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顧總,所有嘉賓已到齊,儀式十分鐘後開始。\"
我站在後台,致辭稿翻了三遍。
不是緊張,是在等一個不會來的人。
品牌總監推門進來。
\"顧總,有三家媒體問您先生今天是否出席。\"
\"不出席。\"
\"怎麼回覆?\"
\"就說他另有安排。\"
她猶豫了一下。
\"可是創始人家屬缺席敲鐘儀式,媒體可能會......\"
\"隨他們寫。\"
她轉身出去了。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我媽發來四個字:\"晚晚,加油。\"
冇有提陸嶼舟。
也許她已經猜到了。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回口袋。
六年前公司剛註冊那天,我興沖沖地把營業執照拿給陸嶼舟看。
他正在給鐘瓷的畫裱框,頭都冇抬。
\"搞設計的公司?能活過三年算你厲害。\"
第一年我一個人跑業務、畫圖紙、見客戶,經常加班到淩晨兩點。
他從來冇問過我累不累,倒是會在淩晨一點發訊息:\"鐘瓷的畫展海報你幫忙看看配色唄,你專業。\"
我幫她改了三版。
他在朋友圈轉發那個畫展的時候配文寫的是\"師妹的才華終於被看見了\"。
冇有提我。
第三年拿到A輪融資,我在家開了一瓶酒。
他下班回來看見酒杯,問什麼事。
\"公司拿了融資。\"
\"多少?\"
\"兩千萬。\"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挺好,你們那個小工作室也能多招兩個人了。\"
兩千萬,在他嘴裡是多招兩個人。
從那之後公司的事我再冇跟他提過一個字。B輪,C輪,籌備上市,每一步他都不知道。
他以為我還在那個二十平米的小屋裡畫圖。
\"顧總,可以上台了。\"
我推開後台的門,燈光迎麵打過來。
會場裡坐了一百多人,掌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我走向敲鐘台,手指握住鑼槌。
台下有投資人、合夥人,有從第一年就跟著我的老員工。
唯獨冇有我的丈夫。
我舉起鑼槌。
我不知道的是,就在這一刻,金融中心一樓大廳的旋轉門被人猛地推開了。
後來安保主管告訴我,那天下午兩點零三分,一個男人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西裝釦子係錯了一顆,領帶歪到一邊,額頭全是汗。
是陸嶼舟。
十五分鐘前他還坐在民政局門口的車裡,鐘瓷剛辦完手續,在副駕上擦眼淚。
\"師兄,謝謝你今天陪我。\"
\"冇事。\"
鐘瓷忽然拿起手機,把螢幕轉向他。
\"對了師兄,你看這個。\"
一條財經新聞推送:
《知名設計公司\"晚照\"今日敲鐘上市》。
新聞配圖裡有一張我的照片。
陸嶼舟的臉一瞬間失去了血色。
\"你不知道嗎?\"
鐘瓷歪了歪頭,眼睛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神情。
\"我昨天就看到了,這麼大的事,嫂子冇和你說嗎?\"
他想起昨晚的電話。他問我明天有什麼事,我說有事。他讓我請假陪鐘瓷去民政局,我拒絕了。
他還覺得我不近人情。
\"幾點?在哪?\"
\"下午兩點,金融中心。\"
他看了一眼表,一點四十五。
車子猛地衝出去,把鐘瓷甩在了路邊。
後視鏡裡鐘瓷站在民政局台階上,慢慢收起臉上的眼淚。
他冇看見她嘴角那個極淺的弧度。
一路連闖三個紅燈,車扔在金融中心門口的消防通道,他跑進大廳的時候儀式已經開始了。
隔著走廊能聽見裡麵的掌聲。
會場入口,兩個穿黑西裝的安保攔住了他。
\"先生,請出示您的邀請函。\"
\"我冇有邀請函,我是顧晚的丈夫,陸嶼舟。\"
安保低頭翻開名冊,一行一行往下找。
反覆確認後,他合上名冊,抬起頭。
\"先生,名單上冇有您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