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絕卻是靜靜看著他,彷彿透過他,看到了另一個存在。
兩人目光對峙,惹得桌上眾人如坐鍼氈,大夥不敢插嘴,也無法離開,隻能低著頭降低存在,誰也不去灘這趟渾水。
眼看著桌上氣氛越來越僵硬,連周圍其他人都看了過來,這時,寧文正走了過來,他上前一手搭在張儀肩上,眼睛卻是看著寧絕。
“表哥,怎麼了?”他問。
張儀瞪著眼,冷哼一聲:“冇事。”
說是冇事,但誰看不出他已經怒火沖天,表情都控製不住了。
“既然酒已經敬完了,表哥回去招待兩位殿下吧。”寧文正拍拍他的肩膀,給了他個台階下。
張儀也冇有過多停留,他把酒杯往身後小廝托盤裡一丟,轉身就往正席那邊去了。
張儀離開後,寧文正再度開口:“父親讓你過去。”
這話是看著寧絕說的,所有人都有些意外,尤其是陸亦澤,皺著眉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寧絕,他……”
“瑾玉,我又連累你了,抱歉。”
寧絕轉頭向剛纔踏維護自己、卻遭張儀言語攻擊陸亦澤致歉:“謝謝你屢次替我解圍,改日我請你喝……聽戲。”
他本想說喝酒,但想到自己的酒量,轉而改了主意,換成了聽戲。
陸亦澤也明事理,笑著應了個“好”字。
寧絕跟著寧文正走了,從宴席旁穿過去,直接走進大廳裡。
廳中一共五張桌子,主桌坐的是兩位殿下、太傅、鎮國大將軍和安國公父子,餘下四張桌子,分彆坐了四品以內的大臣和一些親族,寧遼作為安國公府姻親,自然也在其中。
寧文正和寧絕走到寧遼那桌前,主桌上幾位大人物投來目光,尤其是二皇子安崇堰和安國公父子,一個笑著,兩個瞪著,簡直要把寧絕戳出個洞來了。
“爹,人來了。”桌旁,寧文正小聲對寧遼說。
“嗯。”
寧遼笑著,看向寧絕:“小絕,過來,跟諸位大人見個禮。”
這一桌上全是朝中重臣,寧絕冇耍性子,雙手交疊,半彎下身,老老實實作了一揖:“寧絕見過諸位大人。”
“寧絕?探花郎啊?”
“真是年輕,長得也是一表人才。”
“這是寧大人家哪位親戚嗎?”
“……”
眾人讚許中帶著疑問,能在彆人婚禮上特意喊過來攀談的,必定不是一般關係。
果然,寧遼哈哈大笑兩聲,直接說道:“不瞞諸位,寧絕乃我膝下第二子,此前一直在鄞州教養,開年時纔回到府中。”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畢竟有點年紀的都知道,寧遼與其夫人一直伉儷情深,府中無一姬妾,而現在,居然莫名多出來個兒子,還那麼大了。
這豈不是代表,那所謂一心一意一雙人的承諾,在十餘年前就已經成了笑話?
有人唏噓,有人沉默,還有一些看熱鬨。
而此時,安國公走了上來。
“寧絕是吧?”他手裡端著酒杯,笑得很是和善:“早聽聞你父親談起,今日一見,果然少年英才。”
寧絕麵無表情行了一禮:“見過安國公。”
“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氣。”
安國公手指一招,小廝端來酒杯,他道:“既是妹夫的孩子,那日後就跟文正一樣叫我舅舅吧,這一杯酒,算是舅舅的認親禮。”
誰家認親禮送酒的啊?
寧絕掃了一眼,端起酒杯,頷首道:“多謝安國公賜酒,此番恩德,寧絕銘感五內,然則,寧絕歸府多日,還不曾敬謝父親不棄之恩,今日,就藉著國公府大喜,和這一杯充滿恩惠的美酒,望請諸位大人作個見證,寧絕在此,謝父親不遠萬裡,接回我母,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