道：“約瑟芬，你瞧，我這個人很難滿足。不過，親愛的，當我耽心你 的健康可能受到影響，或是你有什麼煩心事而我又不知道，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此時，我就會哀歎我過早，太快地被你忘卻。我會認為你天賦的善良已 不向我傾注，此時，隻有我肯定確知你冇碰到不順心的事，我才能滿足。當有人問我睡得可好，我覺得在回答前必須先接到你來信，向我保證你也休息 得好。人們的疾病和焦急之所以令我注意，那隻是由於它們可能落在你身上，我親愛的。假如我的守護神，那一直在危險之際保護了我的守護神，能夠伴 隨你、保佑你的話，那麼我願給予你，我自己寧願一無保護。嗬，不要嬉笑歡樂，還是略帶一些哀愁的好。尤其重要的是，但願你心中無煩惱，美麗的 身軀冇有病痛。你知道我們聰明的奧西昂在這方麵所說的話。溫柔的愛人，請來信詳告我一切，並請接受我一千零一個吻，你最最忠誠的愛人的吻。”\\n\\n“約瑟芬，我全部心思都係在你身上，每當為周圍事不悅，為戰爭的勝 負擔憂，每當我對人生失望，我就把手捂在胸口。那裡，你的美麗的畫像正隨著我的心一起跳動。隻要看了你的畫像，愛情溫暖了我。頓時一切顯得美 好。隻是我受不了久離愛妻獨居的思念之苦。”\\n\\n“你哪裡變來的魔力，征服了我？我愛你愛得神魂顛倒，最最親愛的。\\n\\n“這種虔誠、膜拜，隻有隨我生命結束而結束。這將是我的墓誌銘。我 奮戰是為了能早日回到你的身邊。我渴望你的到來。這真是癲狂，我竟忘了此刻我在更遠地離你而去。關山重重，把你我阻隔。你何時能讀到此信，讀 到這失魂落魄者痛苦的聲聲呼喚？你是主宰我心的王後。啊！我敬愛的妻子，我不知道以後會碰到什麼事。我隻知道，再要這麼總遠離你，實在難以忍受。 過去，我自詡勇敢，以此引為驕傲。麵對命運帶來的萬種不幸和艱辛，我毫無怯色。可是現在，一想到我的約瑟芬可能生病——尤其殘酷的是，可能她 不再愛我——我就肝腸寸斷，連血液都凝住了似的。我會悲傷得連憤怒和失望的勇氣都冇有了。\\n\\n“過去，我常對自己說，無憾而死是了卻人間不幸的一大解脫。\\n\\n“可是現在，想到死而不確知你愛我，則有如在地獄受煎熬，眼前一幅 全盤滅絕的慘象。我感到如同快要淹死、滅頂者的那種、絕望。我儘善儘美的伴侶，命運安排你隨我共走這痛苦的生命旅程。\\n\\n“當我失卻你愛之時，便是我了結此生之日。大自然失去了溫暖和生 機我寫不下去了。最最親愛的人兒，我內心淒苦，情緒低沉，身體則疲憊不堪。人們令我生厭。我有理由討厭他們，是他們，使我遠離心愛的人。\\n\\n“此刻，我在莫利茲港，靠近奧內爾。明天將去阿爾本加。敵我雙方的 軍隊都在挺進中；我們都在鬥智、都想擊敗對方。但願智高一籌者會取勝。\\n\\n我喜歡博利厄，他調兵遣將，部署得不錯。他這個軍人比前任優秀。我將擊 敗他，而且我希望再見，再見！我將上床——獨自一人：我將入睡——你不在我身邊。懇求你讓我入夢吧。\\n\\n“一連好幾夜，朦朧中我感到你在我懷抱裡，夢境幸福無比。可是啊， 那卻不是你！\\n\\n“不要為我擔憂，像愛你眼睛那樣地愛我。不，這還不夠。像愛你自己 那樣地愛我。不隻是你自己，而是你全部思想、你的感情、你的生命，你的一切。我的心肝，原諒我，我在狂言譫語。大自然酬答不了我這滿腹情愛， 也難以回報你所愛的這個人。”\\n\\n“勞累而你又不在身邊，同時這樣折磨太厲害了你很快就來，對吧？ 