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有什麼臉在這兒邀功啊?”媽媽的聲音依舊冷冰冰的,不過在我聽來,如沐春風,好似黃鶯啼鳴般的悅耳。
雖然媽媽冇有再說話,但這僵局算是打開了,老爸回到自己座位上,笑著說:“還有一件事,我要宣佈一下,今年春節,我們一家人一起去國外度假。”
北北聽了興奮地跳了起來,雙手撐著桌子,臉上喜悅難以掩飾:“真的?老爸,你不是在騙我們吧?”
老爸笑著說:“真的真的。今年咱們家不順心的事兒,實在是太多了,咱們也該出去散散心了。”
北北激動得鼓著掌說:“太好了,老爸我愛您。雖然我不知道咱們家到底都發生了什麼不順心的事兒,但我覺著咱們確實該出去散散心了。”
我偷偷地打量了一下媽媽,她還是端坐在那裡,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可不管怎麼說,總算讓媽媽開口說話了,也算打開局麵了。
兩天後,我們全家準備前往拉提亞島旅行。北北從老爸宣佈訊息的那一刻就開始興奮,一直到出門前,還像隻小兔子似的,在家裡跳來跳去。
也是,隻有她不曉得這個家裡發生了什麼,難以想象當她得知家裡多了一個妹妹的時候,臉上會是什麼表情,一定相當精彩。
我想象著滑稽的場景,忍不住樂了出來,北北迴頭瞪著我,問道:“你笑什麼?”
“我冇笑啊。”
“你明明就笑了。”
“我冇笑。”我故意板起臉。
北北扭頭跟老爸告狀:“爸,他笑話我。”
“哎呀,趕緊收拾東西,都要趕上飛機了。”老爸一邊收拾行李,一邊催促。
北北又轉向媽媽告狀:“媽,他笑話我。”
媽媽好像壓根冇有聽到,坐在沙發往行李箱裡疊衣服。
北北見冇人理她,有些泄氣,小聲嘟囔了句:“怎麼感覺家裡氣氛怪怪的。”
我們一家人急匆匆的趕上了飛機,一路上媽媽對我都是愛答不理的,我也高興不起來,隻有北北一個人嗨的不行。
拉提亞是印度洋上的一個群島國家,著名的旅遊勝地,同飛機上就有幾個國內出發的旅行團。飛機落地時,天空中下著小雨,老爸去找了兩出租車,載著一家人前往預定好的酒店。
舟車勞頓,在客房內休息了一天,第二天租了一輛車,做環島自駕遊。因為這裡接近赤道,無四季之分,在家裡還要穿著長袖,到了這裡可以直接改穿短袖襯衫沙灘褲了。
老爸租的是一輛敞篷吉普,媽媽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穿著很有小島特色的碎花連衣裙,頭上草帽繫著淡紫色的絲帶,鼻梁上夾著一個大大的蛤蟆鏡。她看起來很熱,不停的用旅遊宣傳冊扇著風,如果是在以前,我早就上去獻殷勤了,但現在我們母子的關係實在有些尷尬。
猶豫了好半天,我鼓起勇氣,從北北手裡奪過一冊宣傳畫報,從前排座位中間探過身子,輕輕地替媽媽扇起了風。媽媽怔了一下,扭頭瞪了我一眼,用宣傳冊將我的手打到了一旁。
北北見了,將宣傳冊奪了回來,擠在中間開始替媽媽扇風,媽媽靠在車座上,坦然接受了她的服務。我悻悻然的坐了回去,老爸有些嫉妒的說:“誒誒誒,怎麼冇人替我扇風呀,開車的可是我啊。”
北北傻嗬嗬的一笑,趕緊轉而替老爸扇起了風。
老爸扭頭看了媽媽一眼:“你說你,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怎麼還板著張臉呀。來來來,能不能笑一個呀。”
媽媽冇有理他,乾脆將臉轉向了一旁。老爸隻能無奈的歎了口氣。
中午在路邊的一家小餐館裡吃飯,因為這裡國內的遊客很多,老闆竟然會說普通話。在他的介紹下,我們下午拐進了一條小路裡,聽說這條路的自然風光非常優美,而且知道的遊客很少。
媽媽一路上都冇說話,始終靠在車窗上欣賞著沿途的風景,海風吹起了她的長髮,美的讓人心醉。
“湖~!”
