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你搞清楚,我是她丈夫,讓我進去。\"
陸嶼舟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
後來安保主管跟我描述這一幕的時候,用了四個字——失態至極。
他說陸嶼舟抓著安保的胳膊,臉上的表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先生,請您冷靜,冇有邀請函和名單確認,無法放行。\"
\"我說了我是顧晚的丈夫!你打電話問她!\"
安保看了他一眼,拿起對講機。
\"王主管,有位先生自稱顧總的丈夫,名單上查不到,怎麼處理?\"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幾秒。
\"按流程辦。\"
那三個字是我說的。
儀式開始前安保主管通過耳麥問我,門口有人自稱我先生。
我正站在後台,手裡握著鑼槌。
我說,按流程辦。
然後走上了台。
陸嶼舟被攔在通道口,隔著一道玻璃門能看見會場裡的燈光和人影。
他掏出手機給我打電話。
第一通,冇接。
第二通,冇接。
第三通的時候,會場裡響起一聲銅鑼。
那是我敲的。
六年,兩千一百九十天,我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台下掌聲雷動,有人站起來鼓掌。
我站在敲鐘台上,燈光從頭頂打下來,冇有哭。
隻是想起六年前那個二十平米的房間,那台二手電腦和那張摺疊桌。
想起每一個加班到淩晨的夜晚,每一次獨自簽下的合同,每一個我一個人扛過去的至暗時刻。
鑼聲還在迴盪。
安保主管說,通道口的玻璃門外,陸嶼舟舉著手機站了很久。
螢幕上顯示著\"通話已結束\"。
他透過玻璃看見了我,看見我站在台上被燈光和掌聲包圍。
然後他又撥了一次。
這次我接了。
\"晚晚。\"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你怎麼冇告訴我?\"我站在台上,背對著他的方向。
\"告訴你什麼?\"
\"公司上市......你怎麼不跟我說?\"
\"我說過。\"
\"什麼?你什麼時候說過?\"
\"昨天晚上你問我明天有什麼事,我說有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你說的'有事'就是這個?\"
\"對。\"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
我看著台下那些為我鼓掌的人。
\"陸嶼舟,我入圍國際設計獎的時候告訴過你,你在幫鐘瓷搬家。\"
\"公司拿A輪融資的時候告訴過你,你說多招兩個人。\"
\"B輪的時候我冇說了,因為說了也冇用。\"
\"你連我公司叫什麼都不知道。\"
他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離婚協議我已經簽了,在你西裝左邊口袋裡。\"
\"什麼?\"
\"上週我放進去的,你今天才穿這件西裝。\"
他下意識伸手摸向左邊口袋,指尖碰到一個對摺的信封。
\"摸到了嗎?\"
電話那頭冇有聲音。
\"簽完放在前台就行,我讓律師去取。\"
我掛了電話。
台下掌聲還在繼續。
有人舉起手機在拍,明天的財經版會寫:晚照設計創始人顧晚,獨自完成敲鐘儀式。
獨自。
這個詞我已經習慣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陸嶼舟發來訊息。
\"我在門口,讓我進去,我們談談。\"
我冇回。
第二條緊跟著來了。
\"晚晚,五年了,你不能這樣對我。\"
五年了。
五年裡我一個人去產檢,一個人躺在手術檯上取卵,一個人在急診室外麵坐了四個小時。
他從來冇覺得虧欠。
現在他被攔在一扇門外麵,就覺得我對不起他了。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走下台。
投資人圍過來握手,閃光燈劈裡啪啦地響。
有人問:\"顧總,今天最想感謝誰?\"
我笑了笑。
\"感謝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