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東西在動,很大,像頭牛那麼大,身上披著好多層皮,層層疊疊的,分不清是誰的。
它的肚子圓滾滾的,正一收一縮地動,“嘎吱” 聲就是從裡麵傳出來的。
它的臉是拚湊的,一隻眼睛是人的,一隻眼睛是狗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兩排黑牙,正 “吧唧吧唧” 地舔著爪子上的黏液。
“是母的……” 爸爸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姥爺的日記寫,母皮鬼會收集皮,孕育小的…… 那些小的,就是我們在村裡看到的……”母皮鬼聽見聲音,慢慢轉過頭來。
它身上的皮突然裂開,從裡麵掉出些東西 —— 有小孩的鞋子,有老人的柺杖,還有半塊紅肚兜,上麵沾著牙印。
“小遠……” 我攥緊了手裡的獵槍,子彈上了膛。
母皮鬼突然發出 “呼哧呼哧” 的聲音,身上的皮開始蠕動,像有無數隻蟲子在下麵爬。
它猛地朝我們撲過來,速度快得不像那麼大的東西,嘴裡噴出黃澄澄的黏液,落在地上,把石頭都燒出了坑。
“用火!”
媽媽把煤油燈扔過去,爸爸同時劃著火柴。
火苗 “騰” 地燒起來,燎到了母皮鬼身上的皮。
它發出刺耳的尖叫,身上的皮一塊一塊往下掉,露出裡麵的肉團,上麵長滿了眼睛,白森森的,都盯著我們。
“打它的肚子!”
爸爸喊著,舉起菜刀衝過去,卻被母皮鬼的爪子掃倒在地。
它的爪子像鐵鉤,一下就劃破了爸爸的褲腿,血瞬間湧了出來。
我舉起獵槍,對準母皮鬼圓滾滾的肚子,手指扣下去 ——“砰!”
子彈打穿了它的肚子,黃澄澄的黏液噴了我一臉,腥甜的味道嗆得我喘不過氣。
母皮鬼的肚子炸開了,裡麵掉出好多小肉團,都長著短短的腿,在地上飛快地爬,有的已經披上了小小的皮,是嬰兒的皮,眼睛還冇睜開。
“快燒!”
媽媽把帶來的煤油全倒在那些小肉團上,我撿起地上的柴刀,劃著火柴扔過去。
火 “轟” 地燒起來,小肉團發出 “吱吱” 的慘叫,很快就燒成了黑炭。
母皮鬼還在抽搐,身上的皮全掉光了,露出一團冇有形狀的肉,上麵的眼睛一個個爆掉,流出黃色的液體。
它最後看了我一眼,那隻人的眼睛裡,好像映出了姥姥的臉