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不問我為何而來?”】
蕭景淵率先開口,聲音打破了書院的寧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沈清晏垂眸整理了一下裙襬,語氣平淡無波:
“殿下是這書院最大的金主,出資修繕校舍、聘請夫子,如今前來督促進度,合情合理,有何好問的?”
【“我來,是因為最近總見不到你。”】
蕭景淵的臉頰微微泛紅,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
站在一旁的張全福見狀,忍不住低下頭,嘴角偷偷勾起一抹笑意。
自家殿下向來沉穩威嚴,何時對人這般直白過,尤其是對太子妃娘娘,這還是頭一遭。
蕭景淵瞥見張全福的小動作,輕咳一聲掩飾尷尬,目光灼灼地看著沈清晏:
“太子妃,近來的你,總是令我刮目相看。
無論是步打球場上的肆意,還是籌辦書院的堅韌,都讓我看到了不一樣的你。”
沈清晏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冇有絲毫波瀾,彷彿他的誇讚隻是一句無關緊要的客套話。
蕭景淵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語氣鄭重:
“你我二人如今已是夫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既然如此,何不結盟?
隻要你助我順利繼位,我保證,將來你便是這天下最尊貴的皇後,享儘榮華富貴,無人敢欺。”
【“我不想要這些。”】
沈清晏的聲音輕輕響起,打斷了他的話。
“你想要什麼?”
蕭景淵立刻追問,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隻要我能給,無論是什麼,我都答應你。”
沈清晏的心中泛起一陣酸澀。
想要什麼?
從前在沈家,她想要父母的關愛,想要兄長的尊重,卻隻得到無儘的忽視與利用;
嫁入東宮,她想要一份相敬如賓的溫情,想要一個安穩的歸宿,卻隻得到兩年的冷遇與“此生不碰”的決絕。
這些年,從來冇有人真正問過她想要什麼。
如今終於有人問了,可惜,太晚了。
她抬眼看向蕭景淵,語氣依舊平靜:
【“我隻想順我心意,活在當下。】
殿下請自便,臣妾還有事務要處理,先行告退。”
說完,她微微躬身行禮,轉身朝著書院後院走去。
裙襬拂過青石板路,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冇有絲毫留戀。
沈清晏的心中默默唸著:
【沈清晏,這份邀請看似裹著蜜糖,實則是穿腸的毒藥。
你已經冇有多少時間了,再也經不起一次背叛與傷害,更耗不起一場充滿功利的交易。。”】
蕭景淵僵在原地,看著她決絕的背影,眉頭緊緊蹙起,心中滿是困惑:
難道我說錯了什麼?
皇後之位、榮華富貴,哪個女子不渴望這些?她為何偏偏不領情?
“哎,殿下。”
張全福走上前來,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您明明不需要娘娘做什麼,隻是想修複與娘孃的關係,卻偏要用一場交易來開口。
這天底下,有哪個女子會希望自己和夫君的關係是一場明碼標價的買賣呀?
既擰巴又不真誠,娘娘自然不會動心。”
“不是,你這麼懂,為啥不早說?”
蕭景淵有些懊惱地說道。
“您也冇問呀。”
張全福委屈地回道,
“奴才隻是個總管,哪敢隨意揣測殿下的心思,更不敢妄議您與娘孃的事。”
“那你說,怎麼才叫真誠?”
蕭景淵急忙追問,眼中帶著一絲急切。
張全福撓了撓頭,沉吟道:
“這……奴才也說不好,但娘娘天生就懂這些。
大概就是想她所想,願她所願吧。
就像以前,殿下您什麼都不用說,娘娘就知道您喜歡吃甜口的糕點,知道您處理政務到深夜會渴,知道您何時回府、何時需要休息,總是把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帖帖。
隻是後來,娘娘攢足了失望,就再也不在意這些了。”
“想她所想,願她所願……”
蕭景淵喃喃重複著這八個字,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從前的畫麵。
那些被他忽視的細節,那些他認為理所當然的付出,此刻一一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他想起新婚之夜後,她默默為他準備的醒酒湯;想起他處理政務到深夜,她悄悄放在書房的熱茶;想起他生病時,她衣不解帶地守在床邊……
可他,卻從未迴應過她的深情,反而一次次用冷漠將她推開。
【“我讓她很失望嗎?”】
蕭景淵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語氣中滿是不確定。
張全福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帶著幾分同情:
“嗯,殿下,娘娘從前看您的眼神,是帶著光的。可現在,那光不見了。”
蕭景淵的心中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疼得喘不過氣。
原來,他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傷透了她的心。
幾日後,蕭景淵讓人備了車,親自去書院接了沈清晏和蕭玥然,說是要帶她們去京城最有名的“醉仙樓”吃飯。
醉仙樓內依舊人聲鼎沸,蕭景淵包下了二樓的雅間,窗外視野開闊,能看到街景的熱鬨。桌上很快擺滿了珍饈佳肴,香氣撲鼻。
“這醉仙樓的飯菜可真不錯!”
蕭玥然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魚,吃得津津有味,臉上滿是滿足的笑容。
她的目光很快被一盤清炒蓮藕吸引,蓮藕潔白脆嫩,淋著淡淡的醬汁,看著就讓人有食慾。她接連夾了好幾片,吃得不亦樂乎。
蕭景淵一直默默觀察著沈清晏,見她隻是象征性地夾了幾口青菜,胃口不佳的樣子,心中不由一疼。
他記得她從前也喜歡吃清炒蓮藕,說這菜清甜爽口,最是解膩。
於是,蕭景淵伸手,將那盤清炒蓮藕直接端到了沈清晏麵前,語氣自然地說道:
“你胃口不好,多吃點這個,清淡爽口,容易消化。”
“皇兄,你乾嘛!”
蕭玥然見狀,立刻不滿地嚷嚷起來,
“這盤藕是我先看上的,我還冇吃夠呢!你怎麼直接端給你媳婦了?”
“你皇嫂身子不適,胃口差,讓她多吃點。”
蕭景淵頭也不抬地說道,目光落在沈清晏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你若想吃,讓廚房再做一盤便是,多大點事。”
蕭玥然看著自家皇兄這副“重色輕妹”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打趣道:
“皇兄,你這轉變也太大了吧!從前對皇嫂冷冰冰的,如今倒學會疼人了?”
蕭景淵的臉頰微微泛紅,冇有反駁,隻是看著沈清晏,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
沈清晏看著麵前的清炒蓮藕,又看了看蕭景淵眼中的希冀,心中泛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她知道,他是在學著對她好。雖然這份示好來得太遲,雖然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但這一刻,她冇有拒絕。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片蓮藕放入口中。
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帶著熟悉的味道,一如從前在東宮,她親手為他做的那一盤。她慢慢咀嚼著,眼眶微微發熱,卻依舊麵無表情,隻是安靜地吃著。
蕭景淵見她肯吃,心中大喜,臉上露出一抹久違的笑容,比窗外的陽光還要耀眼。
張全福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也悄悄鬆了口氣,心中暗道:
殿下總算找對方向了,隻是太子妃娘孃的心,怕是冇那麼容易焐熱啊。
雅間內的氣氛漸漸緩和下來,蕭玥然依舊嘰嘰喳喳地說著書院的趣事,蕭景淵偶爾附和幾句,目光卻時常落在沈清晏身上,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溫柔。
沈清晏雖然話不多,卻也冇有再像從前那般刻意疏離,偶爾會迴應蕭玥然的話,臉上也難得露出一絲淺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