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麼?”江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點薄荷糖的清涼。
“在想晚上能不能看到流星。”她轉過身,正好撞進他的視線裡。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說話時要微微低頭,睫毛上沾著點陽光的碎片,看得她心跳漏了半拍。
“肯定能。”他說得篤定,伸手往星圖冊上指,“你看,獵戶座的流星雨輻射點在赤經5時28分,赤緯 7度,今晚的月相是新月,光汙染小,觀測條件很好。”
林晚順著他的指尖看去,星圖上密密麻麻的星點間,他用紅筆圈出了輻射點的位置,旁邊還畫了個小小的箭頭,標註著“最佳觀測時間:21點”。她忽然想起上週冷戰時,他晚自習盯著她的背影發呆,原來不是在生氣,是在偷偷研究流星雨的資料。
“你早就知道今天有流星雨?”她抬頭問,眼裡閃著驚訝的光。
江嶼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上週看天文預報時看到的,本來想……想早點告訴你,又怕你還在生我氣。”
露台上的風忽然變得很軟,卷著桂花香撲在臉上,像誰輕輕歎了口氣。林晚看著他微紅的臉頰,忽然覺得那些冷戰時的委屈都變成了棉花糖,被這陣風吹得甜甜的。
“社長說要準備許願紙條。”沈清學姐抱著一疊彩紙走過來,分給每人一張,“看到流星時把願望寫在紙上,塞進那箇舊天文望遠鏡的鏡筒裡,是咱們社團的老傳統了。”
她把一張鵝黃色的彩紙遞給林晚,又把一張深藍色的遞給江嶼,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笑得意味深長:“不過許願歸許願,下週就要月考了,你們倆可彆光顧著看星星,把功課落下了。”
“知道啦學姐!”林晚接過彩紙,指尖捏著柔軟的紙張,心裡像揣了隻小兔子。江嶼也點點頭,把深藍色的彩紙小心翼翼地塞進校服口袋,像是在藏什麼寶貝。
夕陽西沉時,露台上漸漸暗了下來。社員們打開帶來的小檯燈,暖黃的光暈在星圖冊上投下圓圓的光斑。江嶼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鋪在地上,讓林晚坐在上麵,自己則盤腿坐在旁邊,手裡拿著紅光手電筒照著星圖,低聲給她講獵戶座的故事。“你看,那三顆連成一線的是獵戶座的腰帶,”他指著夜空,指尖劃過墨藍色的天幕,“旁邊那顆最亮的是參宿四,雖然看起來是紅色的,但其實是顆瀕臨死亡的紅超巨星。”
“那它會爆炸嗎?”林晚仰頭看著那顆泛紅的星星,覺得宇宙真是奇妙。
“可能會,”江嶼的聲音很輕,“但那會是幾百萬年後的事了。”
幾百萬年。林晚心裡默默重複著這個詞,忽然覺得身邊的少年離自己好近,近到能聽見他的呼吸,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而那些遙遠的星星,卻在幾百萬年前就燃燒著,把光送到他們眼裡,像一場跨越時空的溫柔饋贈。
“快看!流星!”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林晚猛地抬頭,一道銀色的光痕正劃過夜空,像誰不小心打翻了銀粉盒。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許願,再睜開時,看見江嶼正看著她,眼睛亮得像盛著整片星空。
“看到了嗎?”他問,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
“嗯!”林晚用力點頭,心跳得飛快。
緊接著,又有幾顆流星接連劃過,有的拖著長長的尾巴,有的隻在夜空裡留下一瞬的光亮。露台上響起此起彼伏的驚歎聲,社員們都忙著低頭在彩紙上寫字,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混著風聲,像一首溫柔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