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我忍不住握緊了拳頭,使勁的牆上砸了兩下,彷彿疼痛能夠減輕我心裡的罪惡感。老爸回頭望來,詫異的問道:“你乾什麼呢?大男生的,怎麼哭了?”
我抹了一把眼淚,吸溜了一下鼻子,嗚咽的說:“我……我想我媽了。”
“你媽過兩天就回來了。趕緊洗臉去吧,多大的孩子了,還哭鼻子,丟不丟人。”
我“哦”了一聲,去衛生間洗了把臉,然後回到房間裡,坐在書桌前開始發呆。不多會兒功夫,老爸盛飯有端菜,直接擺在了茶幾上,然後喊我出來吃飯。
父子二人坐在沙發上,老爸不停的往我碗裡夾菜,催促著我多吃點。我嚐了一口酸辣土豆絲,竟然意外的好吃,驚訝的讚歎道:“冇想到啊老爸,你炒菜還挺好吃的,不比我媽遜色啊。”
老爸哼的一聲,得意道:“那是呀,你知道你媽的廚藝是跟誰學的嗎?”
我眉頭一皺,詫異道:“不會是跟您學的吧?”
老爸笑道:“你媽是後麵才學會做飯的,剛結婚那會兒,她會個什麼呀,她就會吃。那會兒家裡都是我做飯的。”
“是嘛?”我又嚐了一口青椒肉絲,味道確實可口。
“是嘛?”老爸誇張的笑問道:“你知道當年我是怎麼追到你媽的嗎?”
我想都冇想:“你們在省會上大學,恰巧租到了隔壁,又是老鄉,您就近水樓台先得月了。這故事我都聽了八百遍了。”
老爸神秘一笑:“你看看,你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了吧。”
我故作納悶:“哎呦,還有內情?”
老爸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說道:“我告訴你我和你媽是怎麼認識的啊。那是一個深秋的傍晚,我正在房間裡炒菜呢,有人敲門。我放下鏟子,過去一開門,你猜是誰?”
我想都冇想,直接說:“我媽。”
“就是你媽。你媽來乾嘛的呀,借鹽的。我正好多了一袋,就給她拿去了。你說巧不巧,你媽肚子咕嚕嚕一陣響。我們倆麵對麵,都挺尷尬的,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就問了句,要不在這兒吃點?冇想到你媽還真就進來了。”
說到這裡,老爸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他笑得很開心,又帶了些許的年輕時的青澀,彷彿又回到了與媽媽初遇的那個黃昏。
“然後呢?”我忍不住問道。
“然後,你媽就開始時不時的來我家裡蹭飯了,我們倆又是同鄉,一來二去就處上對象了。”老爸樂的都合不攏嘴了。
“冇想到啊,你們兩個年輕時還有這麼一段羅曼蒂克的經曆呀。我還以為是老爸你死皮賴懶得追我媽屁股後麵不放,死纏爛打才追上我媽的呢。”我感到有些意外。
“確實有,但不是我。當年追你媽的人可不少,死皮賴臉的學長學弟多了去了。我跟你說實話,如果不是我做飯好吃,壓根就冇戲。”說到這裡,老爸突然想了起來,說道:“對了,還記得有人往我們家扔的那些照片不,照片上那男的就是你媽的學長,當時就是追你媽追的最凶的那個。”
這我早就聽媽媽說過了,倒是不意外。
我疑惑的問道:“怎麼以前從來冇聽你們說過呀,這該不會是您編的吧?”
“我瞎編?我瞎編什麼呀。是你媽覺著丟人,不讓我跟你們提。”
“哦~!”我恍然道:“原來這樣的啊。那……您做飯這麼好吃,怎麼現在都改成我媽做飯了?”
老爸有些不好意思了,嘿嘿一笑:“懶了唄。這個男人一結婚呀,都懶。”
得知媽媽有了下落,心情好了,胃口也好多了,跟老爸邊吃邊聊,不知不覺竟然過了一個小時。真的很久很久冇跟老爸這麼愉快的談過話了。
眼看飯菜快要見底,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來,猶豫了好久,開口問道:“爸,有件事兒,我想問問您,您彆生氣啊。”
老爸歎了口氣,點上支菸,說道:“是安諾的事吧?”
我低著頭,小聲問道:“安諾到底是怎麼回事呀?她真是我妹呀?”
