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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敘言在混沌中度過了十個月。
開春時,助理終於帶來一個訊息:「沈總!江女士同意跟您通話了!」
後悔真是一種可怕的情緒,直讓人生不如死。
他幾乎是小心翼翼接起這通越洋電話。
對麵,女士聲音溫婉:「沈先生嗎?彆怪我拒絕你那麼多次,是以寧不想見你,我得尊重她的意願。」
沈敘言聲音發顫:「她她願意見我了嗎?」
江琳沉默後,否定:「不是。沈先生,我是過來人,能看出你們之間還有誤會冇說清。」
「這次算我自作主張了,以寧並不知道你一直嘗試聯絡她。但以寧需要開始新生活了,而她開始新生活的前提是,徹底和過去告彆。」
江琳輕歎一聲:「我隻是給你們一個把話說清楚的機會。」
不然,她擔心,若不讓沈敘言徹底死心,以他這幾個月的瘋狂勁兒,真怕他來破壞以寧和星宇難得的感情。
十個月了。
三百天,七千多個小時,沈敘言每分每秒都活在痛苦與煎熬中。
他一遍遍回憶他們或甜蜜或難過的細節,又反覆去想以寧離開前,他做的那些混賬事。
每想一次,都宛若淩遲。
沈敘言閉上眼。
曾經他無比剋製自己——以寧是他養大的孩子,他怎麼能允許自己有那種感情?
所以他一次次退縮,在他心裡,隻能把她看作親人。
親人纔會一輩子在一起,不是嗎?
可他錯了,大錯特錯!
他愚蠢地傷害了她一次又一次。
終於,報應來了。
江以寧累了,放棄愛他了。
他卻生出巨大的絕望,痛不欲生。
倫敦街頭,春寒料峭。
天空飄著細雨。
沈敘言垂眼看著手機上的號碼——這是江琳給他的,以寧在倫敦的聯絡方式。
他卻像個膽小鬼,不敢撥出去。
剛鼓足勇氣想撥打,稍一抬頭,他愣住了。
不遠處那個嬌俏的身影,不就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嗎?
她臉上掛著輕快的笑容,全然不複從前看向他時或麻木或哀傷的眼神。
她正和一名高大俊雅的男子同撐一把黑傘,仰著頭嘰嘰喳喳說著什麼,眉眼生動。
沈敘言感到心臟又狠狠痙攣起來。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太痛了。
竟還是江以寧先看過來的。
卻隻是不帶任何情緒地瞥了他一眼——冇有愛,冇有情,也冇有恨,冇有怨。
彷彿他隻是個陌生人,和街上來往的行人冇什麼兩樣。
對她來說,無關緊要。
沈敘言閉上眼。
淚水和雨水混成一道。
此時他已經預感到,這場雨,在他餘生都不會停了。
從此,他的生命中,將再無晴天。
也再無江以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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