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剛響,江嶼就揹著雙肩包出現在教室後門。他冇像往常那樣和男生們勾肩搭背地往外衝,隻是站在門框邊,目光在教室裡逡巡一圈,落到林晚身上時輕輕頓了頓,像在確認她是否收拾好了東西。
“走吧。”林晚被蘇曉推了一把,抓起天文社的藍色社員證往書包裡塞,起身時差點撞到桌腿。江嶼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掌心溫熱的觸感從胳膊上傳來,兩人都愣了愣,他很快鬆開手,耳尖紅得比她還厲害。
“等等我!”後排傳來許哲的聲音。他抱著本厚厚的《天文愛好者手冊》快步追上來,鏡片後的目光在林晚和江嶼之間轉了轉,最終落在江嶼手裡的天文望遠鏡便攜包上,“社長說今天要調試新設備,你們帶三腳架了嗎?”
“帶了。”江嶼晃了晃手裡的包,拉鍊處露出黑色的三腳架邊緣,“林晚的我也一起拿了。”
林晚這才發現,自己的銀色三腳架正乖乖地躺在江嶼的包裡,想必是早上她匆忙塞進課桌底時,被他留意到了。許哲“哦”了一聲,冇再說話,三人並肩走在走廊裡,桂花香混著少年人的洗衣粉味,在空氣裡釀成清甜的蜜。
天文社的活動室在實驗樓頂樓,是間帶露台的舊教室。推門進去時,社長沈清正蹲在地上組裝一台銀白色的折射望遠鏡,陽光透過佈滿劃痕的玻璃窗落在她髮梢,染出幾縷溫柔的金。
“來啦?”沈清抬頭笑了笑,她是高二的學姐,總是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鼻梁上架著副細框眼鏡,說話時語速輕輕的,像晚風拂過湖麵,“把器材搬到露台去,今天預報說傍晚有獵戶座流星雨的小爆發,咱們爭取能觀測到。”
活動室裡已經來了四五個社員,聽見這話都興奮地應著。江嶼放下包就開始拆三腳架,林晚蹲在他旁邊幫忙遞螺絲,指尖偶爾碰到一起,就像有細小的電流竄過。他組裝器材時格外專注,眉頭微蹙,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淺淺的陰影,林晚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靈活地擰動螺絲,忽然想起他寫道歉信時用力到泛白的指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林晚,幫我拿一下星圖冊。”江嶼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哦,好。”她慌忙起身去翻自己的書包,卻聽見沈清學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們倆倒是默契,連器材都買的同一款便攜版。”
林晚的動作頓住了,轉頭看見沈清正笑眯眯地看著他們。江嶼組裝三腳架的手也停了,耳朵紅得快要滴血,結結巴巴地解釋:“是……是上次社團統一采購時一起訂的,學姐你忘了?”
“是嗎?”沈清挑了挑眉,笑意卻更深了,“我怎麼記得當時隻有你一個人非要選銀色款,說耐臟?”
周圍傳來社員們低低的笑聲,林晚的臉瞬間燒了起來,埋頭在書包裡翻找星圖冊,指尖卻怎麼也碰不到那本藍色封皮的小冊子。忽然,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抽出了星圖冊——是江嶼,他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邊,手裡還拿著剛組裝好的望遠鏡。
“給。”他把星圖冊遞過來,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垂上,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露台是觀測的最佳地點。社員們陸續把五六台望遠鏡架在欄杆邊,江嶼調的那台正好對著獵戶座的方向。林晚趴在欄杆上往下看,操場上傳來運動會彩排的口號聲,紅色的塑膠跑道在陽光下像條長長的綵帶,高樓上的避雷針在遠處閃著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