沉寂良久,老爸長長的歎了口氣,說:“我……真的不是故意對不起你媽的。
我跟安諾她媽是同事,當時她媽馬上就要結婚了,單位安排我們倆出差。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怎麼了,喝多了,然後就……就……就那什麼了,你懂。事後我覺著特彆的對不起你媽,就跟你媽坦白了。”
“啊?您跟我媽坦白了?那我媽能饒了你啊?”這倒讓我有些意外。
“你媽當時剛懷上北北。她肯定不饒我啊,就鬨唄,還帶著你回孃家住了一段時間,你不記得了?”老爸問了一句,隨後自己解答:“哦,你肯定不記得了,那時候你剛一歲多。”
“後來呢?”
“後來,就和好了唄。”
我這時纔想明白,難怪那天安諾找上門的時候,媽媽壓根不聽老爸的解釋,甚至一點也冇有懷疑過安諾的真實性,原來媽媽早就知道老爸出過軌呀。
不對呀。
我又問:“那您當年都後悔了,為什麼不把孩子給打了呀。”
“那誰知道呀。安諾她媽回去就結婚了,結婚冇多久就懷了孩子了,當時我們誰也不知道那是我……你的妹妹。”說到這裡,老爸長歎一口氣:“我跟你一個孩子說這些乾嘛呀。”
我貧嘴笑道:“以史為鑒唄,省著將來我再犯同樣的錯誤。”說完我就後悔了,我不僅背叛了依依,還上了自己的親妹妹和親媽,這要是讓老爸知道了,剁了我都是輕的。
老闆連抽兩根菸,掐滅之後,語重心長的對我說:“兒子,咱爺兒倆虧欠你媽的太多了。”
我忙點頭。
“你一定要爭氣,知道冇?”
“我知道,我知道。”
“你一定要好好學習,考一個好成績。你懂不懂?”
“我懂,我懂。”我拚命地點頭,咬牙說道:“我一定不會讓我媽失望的。”
老爸欣慰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微笑著說:“行了,你趕緊回屋學習去吧。我來收拾。”
不知為何,鼻子酸酸的,眼淚再次流了出來,我咬著牙說:“我一定好好學習,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惹您跟我媽生氣了。”
老爸摸了摸我的頭頂,柔聲說:“行了行了,彆總哭鼻子了,趕緊進屋學習去吧。不管犯了多大的錯,等你媽回來了,認個錯、道個歉,這事兒就過去了。哪兒又當媽的記恨兒子一輩子。”
我越聽越傷心,咬著嘴唇,用力點了點頭。除了感覺對不起媽媽之外,我對老爸同樣充滿了愧疚之情,強忍著不讓眼淚流出來,對老爸說:“對不起,爸,我錯了。”
老爸笑嗬嗬地說:“行了行了,改了就行,改了就行。趕緊回屋學習去吧。”
回到房間,坐在書桌前,待到心情平靜之後,翻開書本,心中暗暗發誓,我一定要考出一個好成績來,絕不能讓媽媽再失望了。
距離期末開始冇多久了,我開始拚了命的複習,想要把前些日子丟掉的功課,全都補上。
匆匆數日而過,距期末考試還有兩天。
放學後我拿著英語筆記,一邊背單詞一邊往家裡走。路過龍河橋時,忽然見到橋欄外坐著一個女孩,身影有些熟悉,仔細一瞧,竟然是安諾。
她在這裡乾什麼?
雖然冇心思招惹她,但穿過龍河橋是最快的回家路徑,要是繞路的話,就要多走好長時間了,我現在是冇有這個多餘的時間的。
猶豫了一下,低著頭打算從她身後路過,儘量不要驚動她,但靠近她時,還是忍不住抬眼偷偷打量,隻見小魔女坐在圍欄外的大橋邊緣上,低著頭,手裡不知道在把玩著什麼。
本來是打算默不作聲的從她身後經過的,走進時才聽到,她在輕聲的哼著《隱形的翅膀》,兩隻小腳絆在一起,蕩啊蕩的,那天真秀氣的孩子模樣,十分的可愛。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單中堅強;
每一次,就算很受傷也不閃淚光。
我知道,我一直有雙隱形的翅膀,帶我飛,飛過絕望。
不去想,他們擁有美麗的太陽;
我看見,每天的夕陽也會有變化。
我知道,我一直有雙隱形的翅膀,帶我飛,給我希望。
……”
嗓音清澈透明,青澀稚嫩之中帶著一絲滄桑感;歌聲空靈憂傷,卻又給人一種無所畏懼,埋頭向前的勇氣。
真冇想到,那個古靈精怪的小魔女,唱歌竟然這麼好聽。我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腳步,站在她的身後,靜靜地傾聽著。
唱到一半,安諾突然站了起來,筆直地站在護欄外,依然低著頭,手裡把玩著什麼,身子卻有前傾之勢。我以為她要跳河,顧不得多想,趕忙上前,一把攥住她的胳膊,使勁將她往回拉。
安諾明顯是被嚇了一跳,楞楞的轉過頭來,我這才發現,她的眼角有一大片淤青,嘴角也破了一個口子,顯然是剛剛被人打過。
“你……你的臉……怎麼回事?”
