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裡的奏摺遞給一旁的人,接著說:“文書帶了嗎?”
“是,都帶了!”寧絕取出巴掌大的文書遞上去。
男人看了幾眼,確定無誤,便招手喚他跟著自己:“跟我來吧,去登記入冊。”
兩人一前一後往裡走,閒談之中,寧絕得知,眼前之人為散騎常侍,名叫吳龐,是門下省中,除侍中、給事中、黃門侍郎外的第四人。
他給寧絕登記完名冊,就吩咐一旁的右司諫帶他去熟悉政務。
第一天任職,寧絕要做的事不多,主要是瞭解一些宮裡的規矩,和殿前的禮儀,以防冒犯貴人,丟了命不說,還得連累旁人。
時間轉瞬即過,申時,散值後,寧絕出了皇宮,騎上馬往長平大街走去。
路過玉春樓時,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快步走進那紅樓之中,那人腳步急促,隻在入門那一瞬間,透露出半張側臉,與蘇嶼有幾分相似。
寧絕看了一眼,並冇有過多停留。
回到寧府,阿七說寧夫人送來不少東西,有衣服飾品、筆墨紙硯、大家名著和一些珍貴的藥材補品,一一堆砌在麟上院的側房裡。
“公子,這是安國公府送來的帖子。”阿九拿著一封紅底燙金的帖子遞上來。
寧絕接過一看,上麵寫著,安國公府世子於四月二日日與工部尚書王廉次女喜結秦晉之好,特邀諸位親朋摯友入府觀禮。
安國公張廬生,寧夫人之兄,寧文正的親舅舅。
他家的請帖,怎麼送到了他一個七品小官的手裡?
大約又是寧遼的手筆,他心裡明白,如果以寧遼之子的身份,寧絕肯定拒絕前往,所以就直接讓人單給了一封請帖,擬邀七品司諫小寧大人前往,完全與寧府無關。
嗬,寧遼急於把他展示台前,為此,也算是費儘心思了。
寧絕把請帖隨意放在一旁,四月二日,還有七天。
這幾日裡,寧絕按時入宮赴職,看了兩天宮規,第三日才能整理一些無足輕重的奏摺,雖然是皇帝親封,但他官職太小,平日窩在門下省一待就是一整天,莫要說皇帝了,侍中大人他都才遠遠見過兩麵,連個招呼都冇資格打。
四月二日這日,散朝回到寧府,寧絕換了一身月白修身長衫,帶著早早備好的賀禮,與阿七一同去了安國公府。
路上聽阿七說,安國公府的爵位,來自於上一任老國公,也就是寧夫人的親爹。
大約二十多年前,那時的老國公隻是個小官,機緣巧閤中,他在一場動亂下救了當時還是皇子的啟安帝一命,後又因報複失了性命,啟安帝繼位後,念其忠義,追封他為安國公,由其獨子代為繼承,並世襲三代。
而寧遼與寧夫人,是在老國公生前定下的婚約,老國公臨死之時,要求寧遼發誓,一心一意愛護他女兒,此生不納妾不另娶,寧遼當時答應了,但後來……
寧絕覺得有點好笑,寧遼違背誓約,辜負了寧夫人,而身為親哥哥的安國公,不但冇讓他付出代價,還要邀請他的私生子參加自己兒子的婚禮。
這麼忍辱負重,他都懷疑安國公是不是有什麼把柄在寧遼手裡了。
國公府外,賓客盈門,紅綢灑灑,一派喜氣洋洋。
寧絕走上前去,道了兩聲恭喜,阿七跟著遞上請帖和賀禮,門口接客的小廝看過之後,便著人請進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