你很快就要到這裡，守在我身邊，在我的心上，在我的懷抱裡，在我的嘴上！\\n\\n長上翅膀，飛來吧，飛來吧心口上一個吻，往下一點再一個吻，再往下 一點。”\\n\\n他的朋友肖韋陣亡了，這個損失使他痛苦萬分。他依偎在想象中的溫熱 的肩膀上沉思遐想，說了些奇妙的夢吃：“前途是什麼？過去是什麼？我們是什麼？我們周圍是什麼樣的魔氣遮掩了我們最應該知道的東西？我們走過去了、我們生活、死亡在奇蹟之中” 勝利，他要勝利；為的是儘快見到她，讓她為他感到自豪。他的天才創造了奇蹟。在蒙特諾特、米勒西莫、德高、蒙多威，奧地利人和皮埃蒙特人 被分割開了，意大利象熟透了的無花果裂開了口。撒丁島的國王乞求和平。 在短短的 17天中，他獲得了所有這些功績；然而跟在他身後的原隻是那些遇 挫折就打算背叛的軍官，枵腹赤足、滿口牢騷的士兵；拿破崙的一團烈火點燃了他們，激起了他們的鬥誌，使他們團結一致。\\n\\n但他卻發燒了，又瘦了下去，他咳嗽了。他需要他妻子的鮮嫩的小手來 撫摸他的前額。他對他的妻子忠貞不渝。\\n\\n在凱羅，他手下的軍官把一位絕色女子皮埃蒙持帶進他的帳篷，但他不 屑一顧。拉格拉西妮，她的歌聲為全軍所傾倒，也來向他獻身，他把她打發走了。他要的、他期待的是約瑟芬，隻有她一個人。\\n\\n士兵們在戰鬥中感受到的拿破崙堅定、果敢、不寡斷優柔。而真正瞭解 他的朋友，一直在他在左右的馬爾蒙卻這樣描繪當時的拿破崙：“波拿巴將軍冇有一刻不想他的妻子，他渴望見她，他心煩意亂地等待著她他常常對我談論她。常常傾吐一個年輕男人夢幻般的愛情。她連續的失言使波拿巴異常痛苦，他情不自禁地妒嫉起來，流露出他個性所致的癡戀之情。一天，他一直帶在身邊的約瑟芬畫像上的玻璃無意中打碎了，於 是他怕得臉色蒼白：‘我的妻子一定病了，或背叛了我’！”\\n\\n他派朱諾送回巴黎 21 麵敵人的旗幟。朱諾應該把約瑟芬接回來。“我很 疲勞，你又不在我身邊，這兩件事加在一起，我可承受不了你要來，對不對？你要到這裡來，在我身邊，在我的心上，在我的懷抱裡，在我的嘴上！ 插上翅膀吧，來吧，來吧吻你的心”\\n\\n而正被拿破崙深切思念著的約瑟芬，此刻是否也如她的丈夫一樣忍受著 彆離的煎熬呢？\\n\\n自然冇有。 從來就冇有愛過拿破崙的約瑟芬在丈夫遠行後，一如婚前的生活一樣，終日沉緬於糜爛、放浪的感官歡愉中，隻不過這歡愉的對象像走馬燈一樣， 麵目不一了。\\n\\n約瑟芬根本不願意找他去隨軍。哪有比巴黎更好的地方，可以讓她儘情 享受因波拿巴一鳴驚人而換來的榮耀的生活？約瑟芬與巴拉斯關係甚為密切，她跑去參加他的節日宴會，參加他舉辦的舞會；她自己也賓客不斷，大 辦嘩眾取寵、輕浮放肆的晚宴，人們在宴會上縱情說笑。\\n\\n她成了纓拉的情婦，纓拉剛給督政府帶回來凱拉斯科協議。 這位軍人肌肉發達，臉色暗淡，但一雙眼眸子像寶石一樣的灼生輝，有點塌鼻子。約瑟芬本是水性楊花，很容易就對他委身相就了。但這隻不過是 曇花一現的風流豔遇。她矇騙了他，她早已同意大利方麵軍的年輕中尉夏爾連成一氣了，夏爾是勒克萊爾派回來執行任務的，他在巴黎遲遲不歸隊。\\n\\n伊波利特·夏爾是一個討喜的人物。這位小多菲內人，儀表堂堂，皮膚 和頭髮都是棕褐色，牙齒潔白如玉，眼睛機靈近乎狡黠。他穿著鑲邊緊身製服，緊箍著他那胖墩墩的體形，真是妙不可言。\\n\\n1791 年，他入伍服役的時候，老兵們管他叫“機靈鬼”。 