突然間,北北指著左邊叫了一聲。我扭頭望去,果然見到了一片淡藍色的湖水,周圍綠樹遮掩、芳草連天,魚躍鳥翔、微波盪漾,最難能可貴的是,這麼美的地方,竟然冇什麼遊客。
老爸將車停了下來,帶著一家人去湖邊玩。北北脫了鞋就要往水裡蹚,老爸連忙阻止:“彆下水。”北北穿著熱褲,光著腳丫在水裡跳了兩下,開心的笑道:“這裡水很淺的,隻到膝蓋這裡。”一邊說一邊朝我身上潑水。我的注意力都在媽媽身上,冇有心情跟她玩鬨。
老爸見冇什麼危險,便拿著手機哢嚓哢嚓的一通拍照,然後陪著媽媽繞著湖邊散步。我望著媽媽纖柔的背影,有些發呆,忽然之間又被淋了一身的水。
北北嬉笑著問道:“發什麼呆呢?”
我隨口胡謅:“在想高考的事。”
北北狐疑的看著我:“不對,怪怪的。感覺你不像是神經病了,怎麼跟得了抑鬱症似的。”她一邊向我走來,一邊問道:“唉,你到底怎麼惹咱媽了,發這麼大火兒。”
“也冇啥事兒,我就是偷拿了家裡的錢,給自己買了點東西。”我站在岸邊,漫不經心的說著瞎話。
“這麼大了,還偷家裡錢呢。”北北走到我的身旁,笑著問道:“偷了家裡的錢,怎麼冇給我買些禮物呀?”
“說到禮物……”我突然想了起來:“你送我的生日禮物是什麼玩意兒呀!那麼醜的一個娃娃。”
“啊?醜嗎?那娃娃的氣質跟你不是很……像嘛!”說到最後,忽然大笑一聲,用力將我推了下去。
我被她搞得措手不及,一個踉蹌撲倒在了水裡,幾乎全身都濕透了,幸好身上冇帶手機。
“你偷襲!不算數啊!”我站起身來,一邊喊著一邊朝她走了過去。
北北一聲驚叫,轉身逃跑。我三兩步追了上去,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嘿嘿奸笑道:“小白兔,我看你還往哪兒跑。”
北北兩條纖白細嫩的小腿在半空中來回的踢著,嬌聲驚呼:“救命呀,大灰狼來啦~!”
我抱著她往湖邊走,北北當然知道我想乾什麼,驚叫道:“你彆扔,你先彆扔!手機,我的手機!”一邊掙紮,一邊掏出手機塞進了我的口袋裡。
我用力一拋,嬌小的少女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嘩”的一聲,掉進了水裡。這裡的水不深,再加上我和北北都會遊泳,所以玩得很開。
北北撲騰了兩下,從水裡站了起來,正好到她小腹處。她一邊向我潑水,一邊喊道:“你給我等著。”
“等著你呢。”
北北開始往我身上潑水,玩鬨了一陣之後,忽然“哎呀”一聲,臉上表情漸漸凝固起來,兩手僵在半空不動了,整個人就像是被瞬間石化了一樣。
我納悶,忙問道:“怎麼啦?”
“蛇……好像有蛇~!”北北的小臉變得煞白,聲音都發抖了。
“哪兒呢?趕緊過來呀。”我急忙道。
“它……鑽我褲子裡了。”
“你彆動,可能有毒。你千萬彆動!”我指著她,一邊提醒,一邊下水朝她走去。
“哥~!我害怕~!你快點~!”北北咬著牙,聲音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好不容易走到了她的身旁,低聲問道:“哪兒呢?蛇在哪兒呢?”
“從我褲子裡鑽進去的,呀~!鑽我內褲裡去了。”北北咬著下唇,煞白的小臉上浮起一抹紅暈。
“這……”我猶豫了。
“你快點啊!”北北舉著雙手,身子一顫一顫的,急的快要哭出來了。
“彆急彆急!”我穩住她,然後伸出左手攥住她的熱褲褲腰,連同內褲一起扯開一道口子,低頭朝裡看了一眼,隻見白花花一片嫩肉,然後抬頭問她:“還在裡麵嗎?”
“還在!你快點呀!我害怕!”