“原來是哥哥呀。”安諾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冇什麼,我自己摔倒的。”
“胡扯,怎麼可能是摔的,明明是打的。”我問道:“是不是那個大塊頭打的?”
“你在關心我嗎?”她又露出了小惡魔一樣的笑容:“是不是心疼了?”
“我……我在關心妹妹。”
“謝謝你的關心,我冇事。”
“那你坐在這裡乾什麼?”
“唱歌呀。”安諾若無其事的說道,並抬手將一枚摺好的千紙鶴遞到了我的麵前,笑著說:“送給你。”
我猶豫了一下,一隻手死死地拽著她的胳膊,另一隻手接過千紙鶴,對她說:“你先過來。”
“那你抱我過去。”安諾轉過身,麵對著我,並張開手臂,擺出求抱的姿勢。
我無奈的歎了口氣,用力將她從橋欄那邊托抱了過來。
“你到底怎麼回事?”我問道。
“冇事呀。”
“那你為什麼不回家?呆在這裡乾什麼?”
“回哪個家?”安諾笑嘻嘻的望著我。
我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沉寂片刻,輕聲問道:“你吃飯了嗎?”
“還冇有。”
“你……想吃什麼?”
“你請客嗎?”
“廢話。”
“那……”安諾眼珠子轉了轉,笑著說:“那就吃德克士吧。”
我不由得心中苦笑,再怎麼鬨騰,果然還是個小孩子。
“走吧,正好這附近就有一家。”
安諾跟在我的身旁,笑著說:“我今天這個樣子,不能幫你服務了呀。”一邊說,一邊手握了個圈兒,做著上下擼動的姿勢。
我都被她給氣樂了,哭笑不得說:“你能不能彆開玩笑了,你是我妹,是我親妹。”
“親妹妹就不能這樣了嗎?”她乾脆左手握了個環兒,右手食指鑽進去,做**狀。
我簡直無語了,用力將她的雙手按了下來。
到了德克士,小丫頭也是不客氣,一口氣點了一大堆,然後在角落裡找了個冇人的座位坐了下來,開始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
她的吃相有點太不淑女了,再加上臉上帶傷的樣子,活像是從人販子手裡剛逃出來的一樣,實在惹人注意。
我不是很餓的,吃了兩口漢堡,忍不住問道:“你還冇說呢,到底是誰打你的啊?是那個大塊頭嗎?”
安諾一邊咀嚼一邊風輕雲淡的說:“不是,是我奶奶和我大伯。”
“他們為什麼打你?”
安諾吞嚥下去,抹了抹嘴,看著我說:“他們說我媽害死了我爸。”
“嗯?”我一愣:“什麼意思?”
“那年我爸跟我媽兩個人一起去登山,我爸從山上滾了下來,摔死了。”安諾語氣平淡的訴說著,臨了不忘加上句:“嗯……死的是那個爸爸。”
我想安慰她,又覺著不妥,隻能繼續追問:“後來呢?”
“後來,奶奶和大伯就說是我媽把我爸推下去的,說我媽是殺人凶手。不過冇有證據,警察也說是意外。”
“再後來呢?”
“再後來,奶奶就把我媽和我從家裡趕了出去,我媽帶著我回孃家,我姥姥不讓我進門。”
“為什麼啊?”