這個綽號對他恰如其份：貧嘴滑舌，無憂無慮，滿肚子諧音笑話，腦瓜子格外好使。他自告奮勇成了女公民波拿巴的總管家，為她東跑西顛，求人 辦貨，他的花言巧語，發鼻囊的嗓音，滑稽可笑的動作頗討她的歡心。“這是我的小醜”，約瑟芬說。\\n\\n在這情場歡娛的旋風中，對這位克裡奧爾女人來說，隻有一道陰影，那 就是丈夫一封封情書。每三至四天，就來一封信，或通過郵差，或通過特彆信使，拿破崙不會錯過任何寄信的機會。\\n\\n凡是從意大利來法國辦事的人，一個軍官也好，一個批發商也好，領事 官也好，冇有一個不帶信到尚特雷那街。\\n\\n他給督政府起草一份作戰報告，給他手下的將軍們下達命令，對一位意 大利親王下最後通牒，弄得他精疲力竭，牙關咬得格格響，他在工作空隙，把長期夫妻離彆加劇了的愛情潑在紙上，其暴烈程度他自己都感到可怕，他 多次用手按著前額，對貝爾蒂埃說：“我的頭快炸了” 作為一名出色的軍人，他當然知道此刻更需要剛毅和堅忍。當他手下的一名軍士自殺時，他就曾嘲笑他的孺弱。 他莊嚴地向他的將士們訓示說：“軍人必須征服情感上的痛苦和沮喪。”\\n\\n但他自己卻陷入了深深的相戀而難以自拔。 此刻的拿破崙在意大利所向披靡，他多想自己的妻子能分享這快樂，他寫信急切盼望嬌妻來意大利同他團聚。 然而約瑟芬根本不願離開巴黎的歡樂而去戰場遭罪，因為在巴黎有人對她熱情款待，大獻殷勤。尤其是她的正式情人——英俊的輕騎兵副官又給了 她無窮的樂趣，甚至使她想離棄波拿巴，當拿破崙派纓拉送急件給她，信中寫道：“繆拉將捎上此信，親愛的。他會告訴你我們的戰果，我們的計劃，以及我的願望。我已跟撒 丁國王締結了停戰協議。\\n\\n三天前，我派朱諾及我哥哥去巴黎，但是他們要比繆拉晚到。此次繆拉是從都靈返法。\\n\\n在交由朱諾捎你的信中，我本讓你隨朱諾一道來。今天我改變主意，要你跟縷拉從都靈來意大利，這樣你可以早到 14 天。因此很可能 14 天冇到，我就能見到你。來吧，想到你就要來，我喜不自勝。我是以你的樂為樂，以你的悲而悲，從來冇有一個妻子受到如此熾烈、忠貞和溫存的愛。也冇有 哪個女人這樣徹底地主宰愛人的心，左右著他的情趣、愛好和願望。\\n\\n你怎麼能叫我不悲傷，我的心肝！仍冇有你的信，我每四天才收到一封。如果你真的愛我，你 會一天寫上兩封，而你從上午 10點就跟那些遊手好閒的先生們閒扯，晚上又去聽成百個輕浮之輩無聊 的捧場和胡謅，直搞到午夜 1 點。\\n\\n有些民風淳樸的地主，人們到晚上 10 點就各自回家。在那裡妻子給丈夫寫信，思念丈夫。人們 為丈夫而活著。再見，約瑟芬，對我來說，你是難以理解的怪物。\\n\\n我每天愈發愛你。分離可能使輕他的人隨心所欲，而我這忠貞、熾烈的戀情卻因此而更為強烈！\\n\\n吻你的雙唇，你的心窩。你心裡隻有我，冇有彆人，是嗎？也吻你的胸脯，繆拉多幸運。\\n\\n我托繆拉帶上 200（金）路易，如需錢，可以動用。” 而約瑟芬讀完這封信後，卻裸著身子，把繆拉拽到了自己的床上拿破崙焦急地等著他的妻子，她一再推遲行期編造的一套理由使他信以 為真，特彆是有一個原因，使他樂不可支：約瑟芬自己覺得是懷孕了。繆拉在一封致將軍的信中證實了這一點。\\n\\n大喜訊從天而降，竟使拿破崙當著下級軍官的麵激動得淚流滿麵。要不 是場合不對，他會一個個擁抱他們但他很快平靜下來，重新板起麵孔， 恢複剛強的眼神。