我伸出右手,貼著她那平坦的小腹,慢慢的滑進了內褲裡,隻覺著少女的皮膚有光有滑,兩腿之間更是肉肉的、嫩嫩的。右手在裡麵摸索了一下,手指不小心按在了一道緊彈彈的肉縫上,北北咬著下唇,臉頰緋紅,喉嚨裡擠出“嗯”的一聲。
就在這時,岸邊突然傳來了媽媽的怒吼聲:“你們乾什麼呢?”
我和北北同時嚇了一跳,本能的朝岸邊望去。北北低聲喊道:“有蛇。”
就在這時,我的右手突然在少女的兩腿之間摸到了一個滑溜溜、涼颼颼的東西,那觸感真是讓人噁心,我忍不住渾身打了個顫,心裡卻是非常恐懼的,因為我也怕蛇,而且還不知道這蛇到底有冇有毒。
我一咬牙,抓起那條蛇猛地拽了出來,然後用力拋了出去,“撲通”一聲,遠處濺起一道水花。
北北顧不上喘氣,舉著小手跑上了湖岸,然後一把撲到了媽媽的懷裡,用帶著哭腔的清脆嗓音說道:“媽~嚇死我了!”
媽媽摟著北北,在她後背上輕輕地拍打著,給她安慰,一雙淩厲的丹鳳眼,卻惡狠狠地瞪著我。
老爸跑了過來,詢問著發生了什麼事情,北北轉而投向了老爸的懷抱,委屈的哭訴著。我在媽媽的凝視下上了岸,像做錯壞事的孩子一樣站在媽媽身旁。老爸摟著北北朝停車處走去,媽媽冷冷的低聲警告了一句:“你要敢碰北北,我就掐死你。”
我不敢應聲,低著頭跟著媽媽回到了車上。
發生了這麼個小插曲,也冇工夫遊覽觀光了,驅車回到了酒店。老爸老媽住一個房間,我和北北分彆住一個房間。為了把浪費的時間找回來,一回到房間,我就開始拚命地溫習功課。
北北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根冰棍,一邊吮著一邊走到了我的身後,我的注意力完全在課本上,要不是她咳嗽了一聲,都不知道她進屋來了。
“假正經,裝勤奮。”北北哼的一聲。
我埋頭疾書,隨口說道:“馬上就要高考了,我真的很忙,冇工夫理你。”
北北吮了一口冰棍,說:“你不能這樣。”
“為什麼?”
“現在是寒假,我們一家人出國度假,你這麼用功學習,會顯得我很懶的。”
我低著頭,笑了笑:“你不懶嗎?平時回家就往沙發上一躺,懶得跟豬一樣。”
話音剛落,臉頰一陣冰涼,扭頭望去,就見北北拿著冰棍用力戳著我的左臉。我不耐煩的說:“你不嫌臟啊。”
北北剛要把冰棍放進嘴裡,聽我這麼一說,猶豫了,將吮了一半的冰棍放到我的嘴邊,說:“你的臉是挺臟的,給你吃了吧。”
我順手接了過來,放進了嘴裡,然後繼續埋頭疾書。
“神經病,你彆寫了,陪我玩會吧。”北北懶洋洋地說著。
“我真的冇工夫陪你,你回你屋玩去吧。”我三兩下將冰棍嚼碎了。
“老爸說要鬥地主,媽媽睡了,缺一個人,你過來跟我們玩會兒吧。”
“好不容易出國度假,酒店外麵的風景那麼好,待在房間裡玩鬥地主,你們可真夠無聊的。”
“好不容易出國度假,待在房間裡學習,纔是真無聊呢。”北北耍起了無賴,伸手搖晃著椅背,撒嬌道:“哎呀,你過來陪我們玩一下嘛。”
我被她晃得受不了了,扭過來看著她,無奈的歎息道:“你冇看見我正學習呢。你要真的這麼無聊,乾脆回你屋溫習功課去吧。”
北北皺著眉頭,一臉委屈的說:“你不是我哥,我哥從來不會主動學習的。你到底是誰?”
“人總是會變的嘛。”我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伸進褲襠裡撓了撓。就這麼一個無意識的動作,我突然想起了下午湖邊的事情,當時我的手就是這麼伸進北北的小內褲裡的,那又細又滑的少女皮膚,胯間肉肉鼓鼓的恥丘,乾乾淨淨的冇有一根絨毛。
此時想來,她這個年齡的少女早就應該長毛了,怎麼……難道她跟媽媽一樣,也是個天生無毛的白虎?
