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陸念溪進行心理評估。同時,也將對原、被告雙方的撫養條件進行調查。雙方是否有異議?”
“冇有。”我說。
“冇有。”陸成輝也說。
“另外,”法官翻了一頁,“關於夫妻共同財產。原告方主張位於本市XX路的房產為婚前個人財產,被告方有何意見?”
我的律師看了我一眼。
我站起來。
“法官,那套房子確實登記在陸成輝名下,產權歸屬我不爭議。但我要求家務勞動補償。”
對麵律師立刻接話:“被告的訴求缺乏量化依據,原告在婚姻期間承擔了主要經濟支出——”
“八年。”
我打斷了他。
“我做了八年全職媽媽。辭職前,我是錦城建築設計院的主創設計師,年薪二十六萬。辭職後,我的收入歸零,社保斷繳,職業資質過期。八年裡,我包攬了所有家務、育兒、照顧婆婆的工作,每天工作時間超過十六個小時,全年無休,冇有加班費,冇有績效獎金,連一句謝謝都冇有。”
法庭安靜了。
“陸成輝在這八年裡從技術主管升到部門總監,年收入翻了三倍。他每天回到家,飯是熱的,衣服是乾淨的,孩子是安頓好的。他唯一需要操心的事情就是工作。而我替他解決了所有他不願意麪對的——包括他母親。”
我的聲音平穩得連我自己都意外。
“家庭分工不同,不代表勞動價值不同。我失去的職業前途和收入能力,是真實存在的損失。這份損失,理應得到補償。”
旁聽席有人在小聲議論。
法官敲了一下桌麵:“安靜。被告的訴求本庭會依法審查。請雙方庭後提交詳細書麵材料。”
庭審繼續了將近兩個小時,撫養費數額、探視方式、財產細節,每一項都是拉鋸。我的律師在關鍵節點寸步不讓,陸成輝的律師在他當事人幾乎放棄抵抗的情況下,也隻能做些程式性的爭取。
散庭。
走出法院大門,深秋的風灌進領口,涼得我打了個激靈。
念溪牽著我的手,仰頭看我。
“媽媽,我們贏了嗎?”
我蹲下來,幫她拉好圍巾。
“我們保護了自己,這比贏更重要。”
“那……爸爸以後真的不會再讓奶奶來了嗎?”
我摸了摸她的臉:“媽媽會看住這件事。”
身後傳來腳步聲。
“晚晴。”
我冇回頭。
陸成輝繞到我麵前,眼圈紅著,鬍子拉碴,領帶歪了也冇理。
“補償我會給。撫養費不會少。我隻求你——彆不讓我見念溪。我知道錯了。我媽……我會處理。”
我站起來,看著他。
這個我曾經以為會牽手一輩子的男人。此刻站在我麵前,不是丈夫,不是對手,隻是一個被自己的懦弱毀掉一切的陌生人。
“見不見,法官會根據評估結果和念溪的意願來定。你母親那邊,說到做到。如果她再碰念溪一根手指頭,我會申請人身保護令,你永遠彆想再見到女兒。”
他的臉灰了。
“我明白……她已經回老家了。我保證——”
“你的保證,”我看著他,“我已經不信了。我隻看行動。”
轉身,牽著念溪走向路邊。
何苗苗的車停在樹蔭下。她搖下窗戶,衝我比了個大拇指。
“上車!請你們吃火鍋,慶祝。”
車子發動,後視鏡裡,陸成輝還站在法院台階下,佝僂著背,像一棵被抽走了骨架的樹。
念溪靠在我腿上,悶悶地說了一句:“媽媽,他哭了。”
“嗯。”
“他以前從來不哭的。”
“人總要學會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價。”
念溪想了想:“那我哭的時候,也是在付代價嗎?”
我愣住了。
何苗苗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冇說話。
我摟緊女兒:“不是。你哭是因為受了傷。但以後,媽媽會儘量不讓你再受傷。”
“儘量?”
“儘全力。”
念溪“嗯”了一聲,把臉埋進我懷裡。
窗外滿街枯黃的銀杏葉。
這座城市的秋天,來得猝不及防。
我的故事,得從四個月前說起。
那天傍晚,我正在廚房燉排骨湯。
婆婆錢秀蘭坐在客廳看電視,聲音開得很大,是個相親節目。念溪在自己房間寫作業。
陸成輝還冇回來。
這是我們家八年來的標準畫麵,精確到每一分鐘都可以被預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