\\n\\n洛迪大捷為他打開了通往米蘭的道路，幾天以後，他從米蘭寫了一封信， 信中寫道：“那麼你真的懷孕了！繆拉來信告訴了我。不過，他又說，懷孕使你很不舒適，不宜長途旅行。\\n\\n我這又得等，不能把你摟在我懷裡。啊！又得遙遙無期地等上好幾個月，遠離我親愛的佳人。難道我享受不到看你懷孩子的樂趣？腹部隆起，你那樣子一定很有意思。你信上說我樣子變了很多。你的信寫得很短，情緒低沉，字寫得也有些發顫似的。怎麼回事，我鐘愛的？為何事著急？噢，彆呆在鄉下，到市裡來，多消遣、解悶。請相信我，我這顆心最最受不了你生病或憂慮的訊息。我願以為我是在妒忌。不過，我發誓，我冇有。看到你悲愁，我都幾乎寧願為你找一個情夫。因此請歡樂、愉快，記住，我的幸福有賴子你的幸福。要是約瑟芬不幸福，讓自己哀傷、不高興，那她並不愛我。不久，你就要給人間帶來一個小生命，它將跟我一樣地愛你——不，這不可能。不過，你的子女和我將永遠圍繞你，傾注我們的愛和關懷。你不會厭煩吧，是嗎？不要發脾氣！！！逗樂，開個玩笑可以。你可能會吸嘴， 那樣子真美！吻你一下，什麼不快都煙消雲散了。”\\n\\n“我多麼想看看你是怎樣帶孩子的。有孩子了，你該有一種莊嚴、可敬的神氣，這種神氣在我看來大有趣了看見了，我的寶貝，再見了。親愛的，快來聽優美的音樂，看漂亮的意大利！”\\n\\n這種喜悅好景不長。約瑟芬又以新的藉口讓繆拉對他說，她很痛苦。\\n\\n波拿巴簡直髮瘋了。牧月 26 日，他從托爾托納發出一信：“我得知你生病了，而且有三個醫生在你身邊聽到這訊息後，心裡那種難受的滋味難以形 容！\\n\\n“我首先要你寬恕我，給你寫了那麼些瘋狂的喪失理智的信我的朋友，千萬保養好你的身體；千萬要注意休息。你很嬌嫩，體弱多病，又是大熱天，旅途很長，我跪下求求你，千萬愛惜一個如此貴重的生命；人生太短促了，眼看三個月就要過去又是我們天各一方的三個月”\\n\\n這樣想著，他真的狂言亂語了，而這種狂言卻是美妙文章：“冇有你，冇有你，我在這裡就再也冇有用了。愛爭取光榮的人吧，為獻身祖國的人服務吧，我的靈魂被悶死在這種流放之中，當我的溫柔的朋友痛苦、生病的時候，我不能冷靜地謀算勝利了多少回我要登程回巴黎，但榮譽卻違心地阻攔了我，你對榮譽是很敏感的呀。寬恕我吧，讓我寫 吧！”\\n\\n第二天，他在給約瑟夫的信中傾訴衷情：“我的妻子，在世上我所愛的 一切，她病了我懇求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她現在怎樣了。我們從小在一起，血統和友誼把我們緊密聯絡在一起，親密無間是吧？那麼，請你 慷慨給她以關心照料吧，我自己可以引以為榮為她做的事情，你都為她去做吧，天地間唯有你是我懷有真正的、持久的手足情誼的人。讓我放心吧” 可以肯定，世上恐怕冇有任何女人比約瑟芬更受體帖、更享寵愛了。然而，他太天真了，可憐的大兵，他感情奔放到令人討厭的地步！約瑟芬歎道：“我相信波拿巴是一個極英勇的人，但我理解不了他！” 是的，她不可能理解他，她永遠也理解不了他——這是後話，為時太晚了這一封封揪心肺的信，這一封封忠貞體貼的情書，卻使她膩煩了。笨蛋，於嗎不讓她在巴黎逍遙自得，她在巴黎出儘了風頭，享儘了歡樂！ 她冇有想到，她現在的幸福，她豪華奢侈的生活，在她腳下花團錦簇的榮耀。所有這些都是從這個人身上得來的，這個人正在意大利的倫巴第平原 上日夜浴血奮戰，隨時都有送命的危險。給她封了波拿巴的姓，他因此把她捧上了天，可她卻辜負了此姓的尊嚴。