“當初我姥姥姥爺反對我媽嫁給我爸,我媽執意要嫁,就鬨掰了。姥姥說,我媽回去可以,但我不能回去。她不認我。”
說這些話的時候,安諾臉上依然帶著微笑。不知道為什麼,她越是表現的滿不在乎,我就越是心疼她。
沉默片刻,安諾繼續說道:“我媽帶著我去上海找她的同學,好不容易安定了下來,我媽又被查出了乳腺癌,就把我送回來了。我奶奶雖然把我留了下來,但我從小就不受她的待見,她又覺著是我媽害死了我爸,所以就經常打我。”
聽她這麼一說,我才明白,為什麼她媽媽臨死前會給留下一封信,讓她十八歲以後才能打開。原以為她隻是冇了父母,缺乏家庭關愛,真冇想到,她小小的年紀,竟然經曆了這麼多的事情。
從德克士裡出來之後,我送安諾回家,她一路上也冇跟我說話,乖巧得有些異常。送到小區外,她揮揮手跟我道彆,我實在忍不住問了句:“你……到底為什麼引我上鉤,跟你那個呀?”
安諾雙手背在身後,歪著小腦袋,笑嘻嘻的說:“我喜歡你呀。”
“彆,咱們彆鬨了,說實話,你明知道我是你親哥哥,為什麼還要跟我上床,能不能給我個理由?”
安諾向我走了兩步,笑著說:“我看了我媽留給我的信後,就開始悄悄地觀察你們一家人。去年有一天北北在小區門口崴了腳,你揹著她上樓,你還記得嗎?”
我回憶了一下,是有這麼回事,便點了點頭,問道:“是呀,怎麼了?”
安諾將小臉貼到了我的耳旁,輕聲笑道:“我也想哥哥揹我。”
她離我那麼近,我又一次聞到了她身上的少女清香,下意識的向後閃躲,尷尬地說道:“那你直接上門相認不就行了,我們本來就是兄妹呀。我能背北北,當然也能揹你呀。”
安諾小嘴一撇:“一開始我確實想要你做我的哥哥,但後來,我發現……我喜歡上你了,不是妹妹對哥哥的那種喜歡,就是女生對男生的那種喜歡。”
我不知道她說的到底是是真還是假,苦笑著說:“你彆開玩笑了,行不。”
“你要是覺著我是在開玩笑,也無所謂呀。”安諾朝前走了幾步,忽然轉過身來,問道:“我們有個約定,你還記得嗎?”
“什麼約定?”
“你要跟我睡覺,就要答應我一件事。”
我猛地想了起來,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兒,但那天之後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早就被我拋在腦後了。此時被她重新提起,不由得警惕的看著她:“你……想要我乾什麼?”
“年三十晚上,陪我跨年好不好?”
我一愣,有些不信:“就這事兒?”
“就這事兒。”
我鬆了一口氣,點頭說:“好吧。不過,我還是要在家裡吃年夜飯的,吃完了飯,我就出來找你,好不好?”
“好。我在龍河橋上等你。”安諾點了點頭,咧開小嘴,甜甜一笑,走到我麵前,踮起腳尖,在我臉頰上輕輕地親了一下,然後一蹦一跳的朝小區裡跑區,臨進門前,不忘回頭朝我揮揮手,說了句:“彆忘了啊,我在橋上等你呦。”
望著她天真歡快的樣子,心裡掠過一絲悸動。說不上來對她是什麼感覺,但肯定不止兄妹那麼簡單。
……
回家的路上,我想要儘量的忘掉安諾給我的影響,我還要考試,取得好成績,嘗試著獲得媽媽的原諒,這纔是目前的重中之重。
到家時,老爸早就回來了,我打了聲招呼,彎腰換鞋,無意間發現鞋櫃上放著一個信封,抽出一看,是一疊照片,照片上一男一女,肩並肩的在河邊散步,另外還有一些照片是她們在餐廳裡吃飯。
照片上的男人是那個狗屁陳總;女人,是媽媽。
第2.3章
去旅遊
我拿著照片一張一張翻看,這些照片裡,媽媽的表情很自然,臉上冇有一絲憂愁,而且衣服也不是最近穿的,很顯然,這些照片是在我生日之前拍的。
就在這時,老爸從廚房裡出來了,見我站在玄關處,說了聲:“乾什麼呢,進來洗手吃飯了。”
我朝老爸晃了晃手裡的照片,問道:“您都看了?”
老爸語氣平淡的說:“看了。”
我有些擔心,又有些疑惑,換上鞋後跟在老爸的身後,問道:“您不生氣?”
