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洛淺淺一笑,那雙蔚藍色眼睛跟星辰之海一樣,耀眼奪目,他端起酒杯,遠遠一敬,姿態隨和。
這邊的兩人也舉杯,三人冇說一句話,卻又好似說了千言萬語。
放下酒杯,陸亦澤說:“這個烏洛,雖是質子,但極得陛下歡心,不僅冇限製他人身自由,還特許他可以隨時入宮。”
“聽人說,是因為他曾用藥救過陛下一命,所以陛下對他極為信任,隻要不出京都,基本他哪兒都能去。”
而這些年,烏洛也確實讓人放心,他老老實實待在京都,除了偶爾與世家子弟們聚聚外,平日基本待在質子府閉門不出,算得上安分守己了。
但他真的那麼本分嗎?
寧絕有些不相信,從烏洛眉眼間,他能看許桀驁不屈,那種被囚困多年,不得自由的不甘之色,他太懂了。
哪怕偽裝得再好,那不經意間的一舉一動,一挑眉一抬眼,無不昭示著他心裡深深的渴望和決心。
這個人,不會永遠被囚於京中的,再大的籠子也關不住嚮往自由的鷹,一但他有了撞破牢籠的能力,必會翱翔天際,雖死不悔。
喜宴過半,新郎敬酒到了寧絕這一桌,安國公世子張儀一身大紅喜袍,手裡端著酒杯上前一一敬過,輪到寧絕時,他舉杯似笑非笑。
“這位公子看著眼生,敢問尊姓?”
好個裝聾作啞,明明半個多月前在京郊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
一桌人目光凝聚,寧絕不想在彆人婚禮上添亂,便無視了對方言語間的不善,拿著自己手邊的半杯清水,舉了舉杯:“下官寧絕,祝世子爺新婚大喜,百年好合。”
他喝完杯中水,本想就此揭過,但奈何張儀十分不識趣,他一個眼神示意,身邊負責伺候倒酒的小廝上前又給寧絕倒了滿杯酒。
“原來是新科探花,久仰久仰,既是大喜,那在下也回敬探花郎一杯,恭賀你金榜題名,前途無量。”
他單手舉杯,卻冇有直接喝下,而是戲謔的看著寧絕,等著他的動作。
麵對一杯快要溢位來的清酒,寧絕冇動,他神色清冷,不怒不喜,在眾人注視下,陸亦澤“哈哈”大笑兩聲,站起解圍。
“今日是世子爺花燭之喜,我等怎好僭越,這一杯,在下喝,祝世子爺金玉良緣,五世其昌。”言罷,他拿起那一滿杯酒就喝了下去。
“哥!”
陸亦軒擔憂的皺眉叫了一聲,卻被他擺手打斷。
本來此事到這兒也該各退一步,但張儀愣是不滿意,他眼神在寧絕和陸亦澤之間打量,似笑非笑問:“在下不知,小陸大人與這位寧公子,是何乾係?”
“他是我朋友。”
“哦……朋友!”他似意外,又似瞭然:“果然,小陸大人不愧與令尊一脈相承,都是那麼愛交朋友,隻不過,小陸大人似乎冇有令尊那般眼光好,交的朋友嘛……也不過爾爾。”
嘲弄的語氣配上肆意的笑聲,簡直跟瓊林宴上仁王的神色如出一轍。
陸亦澤臉色也沉了下去,他正要開口,手臂隔著衣料被抓著,寧絕站起身,不見任何怒色,隻是很平淡的說:“世子爺言辭犀利,倒是比國公爺更勝一籌,聽聞世子妃的父親王大人,滿腹經綸,一手丹青冠天下,卻不知,尊大人若知曉世子爺這般舌燦蓮花,會是欣慰還是滿意呢?”
“你……”
用最柔和的語氣,說著最誅心的字。
張儀被氣得麵容扭曲,握著酒杯的手指節發白,“你”了好幾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