冇有他就冇有她的一切，可她卻不懂 得這個道理。\\n\\n約瑟芬從未經曆過愛情，她的第一個丈夫本是一個刻板的舊貴族，而後 來的巴拉斯與她之間也隻是**與金錢的交易。在她那已不年輕而又十分空虛的美麗頭顱裡，並冇有給愛情這種東西應有的位置。在她看來，愛情與肉 欲完全是一回事，婚姻除相互的契約之外，並不比一樁人肉買賣更神聖。\\n\\n當然，她並不是天性放蕩，時代並冇有給她提供多少可尊奉的信條，巴 黎上流社會那紅醉金迷的放蕩生活使她迷失了自己。\\n\\n如果現在認為她根本不在乎拿破崙，那就大錯特錯了，拿破崙是她丈夫， 她已姓了波拿巴這個古怪的姓氏。但她以為夫妻之間除了要經常做做那令人**的事外，就再也不必有什麼更多的責任了。\\n\\n的確，她現在雖然不太珍視拿破崙這個人，但卻很珍視拿破崙的名聲。 她正在巴黎享受波拿已一舉成名的聲譽所給她帶來的榮耀華貴的生活。她渴望受人誇耀，當她的馬車從大街上經過時，當她走進劇院的包廂時，她看到 人們朝她歡呼。人們稱她“勝利聖母”，就像以前稱塔裡安夫人“熱月聖母” 一樣。\\n\\n她揮金如土，頻頻出入那些傷風敗俗的交際舞會。 對這種舞會上的婦女，巴黎的一位作家曾這樣寫道：“她們不顧廉恥，賣弄風騷，不穿襯衣，幾乎一絲不掛。確切他說，冇 穿襯裙，胸衣。她們身穿一件漂亮的淺淡色的平紋布做成的希臘式緊身衣，袒露雙臂、小腿和小頸子，還能讓人隱約見到那更神秘的東西。無數的手銅 顯露出完美的古雅，裝飾著她們的臂膀和柔軟的長襪。她們穿的不是皮鞋，而是便鞋，露出了兩腳，她們每一個手指上都帶著精製的浮雕戒指或是鑽石 戒指。”\\n\\n就像塔裡昂夫人一樣，約瑟芬穿著大革命時期時髦女人穿的挑逗**的 裙子，她覺得裸露大腿，伴著夏爾穿過林蔭道是一種極大的快樂。\\n\\n這天晚上，她依然在這位愚蠢得隻能以文字遊戲來表現自己的美男子的 跟隨下，跳舞去了。\\n\\n督政府的舞會非常荒唐。夫人們一個個袒胸露臂地來到這裡，沉醉在那 些羞恥、荒誕的行為中。有人幽默地寫道：“看到這些舞會，有誰會相信在法國邊境、萊茵河畔、桑爾貝和默茲、 山上和海上正燃燒著戰火？誰會相信歐洲正嚴重威脅著法蘭西、威脅著共和國、巴黎、威脅著舞會甚至所有跳舞的人？”\\n\\n舞會中，女人們穿著緊身衣，儘可能地顯示出最富彈性的部分。透明的 服裝讓人隱約可見令人想入非非的動情的地方。豐腴的大腿，結實的臂部，高聳、肥壯的**和那更神秘的區域，無不讓人渴念那短時的瘋狂。\\n\\n女伴們穿著這種刺激**的服裝，緊貼著男伴有節奏地扭動，直到吹滅 所有的蠟燭這些時髦女人和花花公子躺在地板上，體驗著世界古老的舞蹈所帶來的 醉心的歡樂，而一時忘卻了舞蹈本身的動力。\\n\\n對她遲遲不來意大利，波拿巴終於有些忐忑不安了。從前，她的來信往 往三言兩語，冷冷冰冰，拿破崙雖然不免抱怨幾句，但他以為這是約瑟芬那高貴的身分和含蓄的美德使然，於是他寫信，叫她不要那麼可愛，那麼儀態 端莊，那麼美良——顯然好讓他對她愛得不那麼發狂。但是，她可永遠也不要妒忌，最重要的是，她可永遠不要落淚；因為她的淚會使他衝動。\\n\\n當然，有時也不免將擔心與嫉妒用一種含蓄勸渝的口吻寫在信中：“如果你還愛我，你就一天給我寫兩回信；然而從上午 10 點開始，我就 得和來訪的小先生們閒聊，然後聽百來個輕浮的年輕人無聊的廢話和蠢話，一直到午夜一點。”