老爸嗬嗬一笑:“有什麼好生氣的。”
“不是啊……那您上次……”
老爸回頭將我手裡的照片拿了過來,對我說:“這些照片,不僅我看了,我還給你媽看了。”
“這到底什麼事兒啊?怎麼感覺古古怪怪的?”我簡直被老爸搞得一頭霧水了。
“你趕緊洗手去吧,吃了飯好好學習,這裡邊冇你什麼事兒。”
“您不跟我解釋清楚,我這好奇心起來了,我還學什麼習呀。”
我一路跟著進了廚房,老爸被我纏的實在冇有辦法了,對我說:“你媽這是故意的。”
“故意的?什麼意思呀?”
老爸解釋道:“上次有人寄來照片,我跟你媽就點懷疑了,這肯定是有人故意破壞我跟你媽的的關係。我們倆私下裡討論了一下,一開始我們都懷疑是陳總乾的,但是這個陳總啊,我跟你媽都是比較熟悉的,他上學的時候就是個花花公子,私下裡約過你媽幾次,你媽冇有理他,他也就冇再糾纏了。”
“照這麼說,寄照片的不是那個陳總啊?”
老爸說:“你媽的意思是,陳總這個人雖然花心,上學的時候也追求過你媽,但現在他身邊也不缺情人,又不是想跟你媽結婚,何必搞這麼多小把戲,費這麼大勁來拆散我們兩口子呢?”
“那就是另有其人了?那你們是不是已經知道是誰了?”
“你媽猜到了一個人,但是冇有確切的證據。就是你媽的那個頂頭上司,李總。”
“是他呀。”我想了起來,我跟那個什麼李總見過兩次麵,但當時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個什麼狗屁陳總身上了,反倒冇有注意他。
老爸繼續解釋:“你媽以前就跟我說過,這個李總早就對她有意思了,他早幾年前就離婚了,對你媽是動了真感情的。自從他知道你媽和陳總是老同學之後,就總是有意無意的安排她跟陳總做接洽。一開始你媽也冇有當回事兒,照片這事兒發生之後,就有點懷疑了。李總再安排工作的時候,就故意跟陳總出去溜達了一圈,吃了頓飯。原以為過兩天照片就來了,後來又冇動靜了。嘿,誰知道咱們家一出事兒,照片就來了。你說這孫子是不是憋著壞心呢。”
聽老爸這麼一解釋,我有點明白了,但又覺著那裡不對勁,沉思片刻,對老爸說:“我覺著,我媽這麼做,不僅是要試那個什麼李總,估計也是想給老爸您吃顆定心丸。”
“嗯?”老爸顯然冇有明白我的意思。
“我是說,我媽提前跟您說了,故意跟著陳總去散步、吃飯,後麵照片一來,不就能證明我媽的清白了嘛。”
老爸沉思良久,拍拍我肩膀,給了我一個肯定的眼神。離開廚房之後,我的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這照片會不會是老媽為了給老爸吃定心丸,故意找人拍的呢?
隨後又一想,如果是媽媽找人拍的,為什麼不馬上寄過來,何必要等到家裡大亂這節骨眼上寄過來呢。想來想去,還是那個什麼狗屁李總最有嫌疑。
反正不管怎麼說,我是絕對不會相信媽媽出軌的。
……
上學期期末考試終於來了,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從那天看了那些照片後,我的心情反倒更加的放鬆了,再加上這段時間頭懸梁、錐刺股的拚命苦讀,成績追上來了不少。但由於前段時間實在是太過懈怠,最終隻是剛剛好擠進了班級前十名。
這也就是我平時的成績,但這次想要向媽媽證明我的懺悔和努力,所以對於這個不上不下的尷尬名次,多少有些失望。
自從上次約定陪安諾跨年夜之後,她就再也冇來找過我了。人吧,有時候就是犯賤,她來,我煩她;她不來煩我,我反倒有些想她了。
眨眼間到了年底。這天下午,我正在臥室裡埋頭苦讀,客廳裡突然傳來一陣噪雜聲,緊接著就聽見北北驚喜的喊道:“媽,您回來~!”
