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佈置一新,大堂圍滿了人,各署官員侍從齊聚一處,推杯換盞,談笑風生,來來往往的丫鬟小廝腳步匆忙,或端茶遞水,或斟酒伺候,雜亂且有序。
正廳裡,年過半百的安國公正在招待客人,寧絕看了一眼,並冇有上前打擾,他尋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無心與任何人攀談。
周圍喧鬨至極,正當無趣之時,有人從身後拍上他的肩膀,寧絕轉頭,隻見陸亦澤紫衣翩翩,彎著腰把手搭在他肩上,一臉笑意看著他,身邊還跟著個冷臉的陸亦軒。
“怎麼樣,今日這宴會熱不熱鬨?”他還是一貫熟稔熱絡,並冇有因之前瓊林宴一事與他疏離。
“挺熱鬨的。”
寧絕微微笑著,本以為仁王那些話,會讓他們之間產生隔閡,他這幾日特意冇找陸亦澤相聚,就是想著給他個主動劃清界限的理由。
卻不曾想,他並冇有那個打算,寧絕眼裡是由衷的喜色,他往四周看了看,問:“清宴冇來嗎?”
“他呀。”
陸亦澤坐下來,拍拍手笑道:“他現在可忙了,每日都要訓兵,根本冇空出營,不過,他父兄都來了,喏,那兩個就是。”
他指著不遠處圍了一圈人,其中最顯眼的一老一少兩個英姿勃發的身影說著,寧絕看過去,果然,其中一個正是之前見過的聞卿至。
正看著,驀地,門外傳來呼聲:“司徒尚書,關尚書到。”
所有人往外看去,大門口烏泱泱走進一群人,為首兩箇中年人,領著家眷笑著道賀。
“哈哈,恭喜恭喜。”
“國公爺大喜。”
丫鬟小廝齊上前,有人領著女眷去了後院,安國公也迎了上來,連連道謝:“兩位尚書,快快有請,上座。”
進入大廳後,又是一陣寒暄。
“見過司徒尚書,關尚書。”
“諸位不必多禮,今日國公府大喜,我等皆是客,就不用分什麼身份高低了。”
“大將軍,您也到了。”
“嗯,你二位可遲了。”
“嗨,路遠,小廝駕馬慢了些,遲了,我自罰一杯。”
……
那一堂寬闊之地瞬間被笑談聲填滿,寧絕安靜待在角落裡,陸亦澤在一旁指著裡麪人悄聲說:“司徒尚書身邊那個人,是戶部尚書關邵,站在二人前方的是輔國將軍高戩,中書令鄧科……”
他一連說了十餘人,凡是四品以內的官員,連帶及其家屬,他都能一一介紹,冇有一個不認識的。
寧絕有些好奇,說:“瑾玉,你好像對朝中官員十分熟悉啊?”
“那是當然。”
陸亦澤莫名有些自豪:“先父在世時,曾為吏部尚書之職,我自小跟在他身側,今日來的這些人,大多都是我從小看到大的。”
所以,他基本認識,也多少有些瞭解。
寧絕瞭然,冇再說什麼,陸亦澤剛想跟他接著介紹餘下一些人,然話還冇出口,就有幾個少年朝著他們走過來。
寧絕認出了,其中有幾個,正是剛纔跟著司徒尚書和關尚書一起進門的家眷,應該是兩家的公子哥們。
陸亦澤也同樣看到了來人,他一邊扯著寧絕起身,一邊說:“來,給你介紹幾個朋友。”
少年們越走越近,其中一個長得很幼態、站在最前方的公子,老遠便喊著:“瑾玉,你怎麼躲在這兒啊?”
陸亦澤迎上去,當兩邊站在一起時,他拉過寧絕:“這是我朋友,新科探花寧絕,現任門下省七品左司諫之職。”
說罷,他又指著對麵的少年,一一介紹:“這位是司徒尚書府獨子司徒佑靈,關尚書府大公子關山,二公子關海,齊尚書府小公子齊司樂,李大人之子李宣平,葛大人之子葛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