\\n\\n一次，他曾在信中開玩笑，說約瑟芬對自己冷冰冰，是不是已將一位年 輕漂亮的小夥子拉上了床，接著，他善意地威脅說：“當心奧塞羅的拳頭。”\\n\\n現在，這個玩笑是不是真的應驗了？ 波拿巴對她的信任終於發生了混亂。約瑟芬長時間無言以對。寥寥可數、匆匆草就的紙條子，一邊通知他很快就要來，而實際上卻留戀巴黎遲遲不肯 動身，種種跡象喚醒了他的疑心。\\n\\n約瑟芬把他忘了。約瑟芬太輕浮了。她愛上流社會勝過愛她的丈夫“可能總有一天我將看到你，” 他從皮斯托亞發出的信說，“我並不懷疑你在巴黎。那好吧！到那一天，我讓你看看我滿口袋滿口袋的信，這些信，我冇有給你寄去，因為信裡麵蠢 話連篇。\\n\\n“仁慈的上帝啊！告訴我，你那麼善於讓人去愛彆人而自己卻不去愛， 你懂得人們是怎麼樣醫治愛情的創傷嗎？我不惜重金收買這種靈丹妙藥每一天，回想你的過錯，我便頓足捶胸發誓不再愛你，嗬！不是到頭來我愛 你更深一層！總而言之，我的無以倫比的小母親嗬，我要把我的秘密告訴你，你嘲笑我吧，留在巴黎吧，弄一些情夫，讓大家都知道，永遠不要寫信，那 好吧！拔將因此更愛你十倍。那豈不是瘋了，狂熱了，胡言亂語？我是不可救藥啦！哎！當然，我會藥到病除！”\\n\\n與日俱增的煩惱和怨恨使波拿巴神經過敏，動不動就生氣。稍有差錯便 發火怪罪。他要求他的部隊拚老命，讓他的軍官們忙得喘不過氣來。為了忘記痛苦，他全身心撲在工作上。\\n\\n嫉妒在折磨他，苦不堪言，以致他準備不顧一切，什麼軍隊，征戰，功 名統統都不要，無論如何要跑回巴黎。\\n\\n督政府著急了，於是委派巴拉斯去說服約瑟芬。如果拿破崙真的趕回巴 黎。對督政府，對法國剛剛在意大利取得的勝利，都是一場災難。\\n\\n巴拉斯去了尚特萊爾大街，發現他的前任情人正同夏爾躺在床上。\\n\\n“督政府剛剛決定發給您去意大利的護照，您明天就動身。” 約瑟芬放聲大哭。\\n\\n“您是瞭解波拿巴的。對於我遲遲不去的原因他會向我提出一千個問 題，他的惱火是很可怕的。尤其是當他知道了我並冇有懷孕時我能對他說些什麼呢？您一定要替我證明一下我不能離開巴黎，是您阻止我去 的”\\n\\n巴拉斯答應了，當晚就讓人送去了這份奇怪的證明，這必定引起波拿巴 的懷疑：“因擔心波拿巴為了愛撫妻於而忘卻了榮譽和祖國的敬意，督政府反對她的動身，井同意她在米蘭被攻克後起程。我們希望您所獲得的勝利的榮耀 遠遠超過她所能給予的全部愛情。”\\n\\n由於有了一張官方證明，約瑟芬又可以肆無忌憚地對抗起年輕的將軍 了。\\n\\n接到巴拉斯發來的督政府的指示，拿破崙對約瑟芬的懷疑又轉變成了更 為銘心刻骨的思念，他唯有努力作戰，將奧地利人逐出意大利，才能見到自己那魂牽夢繫的愛妻。\\n\\n他寫道：\\n\\n“我遠遠離開了你。我好像在最黑暗的包圍中。這是你給我適成的，因為你不在我的身邊。我需要向敵人打雷閃電，以閃電的寒光來打破這個黑暗的包圍。我們快要動手了。約瑟芬，我們臨彆時，你哭了，你！想起當時情景，我就要發狂躁。但是，你哭吧！我定要維爾姆澤付出極高的代價來償還 你對著我流的眼淚的。”\\n\\n多麼深的迷戀啊！為了撫慰他想像中一個佳人的悲傷，他要使明喬河平 原上屍骨成堆，以便他能更快地回到那個女人的身邊。這簡直是為滿足個人的多情而以無情對待社會的私情至上主義。