北北顯然也聯想到了下午的事情,雙腮浮暈,與我對視片刻,一句話也冇說,逃也似的轉身離開了房間。
我愣愣的坐在椅子上,不由自主的將手放在了鼻子前,想象著少女兩腿之間的綺麗景象,但很快腦子就響起了媽媽的警告,連忙甩了甩頭,丟掉這不妙的想法,轉身繼續溫習功課。
次日就是農曆大年三十了,因為國內遊客很多,島內各地都掛滿了漢字標語,歡度農曆春節。
上午我們一家人在海灘上散步,北北很歡脫,媽媽依舊與我保持著距離。老爸提議照一張全家合影,媽媽不想照,要回酒店,結果被老爸和北北給硬拉了回來。
隨便找了個遊客幫忙,那大哥倒是挺負責任的,見我們一家站的很不協調,便指揮著說:“最好讓兩個孩子站在中間,爸爸挨著女兒,媽媽挨著小哥,唉~!最好再前後錯開一些,拉出點空間感來。”
老爸安排站位,將北北拉到了中間,將我推到了媽媽的身旁。媽媽也冇吭聲,將臉轉到一旁,身子往外移了移。
照相的大哥拿著老爸的手機,看了又看,說:“媽媽離小哥太遠了,再稍微離得近點。”
媽媽不為所動,老爸連忙說:“老婆,往這邊來點啊,離那麼遠乾什麼啊,你都站到鏡頭外麵去了。”見媽媽還是冇有動,便對我說:“小東,把你媽拽過來。”
我遲疑了一下,伸手要去牽媽媽的手,媽媽轉過臉來,惡狠狠地瞪著我,我嚇了一跳。在場的所有人都望向我們,就連幫忙照相的大哥都感覺到了這詭異的氛圍。
我猶豫了一下,一咬牙,伸手握住老媽的手,用力往這邊拽。媽媽使勁的甩,想要掙脫,我說什麼也不肯鬆手,硬生生的將拉到了身邊。
媽媽冇有繼續掙脫,隻是臉上不帶一絲笑容,冷的猶如寒冬。我握著媽媽光滑細膩的玉手,有些激動又有些緊張,手心裡出了一層的汗,臉上笑容異常僵硬,反觀老爸和北北,兩個人擺著POSS,笑的格外的開心。
連續照了幾張相,大哥將手機還給老爸便走了。我依舊緊緊地握著媽媽的手,由於心裡異常地緊張,整條胳膊都麻掉了。
媽媽斜乜了我一眼,用力一甩,自顧自的朝前走去,一句話都冇說。
望著媽媽的背影,北北皺著眉,滿臉的疑惑,低聲問道:“你到底怎麼惹咱媽了,對你這麼不依不饒的。”
“我……我也不知道。唉~!反正跟你說不明白。”我揮揮手,一臉不耐煩的走開了。北北撇了撇嘴,哼的一聲。
入夜,酒店裡張燈結綵,一片紅色海洋,要不是海風拂麵,還真以為回到了國內呢。
大廳裡有了不少出來旅遊過年的國內家庭,我們坐在提前頂好的位置上,老爸端著酒杯,起身說道:“今天是年三十,是最後一天了。過去的一年呀,大家都很不容易。首先要感謝媽媽,她為了維持咱們這個家,付出了很多,白天要上班,晚上回來還要做飯操持家務。來,我先代表全家,敬你一杯。”
爸爸端著酒杯,向媽媽躬身敬酒,媽媽麵無表情的拿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然後仰起雪白的脖頸,將杯子裡的香檳一飲而儘。
老爸大喊一聲:“好,我陪你。”然後也將杯中酒一口乾掉。緊接著,便又倒了杯酒,對我說:“小東就要參加高考了,很辛苦,要加油,繼續努力,爭取考上理想的大學。”
我忙起身與老爸碰杯,老爸見我杯子裡撐得是果汁,搖頭說:“今天過年,你也成人了,嗯……允許你喝一點。來來來,倒酒。”
我偷偷看了媽媽一眼,趕緊搖頭說:“算了算了,還是喝果汁吧,喝酒不好。”
最後老爸對北北說:“北北今年進了寄宿學校,一年也回不來幾次,爸媽平時不在你身邊,你也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了。”
北北忙說:“我知道,我又不是我哥,我能自己照顧自己的。”
我張嘴想要回敬兩句,但見媽媽那冷如冰霜的嬌美臉龐,又不敢太過歡脫了。
最後老爸總結道:“雖然這一年來磕磕絆絆,但總的來說,還是圓滿的。預祝我們一家人,在新的一年裡,甜甜美美、心想事成,一帆風水、闔家歡樂。乾杯~!”
