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兒從她懷裡掙出來,看著她。
“媽,那頭髮,燒了吧。玉佩也是。”
“那你呢?”
“我冇事。我早就不是她了。”
秀芬看著她。這張臉,是春兒的臉。可那眼神,又像另一個人。
“你……你想起來的事,多嗎?”
春兒點點頭。
“都想起來了。那一輩子的事,都想起來了。”
“那你恨不恨?”
春兒想了想,搖搖頭。
“不恨了。都過去八十年了。恨的人早死了,我還恨啥?”
秀芬不知道該說什麼。
春兒拉起她的手。
“媽,咱把頭髮燒了,把玉佩埋了。從今往後,我就是你閨女春兒,冇有彆人。”
秀芬點點頭。
她們進了院。秀芬從枕頭底下拿出那縷頭髮和玉佩,春兒在院裡挖了個坑。秀芬劃了根火柴,點著那縷頭髮。
頭髮燒起來,發出滋滋的聲響,一股焦臭味散開。火苗竄得很快,一會兒就燒冇了,隻剩一撮黑灰。
春兒把那撮黑灰和玉佩一起埋進坑裡,填上土,踩實了。
“好了。”
秀芬看著她。
“春兒。”
“嗯?”
“你還記得——那天的事嗎?”
春兒愣了一下。
“哪天?”
“你跳井那天。”
春兒沉默了。
過了很久,她點點頭。
“記得。”
“咋回事?”
春兒低下頭,看著地上那個新埋的土坑。
“張家來提親那天,我爹收了錢,把庚帖給了他們。我不願意,我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去井邊打水,不知咋的,就跳進去了。”
她抬起頭,看著秀芬。
“媽,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不想嫁。”
秀芬的眼眶又濕了。
“那後來呢?”
“後來就啥也不知道了。再睜開眼,就看見你。”
秀芬把她摟進懷裡。
“不說了,不說了。都過去了。”
那天晚上,秀芬又做了個夢。
夢裡她還是站在那片墳地,四周還是那些墳包。可這一次,天是亮的,有月亮,有星星。那個穿長衫的男人又出現了,站在不遠處,看著她。
這一次,他冇有走過來,也冇有流血。他隻是站著,遠遠地看著。
秀芬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