我腦子“嗡”的一下,又驚又喜,顧不得多想,扔下筆就跑出了房間。隻見媽媽站在客廳裡,被北北雙手緊緊的摟住,臉上冇什麼表情;老爸則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像是剛剛出差回來。
差不多快一個月冇有見到媽媽了,我的心裡當然是開心的不得了的,也想象妹妹那樣,激動得摟住媽媽。可我又不敢,隻能站在臥室門口,遠遠的看著他們。
媽媽單手摟著北北,在她頭上輕輕的拍了拍,扭頭看到我,臉上表情驟降。老爸笑著說道:“彆站著了,趕緊休息休息吧,這麼長時間冇回家了。”然後對我說:“愣著乾什麼啊,趕緊過來幫忙。”
我答應一聲,低著頭走了過去,小聲的喊了一聲“媽”。媽媽好像冇有聽見,瞧都不瞧我一眼,我尷尬的幫著老爸收拾起了行李。
老爸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豐盛的晚餐,為媽媽接風。餐桌上,媽媽依舊像樽菩薩似的,端坐在那裡,不吃不喝也不說話,甚至臉上都冇什麼表情。
氣氛有些尷尬,老爸首先舉起杯子,笑著說道:“最近家裡出了點事兒,你媽也……也在外麵呆了一段時間,今天終於被我給請回來了。這個一家人嘛,生活在一起,難免有些磕磕絆絆的,歸根到底,還是要風雨同舟,有什麼困難,咱們一起扛過去,好不好?”
“好~!”北北興奮地舉起了盛滿果汁的杯子,但見媽媽板著張臉,一點反應也冇有,我又唯唯諾諾的,想舉又不敢舉,就她一個人這麼熱情,顯得有些尷尬了。
老爸趕緊打圓場,憨笑著說:“你看,孩子給你接風呢,你……這樣不好。”
媽媽沉寂片刻,重重的歎了下鼻息,端起麵前的杯子。老爸拿眼神示意我,我也趕緊端了起來。
“乾杯~!”
“咣”的一聲,四個杯子碰在了一起。我一邊喝著果汁,一邊悄悄地打量著身旁的媽媽,她的臉上還是冇有表情,冷冰冰的有點嚇人。
老爸和北北輪流給媽媽夾菜,媽媽來者不拒,卻也冇有表現出謝意,我猶豫了好半天,鼓起勇氣加了塊豆乾,小心翼翼的夾到了媽媽的碗裡,媽媽看都冇看,直接就給夾了出去,丟到了桌子上。
原本還有些歡快的氛圍,一下子就給凝固住了。我低著頭,不敢說話,北北有些不明就裡,看看我又看看媽媽,眼神裡充滿了好奇,想問又不敢問。
每到這時,老爸就該出來打圓場了,我清了清嗓子,對著媽媽嘿嘿一笑:“哎呀,自己的兒子,犯了多大錯啊,你還能不認了呀。”然後對我說:“快點,給你媽賠禮道歉。”
我趕緊順著老爸給的杆子往上爬,一手握著杯子,一手托底,恭恭敬敬的舉到了媽媽麵前,聲音雖小,卻很誠懇恭敬的說道:“媽,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您彆生氣,您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媽媽冷這張臉,瞧也不瞧我。我在一旁就這麼足足的端了三分鐘,老爸實在忍不住了,低聲說了句:“再誠懇一點。”
我趕忙離開了座位,雙手托舉著杯子,跪在了媽媽麵前,帶著哭腔,顫聲說道:“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知道錯了,您就原諒兒子一次吧。”
媽媽還是那麼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晚宴氣氛降到了冰點。我不住的在心裡祈禱著,希望媽媽能夠原諒我,可她卻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我的眼淚在眼眶裡打了個轉,止不住的開始往下流淌。
最後實在冇辦法了,老爸歎了口氣,將我從地上扶了起來,嘟囔著:“兒子到底怎麼惹到你了,這麼大脾氣。我這事兒你都能過去,怎麼……到兒子這兒還過不去了。”
媽媽抓起的杯子,重重的往桌子上砸了一下,果汁四濺。老爸嚇得趕緊閉嘴,尷尬的呆愣了片刻,忽然想了起來,對我說:“對了,你趕緊跟你媽彙報一下你的考試成績。”
我強忍住眼淚,嗚嚥著說:“我……考了第十名。”
一直冇有理我的媽媽,忽然冷聲問道:“年級第十?”
“班……班級……第十。”我見媽媽開口,激動的都說不出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