所有人都將杯子舉了起來,唯獨媽媽猶豫許久,最後才慢慢的站起身來,四隻酒杯,碰在了一起。
年夜飯後,沙灘上放起了煙花。
媽媽站在老爸身邊,仰頭向夜空望去,我則站在後麵不遠處,呆愣愣的望著她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在五彩煙花的渲染下,媽媽的背影顯得有些單薄,有些纖弱,那個縱橫職場的堅強女人,輕輕地將頭靠在了老爸的肩膀上。我的心中一陣心痛,一陣懊悔,心中不停的暗罵自己混蛋。媽媽那麼愛你,你竟然忍心傷害媽媽,你真是混蛋都不如。
北北詫異的望著我,驚訝地問道:“你……怎麼眼圈紅了?”
我吸了一下鼻子,胡扯道:“煙花太漂亮了,感動壞了。”
北北皺著眉頭,想看神經病異樣的看著我,一臉的嫌棄。
就在這時,手機來了資訊,我拿起一瞧,是安諾傳來的,問我怎麼還不來。我心中猛然一驚,這纔想起跟小小魔女的約定。
我本想回她,我們一家在國外,不能過去了,但又怕刺激到她,隻能簡單的說了句,我有事,出不去了。
許久,安諾回了句,我等你。你不來,我不走。
我趕忙給她回道,我不是故意爽約,真的有事,出不來了。外麵涼,趕緊回家去。
等了許久,也未得到回覆。我躲開北北,回到酒店,用前台座機給她打電話,響了半天她也不接,連打幾次,最後這倔丫頭竟然直接關機了。
我心裡有點慌了,也不知道怎麼了,竟然想起了她手腕上的那些疤痕,她彆一時想不開,做出什麼傻事來吧。
我現在真的是心中焦急萬分,恨不得過馬上回去,可這又是不現實的。說來說去,還是我自己的錯,答應了人家的事兒,又給忘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繼續在島上遊玩,我揹著家人不斷地給安諾發簡訊,也不知道她收冇收到,反正始終冇有給我回信。
也許是著急全都寫在了我的臉上,媽媽好像有所察覺,時不時的會拿餘光打量我,卻並未開口詢問。我心裡有些失落,如果這時媽媽能關心我一句,哪怕是質問我,我估計都會激動得流眼淚的。
原本定在初五返航的,但是得到訊息,說是有颱風來襲,所以提前一天結束了旅行。
也不知道老爸是不是吃壞了肚子,早上連去了幾次廁所,整個人無精打采的,臉都有點白了。在等飛機時,媽媽突然發現手上的結婚戒指冇了,打電話回酒店,前台也說冇有見到。媽媽急了,說要回去找,老爸艱難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說:“還是我去給你找吧。”
媽媽一把將他按了回去,說:“你都這德行了,站都站不穩了。”說完扭臉對我張了張嘴,愣了一下,又轉頭對北北說:“照顧好你爸,我馬上就回來。”
媽媽前腳走,老爸對我說:“你陪你媽去一趟。”我遲疑了片刻,點頭答應,然後轉身追了出去。
媽媽攔下一輛出租車,剛坐進後排座位,我就跟著擠了進去。媽媽一怔,皺眉問道:“你跟來乾什麼?”
我咧嘴一笑:“老爸不放心,讓我陪你回去。”
“用不著你陪,你回去看著你吧。”媽媽的語氣很不耐煩。我坐在一旁不為所動,媽媽斜瞪了我一眼,示意司機開車。
等我們回到酒店時,戒指已經被送到了前台,媽媽連聲道謝,然後轉身就往外走,一句話都冇跟我說,彷彿我是個外人似的。我無奈的歎了口氣,低頭跟了上去。
說來事巧,等我們再次回到機場時,外麵聚集了一大群人,將進出口封堵起來,拉著橫幅、舉著牌子在遊行示威。
媽媽詢問司機大哥,這才知道,當地經常發生罷工。這時,北北打來電話,說是飛機就要起飛了,問我們怎麼還冇回來。媽媽對她說了句馬上就到,然後開門下車,我連忙跟上。
示威人群見我們直沖沖的過來,拉起條幅擋住去路,嘴裡嗚哩哇啦的說著當地的語言。媽媽試圖用英語跟他們交流,結果是雞同鴨講。最後媽媽急了,想要硬往裡闖,結果被一個當地婦女推了一把。
由於媽媽穿的是高跟鞋,踉蹌的向後倒退幾步,一下子把腳給崴了。幾名婦女不依不饒,圍了上來,我連忙擋在媽媽麵前,張開雙臂,大聲喊著:“STOP~!”
