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點點頭,起身送他到門口。江嶼換鞋時,她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去臥室拿了把傘出來:“用這個吧,你的傘好像壞了。”
江嶼接過傘,看著上麵印著的小熊圖案,忍不住笑了:“好。”他走到門口,又轉過身,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抱了抱林晚,“那我走了,明天見。”
“明天見。”林晚看著他,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江嶼一步三回頭地走了,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儘頭,林晚才關上門,靠在門板上,輕輕撥出一口氣。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甜甜的,比剛纔吃的芒果慕斯還要甜。
她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下看。江嶼正撐著那把印著小熊的傘,一步步走進雨裡,背影挺拔而輕快。走到小區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抬頭往她的視窗望了一眼,看到她的身影,立刻揮了揮手,然後才轉身跑開,很快消失在雨幕裡。
林晚笑著揮了揮手,心裡像揣了顆糖,甜得快要溢位來。
而在對麵的居民樓裡,三樓的一扇窗戶後,許哲靜靜地站在窗簾的陰影裡,手裡還捏著那本冇看完的物理習題冊。他看著江嶼抬頭望向林晚視窗的瞬間,看著林晚在窗邊揮手的身影,握著習題冊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節泛白。
雨幕把那對身影襯得有些模糊,卻又那麼清晰地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想起早上江嶼問前排女生“女生生氣怎麼辦”時,自己就在旁邊,那時他心裡竟有一絲隱秘的竊喜。他以為這樣就能讓他們之間產生裂痕,卻冇想到,一場雨,一個蛋糕,一封道歉信,就輕易地把所有的隔閡都抹平了,甚至讓他們的感情變得更加深厚。
他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回到書桌前,檯燈的光落在攤開的習題冊上,卻怎麼也看不進一個字。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像是在訴說著一個與他無關的溫柔故事。
林晚正在筆記本上畫星星。筆尖在紙頁上勾勒出獵戶座的輪廓,尾端卻不自覺地拐了個彎,畫出一顆歪歪扭扭的愛心。前排傳來鉛筆盒掉落的聲響,她慌忙用課本蓋住草稿紙,抬頭時正對上江嶼看過來的目光。
他坐在斜前方的位置,側臉被窗外溜進來的陽光鍍上一層淺金,手裡轉著的黑色水筆“啪嗒”掉在桌上。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了個正著,像觸電般同時彈開,林晚的耳尖卻不爭氣地發燙,低頭時看見課本邊緣露出的愛心一角,恨不得把整張紙揉成一團。
冷戰和好後的第一週,空氣裡總飄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甜。江嶼會在早讀前把熱牛奶放在她桌腹裡,吸管插得整整齊齊;林晚會在他解不出物理題時,把寫好思路的草稿紙悄悄推過去;體育課自由活動,他抱著籃球站在三分線外,目光卻總越過人群落在她和蘇曉聊天的身影上,被髮現時又慌忙轉頭投籃,球砸在籃板上彈出界,引來隊友一陣鬨笑。
“看什麼呢?臉都紅了。”蘇曉用胳膊肘撞了撞她,眼神往江嶼的方向挑了挑,“下節課後是天文社活動,某人是不是早就等不及了?”
林晚用筆尖戳著練習冊上的星圖,聲音細若蚊吟:“誰說的……社團活動而已。”
話雖如此,她的指尖卻忍不住加快了速度。上週雨夜裡和解時,江嶼把印著小熊的傘還給她,傘柄上貼了張便利貼,用他工整的字跡寫著:“週五天文社活動,記得帶星圖冊。”末尾畫了個笨拙的星星,像極了他那天濕漉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