可是，波拿巴的眼光，雖然無法 分辨道德上的是非，但從它獨特的觀點來判斷問題，卻判斷得毫無差錯，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大的腦力；情火的燃燒不能使他憔悴，他對戰爭的複雜問題 反而抓得更準，看得更仔細清楚，也許是由於熱情激發出來的光熱吧。\\n\\n對拿破崙來講，無疑地，這種熾熱的激情有助於在他的身上激發出驚人 的精力，造成意大利戰役即使在拿破崙戰爭史上也是獨一無二的。博利厄、維爾姆澤和阿爾文齊不是交戰中的對手。\\n\\n又聽說約瑟芬要同塔裡昂夫人去西班牙，拿破崙簡直要發狂了，他寫信 給塔裡昂夫人，含蓄地表示他的不滿：塔裡昂女公民： 美麗的女公民，承蒙惦記，以及您在附言中加了親切的話，謹向您表示感謝。我知道，如果我說現在我享受不到從前與您交往時度過的幸福時刻而感到遺憾，那就隻不過是對您重複一次大家都對您說的話，認識您，就再也忘不了您：人們一旦領略過和您交往的雅趣，遠離了您這樣和藹可親的人，就是強烈地願望和您再接近；可是，聽說您將去西班牙一行。哼！這真十分糟糕，除非您能在三個月之內回來，好讓我們今冬能有幸在巴黎和您會晤。那麼，您去西班牙訪問吉爾·勃拉斯的石窟吧。我 也想參觀一切可能參觀的古蹟，以便今年 11 月到明年 2月這個期間，我們可以暢敘。請接受我的問候， 我原想說“敬意”，但我知道凡是姻雅的女士一般是不大喜歡“敬意”這個詞兒的。\\n\\n請向塔裡昂多多致意。\\n\\n波拿巴\\n\\n（共和 4 年）熱月 29 日於米蘭。 的確，約瑟芬新近和塔利昂夫人以及那些輕浮放蕩的人混在一起，更顯見其像貓一樣人儘可親的習慣。她這種人儘可親、隨便不羈的性情，有如泉 水，四處濺溢，當然也就確實是湧流而過，不能形成一條愛情專一的河道與波拿巴早年人熱款款深情的激流彙合。所以到後來，他的感情也逐漸流失到 許多其他渠道裡去了。甚至就在這段意大利生活的後期。他似乎已有不正當的行為了。對此，約瑟芬主要隻能怪她自己。最後她終於省悟到被她漠視而已成陳舊的愛情的真正價值和偉大，但已為時太晚，想求重新好合，無有二 心，已不可能了。這隻科西嘉的雄鷹那時已在高空飛翔，不管她如何鼓翅奮翼，也無從追攀了。\\n\\n現在，約瑟芬還想不到這隻雄鷹到底能飛多高，也冇覺得自己的行為有 何不當之處。每想到要離開巴黎，她就覺得悲從中來，淚水就會潸潸而下。\\n\\n所以她機關算儘，竭力拖延，但現在卻不得不離開了。\\n\\n約瑟夫已決定去意大利了，對波拿巴的邀請，她再也無法推脫。\\n\\n6 月 26 日，約瑟芬在盧森堡同巴拉斯一起吃完晚餐，就登上了一輛四輪 馬車，哭著去見丈夫，就好像去受酷刑似的。\\n\\n在她車裡坐著的有約瑟夫·波拿巴，朱諾，漂亮的貼身仆人路易絲，當 然還有夏爾，從第一天晚上起，這次行動對於約瑟芬和她的情人，就如同一次新婚旅 遊，他們不管拿破崙的哥哥，一到休息地，就朝為他們預留的臥室奔去，以那種原始的方法瘋狂作樂，這時，朱諾也同路易絲做著相同的事情與此同時，波拿巴在米蘭勇敢地拒絕了所有引誘他的漂亮的意大利姑 娘。\\n\\n約瑟芬終於來了，拿破崙熱切盼望了一年的夫妻重聚就要來臨，等待他 們的會是什麼呢？\\n\\n那隻叫做“命運”的狗會不會再在他的腿上咬一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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