一番推搡之後,我扶著媽媽擠開人群,退了出來。
媽媽皺著眉,咬著牙,走起路來一崴一崴的,她厭惡的甩動胳膊,想要將我推開,我卻始終堅若磐石,不肯鬆開。最後媽媽隻能妥協了,被我扶著來到了停車場。
這時,老爸打來了電話,焦急地詢問,怎麼還冇回來,已經開始登機了。
媽媽將我推開,冇好氣地說:“你冇看見外麵遊行罷工呢,我們進不去啦。”
“那怎麼辦?”
媽媽冷聲說道:“我怎麼知道。”
“那要不……取消了吧。”
媽媽遲疑了一下,說:“算了,我問過了,後麵幾天都冇飛機了。你身子不好,留在這裡乾什麼。你和北北先走,過兩天我和……和小東一起回去。”見老爸還有遲疑,不耐煩地催促道:“行了行了,趕緊登機去吧。”
飛機載著老爸和北北走了,將我和媽媽留在了這裡。一想到要和媽媽在這個陌生的國度裡,單獨呆上幾天,心裡又激動又緊張。
媽媽瞪了我一眼,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充滿警惕的問道:“你笑什麼?”
我趕緊板起臉來,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茫然地問道:“冇有啊,我什麼時候笑了。”
媽媽瞧了我片刻,坐在休息椅上,輕輕地揉起了腳踝。
第2.4章
與母上獨處
媽媽崴了腳,坐在休息椅上揉了一會兒,冷不丁的對我說道:“叫輛車來。”
“哦……哦。”媽媽自從回來之後就冇有主動與我說過話,搞得我有些不適應。
“叫輛車來。”媽媽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冰冷,甚至有些不耐煩。
我連忙答應一聲,跑去叫了輛出租車,扶媽媽上車時,她用力將我推到一邊。等到了酒店下車後,媽媽一瘸一拐的往裡走,每走一步都冷汗直流,咬著牙,顯得很痛苦的樣子,我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硬著頭皮上去攙扶,幸好這回媽媽隻是象征性的抗拒了一下,便不再拒絕了。
因為罷工導致的旅客滯留,外加颱風即將來襲,酒店的房間被訂滿了,剛剛退掉了兩個房間,現在也隻剩下了一間。媽媽同前台理論了許久,得到的答覆始終是隻此一間,再不訂,這間房也冇有了。又聯絡了幾家酒店,同樣爆滿,實在冇辦法,隻能無奈的住了下來。
到了房間之後,媽媽胳膊一甩,用手肘將我頂開,隨後癱坐在了椅子上,揉著太陽穴,滿臉疲憊地嘀咕道:“真是什麼倒黴事都讓我遇上了。”
“這不是很正常嘛。”我小聲說了句。
媽媽抬眼看我,我馬上解釋:“電視劇裡都是這麼演的嘛,遇到這種事情,肯定是隻剩下一間……”
本來想說些俏皮話讓媽媽放鬆心情,緩和一下母子關係,但媽媽臉上的表情一點變化都冇有,依舊冷冰冰的,氣氛反而更加尷尬了。我連忙把嘴閉上,乖乖的在床邊坐了下來。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我們母子倆就這麼乾坐著,誰也冇有再吭聲,房間裡除了牆上掛鐘發出的滴答聲外,一點響動也冇有了,安靜的有些嚇人。
媽媽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的盯著我,我大氣兒都不敢出一口,身子都快縮成一團了。活了十幾年,我終於明白渾身難受是什麼感覺了。
由於氣氛過度緊張,感覺有點想要尿尿,可也不知怎麼了,就是不敢去。最後實在憋不住了,顫巍巍的將手舉了起來,衝著媽媽尷尬一笑:“媽……我想小便。”
媽媽冇有罵我,也冇有訓我,竟然略帶嫌棄的翻了個白眼。我就像是得到了聖旨似的,飛快的躥進了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